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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会破皮,手掌会擦伤,那得多疼啊。 没有御撵,没有奴才,没有如意吉祥,没有平安喜乐。 没有人围着他转,没有人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没有人因为他蹙一下眉就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 他连水都倒不好。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自己倒过水。 每次想喝水,只要张张嘴,就有人递到唇边。 他连茶壶都没碰过,肯定会被烫到。 他连路都认不得。 从小到大,他从来不需要认路。 想去哪儿,只要说一声,就有人抬着他去。 紫宸殿往左还是往右? 御花园怎么走? 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自己走过。 他什么都不会。 什么都不会。
第151章 要是你没有权力,你是奴才,你会怎么样? 韩沅思打了个哆嗦,把脸深深埋进裴叙玦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太可怕了……没有你……没有他们……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裴叙玦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伸手将他抱得更紧: “思思?” 韩沅思抬起头,眼眶都红了: “我什么都不会……我连衣服都不会穿,连头发都不会梳,连路都不认识,连水都不会倒……” “我什么都不会……要是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裴叙玦看着他这副又委屈又害怕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思思,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从不知道人间疾苦。 别说自己穿衣服、梳头发,连路都没自己走过几步。 让他想象没有权力、没人伺候的日子,确实太残忍了。 可正是因为残忍,才更要让他想清楚。 他拥有的这一切——御撵、人凳、按摩、擦脚、随手赏出去的珠子、跪了一地的宫人——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权力给的。 是踩在那些“什么都没有”的人身上换来的。 他不需要思思去体会那些人的苦。 但他需要思思知道——这世上有人过着那样的日子。 而他之所以不用过,是因为权力。 裴叙玦深吸一口气,将怀里还在发抖的人往上抱了抱,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膝上。 他伸手,轻轻擦去韩沅思眼角那点将落未落的泪珠,声音放得很低很柔: “思思,不怕。朕在。” 韩沅思吸了吸鼻子,把脸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受了惊的小猫。 裴叙玦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宝宝,乖,再想一想。” 韩沅思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想什么?” “要是你没有权力。” 裴叙玦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落在韩沅思心上: “不是没有奴才伺候,而是——你是奴才。” “你会怎么样?” 韩沅思整个人僵住了。 奴才? 不是没有奴才伺候,而是……他就是奴才? 韩沅思愣了一下。 他歪着头想了想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想了想如意趴在地上当人凳的样子,想了想那个被他踩在头顶的小太监。 要是让他也那样…… 他试着想象了一下自己跪在地上,让别人踩在背上的画面。 韩沅思“噗嗤”笑出声来。 怎么可能! 让他想象没有人伺候也就罢了。 他韩沅思,怎么可能跪在地上让人踩? 他连走路都嫌累,出门要坐御撵,脚沾了地都要人擦,怎么可能…… 笑着笑着,他忽然不笑了。 因为他认真想了想那个画面。 他跪在冰凉的地上,有人踩在他背上。 他不敢动,只能绷紧脊背,等着那人踩够了离开。 韩沅思趴在裴叙玦怀里,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白皙娇嫩的脚丫。 那双脚丫正惬意地晃着,白皙的脚背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脚趾圆润得像珍珠,趾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衬得那肌肤愈发娇嫩。 他动了动脚趾,那鲜红的蔻丹便一闪一闪的。 真好看。 他自己这双脚,从小到大就没怎么走过路。 小时候是被裴叙玦抱着背着,长大了有御撵候着。 没被石子硌过,没被冷水冻过。 每天沐浴后,都有宫女跪在榻前,用浸了香露的温热软巾细细擦拭,连趾缝都不放过。 指甲更是三五日便修剪一次,用那薄如蝉翼的玉剪,小心翼翼。 修剪过后,还要涂上润足的香膏,轻轻按摩,直至完全吸收。 隔三差五,裴叙玦还会亲自给他涂上凤仙花汁,把那脚趾染得嫣红如珠。 这样的一双脚,自然是嫩的,软的,娇的。 韩沅思又想起那些奴才。 他见过他们的脸,粗糙的,油腻的,汗津津的。 别说是脸,就是他们的手,也是粗粝的,布满老茧的。 还没有他的脚嫩。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背。 他忽然又想起刚才自己想象的那个画面—— 他跪在冰凉的地上,脊背被人踩着。 那人的脚,怕是比他的脚糙多了。 踩在他背上,硌得生疼。 他得一直跪着,不能动,不能喊累,只能绷紧脊背等着。 膝盖硌在石板上,又冷又硬。 腰酸了,腿麻了,也不敢换姿势。 若是那人心情不好,还要被踹两脚。 踹完了,还得磕头谢恩。 韩沅思打了个哆嗦,把脸深深埋进裴叙玦怀里。 太可怕了。 那样的日子,一天他都过不了。 不,一个时辰都过不了。 光是想象一下膝盖跪在地上,他就觉得疼。 他平时连站着都觉得累,走路走一会儿就要坐人凳。 要是让他一直跪着,还让人踩着…… 他怕是会哭死。 不,哭都没用。 跪着就是跪着,哭也得跪着。 韩沅思想着自己那双娇嫩的膝盖,跪在冰凉坚硬的石板上。 很快就会红,会肿,会破皮。 他想着自己那双从没受过委屈的脚丫,被人踩在脚下,沾满尘土。 他想着自己那双涂着鲜红蔻丹的脚趾,被人踩得变了形。 他想着自己趴在裴叙玦怀里撒娇要抱的样子,再看看想象里那个跪在地上不敢动的身影…… 韩沅思把自己往裴叙玦怀里缩了缩,像只要把自己藏起来的小猫。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第152章 没有人会心疼他,没有人会在意他 裴叙玦的声音依旧很轻,很柔,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你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起来。” “没有人问你吃什么,厨房里剩什么,你吃什么。馊的,冷的,硬的——都得吃。” 韩沅思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不能再坐御撵了。”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幽深: “你要走路。从你住的地方,走到你当差的地方。” “不管多远,不管下雨还是下雪,都得自己走。” “没有伞,没有暖炉,没有人在旁边扶着你。” “你的脚会磨出水泡。” 裴叙玦的声音像一把钝刀,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割着: “一个,两个,三个。” “水泡会破,会流血,会结痂。” “然后新的水泡又会长出来。” “没有人给你上药,没有人给你按摩,没有人跪着给你擦脚。 “你得自己忍着。因为你是奴才。” 韩沅思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娇嫩的脚丫,想象着它们被磨出血泡的样子。 想象着它们沾满尘土、趾甲断裂的样子,想象着那鲜红的蔻丹被磨得斑驳脱落的样子。 “你会跪着。” 裴叙玦继续道,声音依旧很轻: “不是你想跪就跪,不想跪就不跪。” “是别人让你跪,你就得跪。” “跪在冰凉的石板上,跪在滚烫的沙地上,跪在泥水里,跪在雪地里。” “跪到膝盖红肿,跪到膝盖破皮,跪到膝盖上的肉烂了又长、长了又烂。” 韩沅思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那双膝盖从来没有跪过,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有人会踩在你背上。” 裴叙玦伸手,轻轻握住他发抖的手: “那些心情不好的主子,他们想踩就踩,想踹就踹。” “踩完了,你还要爬起来,跪好,磕头,说‘谢主子恩典’。” 韩沅思的脸已经白了。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里是心疼,却没有停: “你没有香膏,没有牛乳,没有宫女跪着给你按摩。” “冬天你的手会裂开,流血,没人管。夏天你会晒脱皮,没人管。” “你哭着喊疼,没人理你。” “因为你是奴才。奴才的疼,不是疼。” 韩沅思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起自己每天沐浴后,宫女跪着给他涂香膏的样子。 那香膏是西域进贡的,一盒够普通人家吃三年。 他涂在手上、脚上、身上,涂完了还要按摩,直到完全吸收。 他的肌肤从来都是滑的、嫩的、香的。 他想象着自己的手变得粗糙、皲裂、布满老茧的样子。 他想象着自己没有香膏涂、没有牛乳泡、没有宫女按摩的样子。 他想象着自己跪在雪地里,手冻得通红,裂开的口子渗出血来,没有人看一眼的样子。 “你要是运气好,分到一个好差事。” 裴叙玦的声音还在继续: “要是运气不好,分到辛者库,分到浣衣局,分到——那些更脏更累的地方。” “你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天黑透了才能躺下。” “你不能喊累,不能抱怨,不能生病。” “生病了也没人管你,扛得过去就扛,扛不过去就……” 他没有说完。 但韩沅思听懂了。 扛不过去就死了。 死了也没人在意。 一卷破席子,扔到乱葬岗。 连块墓碑都没有。 韩沅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扑进裴叙玦怀里,死死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整个人缩成一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要当奴才!我不要!” “我不要跪着!我不要被人踩!” “我不要手裂开!我不要脚磨出血泡!”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裴叙玦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却任由他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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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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