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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太监原本满脸不耐烦,正准备再骂几句,听到“韩公子”三个字,动作猛地一顿。 韩公子的事,在宫里没人敢怠慢。 这秽妃虽然是个不值钱的玩意儿,但万一他真知道点什么关于韩公子的事? 哪怕只是胡编乱造,若是耽误了,上头怪罪下来…… 韩公子可是陛下心尖上的肉,半点闪失都出不得。 这秽妃既然敢拿韩公子说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去禀报一声,最多挨顿骂。 若是不报,真出了什么事,有几个脑袋够砍? 沉默了片刻,那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依旧没什么好气,但明显松动了许多: “等着!杂家去问问!要是敢胡说八道,惊扰了陛下和韩公子,仔细你的皮!” 脚步声渐渐远去。 谢玉麟背靠着冰冷的木门,滑坐下来。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但他知道,那张纸条指的路,绝对是条死路。 而眼前这条通向紫宸殿的路,虽然同样艰难,甚至可能再次受到羞辱,但是至少少,裴叙玦还在那个位置上。 只要他还在,自己这个秽妃,就还有一线苟延残喘、甚至可能改善处境的机会! 只要有一丝机会,他就要向韩沅思报仇雪恨!
第35章 恨朕的人多了,不差他一个 紫宸殿内,夜已深沉。 地龙烧得暖融,鎏金烛台上的火光跳跃,将内殿映照得一片暖黄静谧。 本该是安寝时分,殿内却弥漫着一股与夜色不符的躁动。 韩沅思穿着柔软的丝质寝衣,墨发披散,赤着脚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地上来回踱了两圈。 最后蹬蹬蹬跑到宽大的龙榻边,扒着床沿,眼巴巴地看着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书简的裴叙玦。 “玦……” 他拖长了尾音,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明显的睡不着觉的烦闷: “我睡不着。” 裴叙玦从书简上抬起眼,看着他亮晶晶却毫无睡意的眸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白日让你去听太傅讲学,你赖在榻上说困,起不来。现下该睡了,反倒精神了?” 韩沅思闻言,嘴立刻噘了起来,手脚并用地爬上榻,挤进裴叙玦身边,伸手就去抽他手里的书简: “那些之乎者也有什么好听的?听得人头晕!” “我不管,我现在睡不着,你陪我说话,要不你给我讲话本?” “要新的,有厉害妖怪的那种!” 他动作自然,带着惯有的蛮横,仿佛天经地义。 裴叙玦由着他把书简抽走扔到一边,伸手揽住他不安分的身子,防止他掉下榻去,语气是纵容的,却也带着一丝疲惫: “明日朕还要早朝,不像你这小祖宗,能睡到日上三竿。” “听话,躺好闭眼,一会儿就睡着了。” “冬天天冷起不来,免了你的课,开春时又嚷着春困,不肯起身听学,朕纵着你。” “如今课业荒废了大半年,太傅已委婉提了数次。” “朕虽能护你一世无忧,却也不愿你真成了只知玩乐的纨绔!” “待天气再暖些,这懒散毛病,无论如何也得板一板了!” 可韩沅思哪里肯听。 他非但不闭眼,反而在裴叙玦怀里扭了扭,仰起脸,用那双水润润的眼睛看着他,继续撒娇: “等天气再暖和些,我保证去听学不就成了!” “早朝是早朝,现在是现在嘛。你就讲一个,就一个短的!” “讲完我保证乖乖睡觉!”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比了个“一”,指尖几乎戳到裴叙玦的下巴。 韩沅思眼巴巴地望着裴叙玦,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裴叙玦看着他这副被娇养得愈发无法无天、理直气壮缠人的模样,心尖又软又无奈。 明日确有紧要朝务,几个边关奏报还待商议。 可怀里这温软的一团,用这样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他终究是败下阵来。 罢了,自己惯出来的,除了继续惯着,还能如何? 只要他高兴,便是要踩着云锦当毯,用夜明珠照明,都给他寻来。 而眼下,只是要听个话本而已,他有什么不满足他的? 他捏了捏韩沅思的鼻尖,语气带着认命的宠溺: “只讲一个。讲完立刻睡。” “嗯嗯!” 韩沅思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如捣蒜。 自动自发地在裴叙玦臂弯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好。 顺手扯过一角柔软的云锦薄被盖住肚子,一副准备好听故事的乖宝宝模样。 如果忽略他那双依旧精神奕奕的眼睛的话。 裴叙玦对这般变脸速度早已习惯。 他沉吟片刻,捡了个不算太长、但情节还算有趣的志怪故事,压低声音,缓缓讲了起来。 他的声音本就低沉,在静谧的夜里更添几分磁性,不疾不徐地流淌在殿中。 韩沅思起初还睁着眼听着,偶尔插嘴问“那妖怪后来呢?”“它怕不怕火?”。 渐渐地,在熟悉的声音和温暖的怀抱里,在那有节奏的、轻柔的叙述中。 加之旁边宫女力道恰到好处的按摩,他的眼皮开始打架,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一下下垂落。 就在他几乎要被睡意淹没,呼吸变得绵长时,不知哪根神经忽然跳动了一下。 “玦!” “你说,那个谢玉麟现在在干嘛?” 韩沅思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将醒未醒的鼻音,却一下子驱散了困意。 他有些不耐烦地用脚轻轻踢了踢还在为他按脚的宫女,又挥开正在为他轻揉太阳穴的手,示意她们都停下。 宫女们立刻屏息敛目,无声退开些许。 裴叙玦放下手中的话本,淡淡道: “刷恭桶,或者,在想怎么死。” 韩沅思翻了个身,变成侧身躺着,望着绘满祥云仙鹤的殿顶,眨了眨眼: “他会想死吗?我以为他会更恨我,想把我……” 他顿了顿,没说出那些恶毒的词汇,只是撇了撇嘴: “剥皮抽筋什么的。” 裴叙玦终于放下朱笔,看向他,眸色深沉: “他不敢,也没那个本事。” “可他心里肯定恨死了。” 韩沅思撑起身子,盘腿坐起来,丝袍滑落,露出大半截白皙如玉的小腿和精巧的脚踝。 他托着腮,像是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 “恨我,也恨你。觉得是你昏聩,被我迷了心窍,才把他害成这样。”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害怕的情绪,反而带着点好奇和天真的残忍,仿佛在讨论话本里某个反派角色的下场。 裴叙玦伸手将他微凉的脚丫子捉住,裹进自己温暖干燥的掌心捂着。 “随他恨。恨朕的人多了,不差他一个。” 他语气漠然,指尖却轻轻摩挲着少年细腻的脚背: “至于你,他连恨的资格都没有。” 韩沅思被他捂得舒服,脚趾蜷了蜷,蹭着他带着薄茧的掌心。 听到后面那句,他歪了歪头: “为什么没有?” “因为。” 裴叙玦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缓缓道: “他不配把你放在心里,哪怕是恨。” 这话霸道得毫无道理,却又理所当然。 韩沅思听懂了,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喜欢这种独一无二的占有,连别人的恨意都要被隔绝在外。 他顺势把另一只脚也塞进裴叙玦手里,整个人往前蹭了蹭,几乎要挨到他怀里,仰着脸问: “那你说,他会不会想办法找你告状?说我欺负他?” 裴叙玦低笑一声,空出一只手捏了捏他脚上的软肉: “告状?向朕告你的状?” 他觉得这想法颇为有趣。 “那他大概是想换个更痛苦的死法。” 韩沅思被他捏得痒,躲了躲,也笑起来,眉眼生动: “我就是说说嘛。我觉得他可能……嗯,会想见你。毕竟,他可是秽妃呢,是你的妃子。” 他故意把“妃子”两个字咬得又软又重,带着点戏谑。 裴叙玦眸光微沉,握住他脚踝的力道稍稍重了一分: “朕没有妃子,只有一个宝贝,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那个称呼,不过是给你取乐的玩意儿,你还当真了?” “我才没当真!” 韩沅思立刻反驳,皱了皱鼻子。 “我就是觉得,他顶着这个名头,说不定会做点蠢事,比如幻想你能救他出水火什么的。”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这想法挺可笑,咯咯笑了起来,身子一颤一颤的。 裴叙玦看着他笑得开怀的模样,眼底的冷意散去,重新被温柔覆盖。 他刚想说什么,殿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以及如意压低了却难掩紧张的禀报: “陛下,奴才扰了。看守后苑的小禄子有急事禀报。” “说是秽妃谢氏,深夜拍门哭喊,执意要见陛下,还说有万分紧要之事,事关韩公子。”
第36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韩沅思脸上的笑容凝住,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慢慢坐直身体,看向裴叙玦,眼神里带着点惊奇,又有点“看吧,我猜对了”的小得意。 裴叙玦的脸色则瞬间沉了下去,方才的柔和荡然无存。 他并未立刻回应如意,只是看着韩沅思,声音听不出情绪: “听到了?还真让你说着了。” 韩沅思撇撇嘴,重新歪回榻上,抱着一个软枕,语气带着嫌弃和烦闷: “看吧看吧!我就说他肯定会找你!他肯定是想耍什么花样!大晚上的都不让人安生!” “还‘事关韩公子’?他能有什么事关我?准是又想告我的黑状!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他想到谢玉麟那张狼狈又隐含怨恨的脸,就觉得一阵反胃。 裴叙玦松开他的脚,为他拉好滑落的袍角,盖住那截晃眼的小腿,然后才沉声道: “让他进来。” “是。” 如意在外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 一听这话,韩沅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漂亮的眉毛拧了起来。 他猛地坐直身体,气鼓鼓地看向裴叙玦,把手里的软枕往旁边一扔。 裴叙玦看着韩沅思气呼呼的小脸,伸手想去拉他,却被韩沅思一扭身子躲开了。 “你让他进来干嘛?听他胡说八道抹黑我吗?” 韩沅思瞪着他,眼圈说红就红,委屈又气愤: “还是说你真想见见你的爱妃了?” “行啊,你去见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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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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