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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今天,我就说了一句‘如意今儿你趴得挺好’,他就高兴得磕头。” “我就说了一句‘去库房挑颗珠子吧’,他就跟捡了多大便宜似的。” “其实我就是随口一说,那珠子我早就不爱戴了。” 他歪着头,有些不解: “他们怎么那么高兴啊?” 裴叙玦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漾开温柔。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恩典。” 他低声道: “你随口一句话,对他们来说,就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韩沅思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裴叙玦继续道: “权力的滋味,不只是‘方便’和‘好玩’。” “更是——你的一句话,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荣辱。” “你的一个眼神,可以让一群人吓得发抖。” “你随手扔掉的东西,别人要供起来当宝贝。” 他顿了顿,看着韩沅思的眼睛: “这就是权力。” 韩沅思听着,眼睛慢慢睁大了。 他想起刚才那个宫女趴在地上发抖的样子,想起如意拿到赏赐时狂喜的表情,想起那些人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的样子。 “所以……我的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变成那样?” 裴叙玦点头: “是。” 韩沅思沉默了一会儿。 他歪着头想了想,忽然说: “可是……权力好像也没有那么好。” 裴叙玦挑眉: “哦?” 韩沅思靠回他怀里,把玩着他衣襟上的盘扣,语气平淡: “我本来就一直高高在上的啊。从小就是。” “无非就是我坐着,别人跪着。” “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今天在撵上看着那些人跪着的时候,确实觉得挺爽的。” “所有人都不敢看我,我走过去他们就趴下去,跟风吹麦子似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可是也就那样吧。” 裴叙玦低笑: “也就那样?” “嗯。” 韩沅思点点头: “爽是爽,可是……爽完了就没了啊。” 他皱着眉想了想,试图把自己的感觉说清楚: “就像吃樱桃酪,第一口特别好吃,吃到后面就没什么感觉了。” “权力大概也是这种东西吧。”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些: “那些人怕我,是因为怕你。” “月弥当我的狗,也是因为怕你。” 他抬起头,看着裴叙玦的眼睛: “我有什么权力?我的权力都是你给的。” “你要是不给我,我什么都没有。” 裴叙玦眸色微深。 韩沅思却浑然不觉,继续嘟囔: “而且权力也没什么用啊。” “我又不用打仗,又不用治国,又不用管那些老头子。” “我就每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要权力干嘛?”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最多就是让人给我当凳子、给我按摩、给我擦脚的时候方便一点。” “可这些,有没有权力都一样啊。” “你早就给我安排好了。” 裴叙玦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中软成一片。 “所以思思觉得,权力不重要?” 韩沅思想了想,摇摇头: “也不是不重要。就是……没有我想的那么重要。” 他歪着头,认真道: “今天在撵上的时候,我确实觉得挺爽的。” “所有人都跪着,就我高高在上。” “我想让他们跪就跪,想让他们起来就起来。” “可是回来之后,好像也就那样了。” “我坐的还是那个软枕,喝的还是那个茶,吃的还是那些点心。什么都没变。” “而且……” 他顿了顿,把脸埋进裴叙玦怀里,闷闷地说: “那些人跪的是你,不是我。” “他们怕的也是你,不是我。” “我就是……就是沾了你的光。”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埋在怀里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的思思,竟然在想这些。 他的本意,是让他的宝贝感受到权力的快乐。 不是让他想这些的。
第150章 如果有一天,你没有权力了,你会怎么样? “思思。” 裴叙玦低声道。 韩沅思“嗯”了一声,没抬头。 裴叙玦伸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朕给你的,就是你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他们跪你,就是因为你是你。不是因为朕。” 韩沅思眨了眨眼: “可是——” “没有可是。” 裴叙玦打断他: “你是朕的思思。这就够了。” “他们跪你,是因为你值得跪。” “不是因为朕。”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又窝回他怀里。 “好吧,你说得对。” 他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声音闷闷的。 裴叙玦低笑,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嗯。” 韩沅思窝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 “不过权力真的也就那样。” 裴叙玦挑眉: “嗯?” “就是……” 韩沅思想了想: “权力看起来很厉害,很了不起。” “可今天真的感觉到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抬起头,看着裴叙玦: “我还是我啊。” “还是每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还是被人伺候,被人捧着。” “有没有权力,都一样。”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我觉得,被你抱着,比什么都好。” 裴叙玦微微一怔。 韩沅思把脸埋回他怀里,闷闷地说: “权力又不能抱我。权力又不能亲我。” “权力又不能陪我睡觉、给我涂蔻丹、喂我吃东西。” “可是你能。”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所以还是你最好了。” 裴叙玦看着他,眼底漾开一片温柔。 他低头,在韩沅思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嗯,朕最好了。” 韩沅思满意地弯起眼睛,又窝回他怀里。 他忽然想起什么,嘟囔了一句: “玦。” “嗯?” “权力……其实也没有那么好玩。” 裴叙玦低笑: “那什么好玩?” 韩沅思想了想,迷迷糊糊地说: “你抱着我最好玩。” 裴叙玦眼中漾开温柔,将他往怀里拢了拢。 “嗯,朕抱着你。” 他的思思,觉得权力也就那样。 觉得被人跪着也就那样。 觉得万人之上也就那样。 因为他从小就有。 因为他从来不缺。 因为他已经拥有了比权力更重要的东西。 裴叙玦唇角微微扬起,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裴叙玦看着韩沅思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中软成一片,却又觉得该让他明白些什么。 他的思思把权力看得太轻了。 轻到觉得“也就那样”,轻到觉得有没有都一样。 这固然是因为他从小什么都不缺,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从不知道没有权力的滋味。 可这世上,有太多人因为没有权力而活得像蝼蚁。 有太多人因为没有权力而被踩在脚下,连抬头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思思不需要去体会那些,但他需要知道—— 他拥有的这一切,不是理所当然的。 是权力给他的。 裴叙玦沉默了一瞬,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人,忽然开口: “思思。” 韩沅思“嗯”了一声,眼睛都没睁。 裴叙玦看着他,问道: “思思觉得,那些奴才可怜吗?” 韩沅思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可怜啊。天天跪着,多累。” “那你有没有想过。”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幽深: “他们为什么愿意跪着?” 韩沅思眨了眨眼: “因为他们是奴才啊。” “对,因为他们是奴才。” 裴叙玦点头: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不是主子了,你会怎么样?” 韩沅思愣住了。 裴叙玦继续道: “如果有一天,你没有权力了,没有人再跪你、怕你、伺候你——你会怎么样?” 韩沅思愣住了。 没有人伺候? 没有人跪着给他当人凳? 没有人给他按摩、擦脚、穿鞋? 没有人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走路? 没有人因为他一句话就高兴得磕头? 他试着想象那个画面。 早晨醒来,没有宫女跪在榻边捧着衣裳等他伸手。 他要自己穿衣服。 那件绯色的长袍,那么多带子,那么多盘扣,他根本不知道哪根系哪根。 就算勉强穿上了,也肯定歪歪扭扭的,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好看。 头发怎么办? 他从来都是别人给他梳的。 宫女每天用玉梳轻轻梳理,一缕一缕地挽起来,用簪子固定好。 他自己连梳子都握不稳,肯定会扯得头皮生疼,梳出来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 肚子饿了怎么办? 没有人把剥好的荔枝递到他嘴边,没有人把切好的蜜桃用银签叉着喂他。 他自己动手? 那荔枝壳又硬又刺,他根本剥不开。 蜜桃的汁水会顺着手指流下来,黏糊糊的,恶心死了。 他想吃蟹粉酥,得自己去御膳房要? 不,他连御膳房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自己走过那么远的路。 走路……他连走路都嫌累。 平时从紫宸殿门口走到榻边,几步路的距离,他都懒得走。 要人扶着、要人抱着、要人背着。 让他自己从紫宸殿走到御膳房? 那得走多久? 腿会酸,脚会疼,脚底会磨出水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白皙娇嫩的脚丫,光是想想就觉得疼。 要是摔了呢? 他从来没有自己走过不平的路。 万一踩到石子,万一绊到门槛,万一摔倒了——没有人会扶他。 他得自己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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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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