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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思思需要哭这一场。 “我不要吃馊的冷的!我不要自己穿衣服!” “我不要自己梳头发!我不要走路!我不要认路!” “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现在这样!我就要你!” “我就要他们伺候我!我就要所有人都跪着!我不要当奴才!我不要!” 韩沅思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把裴叙玦的衣领都打湿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哭过。 从小到大,他只要一瘪嘴,就有人哄。 只要一掉眼泪,就有人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哄他开心。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哭也没用”的日子。 可现在他知道了。 如果他是奴才,哭也没用。 跪着就是跪着,疼就是疼,死就是死。 没有人会心疼他,没有人会在意他。 裴叙玦搂着他,等他哭够了,才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所以思思。” 他轻声道: “权力重要吗?” 其实他还有很多没有说出口。 那些最底层的奴才,那些被分到净房的,专门伺候主子身体的奴才。 裴叙玦眸光微暗。 他见过。 在冷宫里,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 那些最低等的奴才,有一个最隐秘、最不堪的差事——尝主子的排泄物。 这是宫里的规矩。 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为的是随时掌握主子的身体状况。 太医望闻问切,可有些东西,只有亲眼见了、亲口尝了,才知道。 主子今日进的是什么膳食,脾胃如何,是否有积食,是否有湿热,是否有隐疾——全在那一物里。 所以那些奴才每天都要跪着,等主子出恭。 主子拉完了,他们要用银匙取一点,送进嘴里,细细品味,然后回禀: “主子今日进的是鹿肉,略有些燥热,需配些凉性的茶水。” “主子脾胃尚可,只是略有些积食,可服些山楂膏消食。” “主子身子康健,龙体无恙。” 然后他们要磕头,说“谢主子恩典”。 裴叙玦记得,他第一次知道这个规矩的时候,才几岁。 那是伺候过他生母的一个老嬷嬷,私下里说的。 她说,主子金尊玉贵,连那东西都是香的,奴才们能尝一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当时不懂。 后来懂了。 那不是福分。 那是把一个人踩到泥土里,踩到连“人”都不算,只是一件工具。 一件用来伺候主子身体的工具。 可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那是规矩。 因为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 因为那些奴才自己都觉得,那是福分。 裴叙玦低头,看着怀里的韩沅思。 他的思思,连自己的脚沾了灰都要嫌弃半天。 要是知道那些奴才每天在吃什么,怕是会恶心得好几天吃不下饭。 他舍不得说。 那些东西,太脏了。 脏到他的思思不该知道。 他的思思只需要知道——他是主子。 是天生就该被捧着、被宠着、被所有人跪着仰望的主子。 就够了。 至于那些更脏的、更可怕的、更残忍的东西…… 有他在。 他的思思,永远不需要知道。 韩沅思抬起头,满脸都是泪,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可怜巴巴的,却用力点头: “重要!非常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裴叙玦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又问: “那你还要不要当那个‘天生就是主子’的思思?” “要!” 韩沅思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糯: “我要当!我天生就是主子!” “我就是要所有人都跪着!我就是要他们伺候我!” “我就是要踩他们!我就是要——” 他顿了顿,忽然又扑进裴叙玦怀里,闷闷地说: “我还要你。我最要你。” 裴叙玦低笑出声,将他抱得更紧。 “好。” 他低声道: “思思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第153章 你是主子,你只需要做主子该做的事。 裴叙玦将韩沅思往怀里拢了拢: “思思,朕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害怕。” “朕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拥有的这一切,不是理所当然的。是权力给你的。”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韩沅思的眼睛: “但朕希望你永远不需要明白没有权力的滋味。” “因为朕会一直在。” “朕会一直给你权力,一直护着你,一直让你高高在上。”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 “那你要一直给我。” “好。” “一直护着我。” “好。” “一直让我高高在上。” “好。” 韩沅思满意地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颈窝: “那权力重不重要,都无所谓了。” “反正有你在。” 裴叙玦低笑出声,将他抱得更紧。 嗯,有他在就够了。 韩沅思把脸埋在他怀里,哭累了,也吓坏了,整个人软成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 “玦。” “嗯?” “那些奴才……好可怜。” 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 “嗯。” “可是我不想跟他们换。” 韩沅思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不想当奴才。我当不了奴才。我会死的。” 裴叙玦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思思不用当。” 韩沅思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他在想——那样的日子,他光是想想都觉得活不下去。 一天都不行,一个时辰都不行。 可这世上是真的有人,日复一日过着那样的日子。 不是想象,是真的。 从早到晚,从生到死。 跪着,疼着,饿着,冻着,被人踩,被人踹,死了都没人在意。 韩沅思打了个哆嗦。 他可怜他们。 是真的可怜。 可他不想跟他们换。 一点都不想。 他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他想过现在这样的日子。 被人抱着,被人哄着,被人伺候着。 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想去哪儿就被人抬着去。 脚脏了有人擦,腿酸了有人按,累了有人趴在地上给他当凳子。 他想要这样的日子。 他想要一直过这样的日子。 裴叙玦将他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思思不用怕。” “你天生就是主子,是金枝玉叶,永远不会过那样的日子。” 韩沅思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吗?” “真的。”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温柔而笃定: “朕的思思,生来就该被捧着、被宠着、被所有人跪着仰望。” “这是命,改不了的。”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又窝回他怀里。 可转念一想,那些奴才对他那么好,那么小心翼翼地伺候他,生怕他不舒服,生怕他不高兴。 可他呢? 他动不动就发脾气,动不动就砸东西,动不动就踹他们一脚。 韩沅思忽然有些心虚。 “玦,我是不是应该对他们好一点?” 裴叙玦挑眉: “怎么好?” 韩沅思想了想,认真道: “多赏他们点东西。” “反正库房里那么多,我也戴不完。” “还有,不要动不动发脾气,不要动不动踹他们,不要让他们那么害怕我?” 裴叙玦低头看他: “怎么突然这么想?” 韩沅思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他们伺候我那么辛苦,我还经常发脾气……” “如意趴在地上那么久,腰都酸了,我都没问他一句。” “那个给我当脚凳的小太监,跪了那么久,膝盖肯定麻了,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还有平安喜乐,给我按摩按到手酸,我从来不说谢谢……” 他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心虚: “我是不是太坏了?” 裴叙玦沉默了一瞬,轻轻拍着他的背: “思思觉得,你对他们好一点,他们会怎么样?” 韩沅思想了想: “应该会高兴吧?” “不会。” 裴叙玦摇头: “他们会害怕。” 韩沅思愣住了: “害怕?” “嗯。” 裴叙玦的声音很平静: “你突然对他们好,突然不发脾气了,突然不踹他们了。” “他们会觉得你是不是病了,是不是心情不好,是不是在试探他们。” “他们会更加小心翼翼,更加战战兢兢,生怕做错什么惹你不高兴。” 韩沅思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吗?” “真的。”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 “思思,你记住——你是主子,他们是奴才。” “你对他们好,是恩典。” “你对他们不好,是应该。” “你发脾气,是主子该有的脾气。” “你踹他们,是他们的福分。” “你突然对他们好,他们会觉得你不正常。” “会觉得你软弱,会觉得你好欺负。” “然后,他们就会蹬鼻子上脸,就会偷懒,就会糊弄你。” “你不想看到那样的奴才吧?” 韩沅思用力摇头。 他不想。 他喜欢如意那样时刻准备着伺候他的样子。 喜欢人凳小太监那样绷紧脊背让他踩的样子。 喜欢平安喜乐那样小心翼翼给他按摩的样子。 他不想看到他们偷懒,不想看到他们糊弄他,不想看到他们不怕他。 “那你就继续做你自己。” 裴叙玦看着他: “想发脾气就发脾气,想踹就踹,想赏就赏。” “不需要对他们好,不需要对他们坏。” “你是主子,你只需要做主子该做的事。”
第154章 对他们越好,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越蹬鼻子上脸 韩沅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心里那点别扭还在。 他想了想,又说: “如意趴了那么久,腰都酸了。” “我赏他一颗珠子,他不是很高兴吗?” “那我对他们好,他们怎么会害怕呢?” 裴叙玦看着他这副固执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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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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