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走!我回重华宫去!不在这儿碍你们的眼!” 他说着就要从榻上下来,赤着脚就要往外冲,完全是耍脾气的模样。 裴叙玦一把将他拽回来,圈进怀里,力道不容抗拒,声音却放软了: “胡闹什么?朕何时说要见他了?是他非要见朕,还拿你做幌子。” “那他一来你就让进!” 韩沅思在他怀里挣扎,像只被惹毛的猫。 “你明明就是心软了!觉得他可怜了!觉得我这个祸水欺负他了!” “你去见他啊,听他哭诉啊,看他能说出我什么万分紧要的坏话!” “思思。” 裴叙玦无奈地叹了口气,捏了捏他的后颈,试图让他冷静些。 “朕让他进来,是不想留隐患。” “他既敢拿你说事,朕总要听听他到底想编排什么,才好处置。” “不是为了听他哭诉,更不是觉得他可怜。” 韩沅思挣扎的力道小了些,但依旧噘着嘴,满脸不信任: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打一顿板子扔回去?” “还是……呵,看他长得还有几分人样,给他换个干净屋子,赏口好饭吃?” 他这话酸溜溜的,带着紧张和试探。 裴叙玦低头,吻了吻他气得泛红的脸颊,语气低沉却笃定: “朕怎么处置,待会儿你亲自听,亲自看,好不好?” “若有一句不合你心意,随你怎么罚朕。” 韩沅思被他亲得痒,偏了偏头,但脸色稍霁。 他眼珠转了转,忽然冒出一个主意,拽着裴叙玦的袖子,眼睛亮了起来: “那……那我躲到后面去!我才不要让他看见我!” “我要听听,他到底能说出什么花儿来!要是敢胡说八道……” 他磨了磨小白牙,露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裴叙玦被他这变脸的速度逗得想笑,又觉得他这副偷偷摸摸要听墙角的样子可爱得紧,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好,依你。就让如意带你去屏风后,那里暖和地方大,给你摆上软榻和点心,慢慢听。” “这还差不多。” 韩沅思勉强满意,任由裴叙玦帮他整理了一下蹭乱的衣袍,然后被如意引着,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屏风后面。 屏风后布置妥当,铺着厚毯,摆着软枕和小几,几上放着温热的杏仁茶和他爱吃的几样小点心。 韩沅思舒舒服服地窝进软榻里,竖起耳朵,准备看戏。 殿内,裴叙玦重新坐回书案后,脸上的柔情瞬间收敛,恢复了帝王的冷漠威严。 “带进来。” 殿门开合,谢玉麟被半拖半架着进来,扑通跪倒。 一进殿,温暖馥郁的气息扑面而来,谢玉麟被这极致的舒适和华贵刺得几乎眩晕。 他勉强定神,目光急急扫过殿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端坐于书案后、面色冷峻的裴叙玦。 他的心猛地一跳,又带着一丝窃喜! 谢玉麟强压住激动,视线飞快地扫向一旁往常韩沅思常待的软榻。 空的! 软榻上只有凌乱的锦褥和几个软枕,不见那道总是依偎在帝王身边的身影! 谢玉麟心脏狂跳起来,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韩沅思不在! 他竟然不在紫宸殿! 这么晚了,难道……难道陛下终于厌弃他了? 因为他的骄纵任性? 还是因为什么事情闹得不愉快? 是了,一定是! 陛下毕竟是皇帝,怎会真的长久忍受一个男子如此独占和跋扈! 新鲜劲儿过了,总有腻烦的时候! 我来的正是时候! 见面三分情,现在没有那个妖孽在旁边蛊惑,陛下一定能看到我的可怜,听到我的忠心! 这是我的机会!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原本惶恐绝望的心里瞬间被希冀填满。 他努力挺直了些脊背,尽管依旧破烂肮脏,却试图强撑着仪态。 谢玉麟泪眼婆娑地望向裴叙玦,声音凄切哀婉: “陛下!罪奴谢氏,叩见陛下!求陛下开恩,听罪奴一言啊!” 他刻意放柔了声音,带着哽咽,将自己最可怜无助的一面展现出来。 屏风后,韩沅思正捏着一块杏仁酥准备往嘴里送。 听到谢玉麟这矫揉造作、暗含期待的声音,动作一顿。 漂亮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嘴里的点心也不香了。 哼!装得真像! 还罪奴? 之前不是一口一个本宫吗? 这声音恶心死了! 果然没安好心! 他倒要看看谢玉麟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话来!
第37章 看来活儿还是不够重,让你还有闲心打听 裴叙玦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跪着的人: “你要见朕,说有万分紧要之事,事关韩公子。讲。” 谢玉麟听到裴叙玦主动问起,心头更喜! 陛下果然在意韩公子相关之事。 而这一问,也更证明了韩沅思定是不知何时惹怒了裴叙玦。 若是没有惹怒,裴叙玦定然是焦急万分地询问,语气不会如此平淡! 一定是了! 裴叙玦对韩沅思有了不满! 谢玉麟那颗被绝望和怨恨煎熬的心,顷刻间异常清醒地盘算了起来! 直接哭诉韩沅思的恶毒跋扈? 不行! 陛下既然对韩沅思不满,定然是不喜欢直接告状、心胸狭隘之人,听了只会更厌恶我。 得换个说法! 得显得我是在为陛下着想,甚至大人有大量,愿意为韩沅思这个任性之人着想。 他想起宫中流传的、关于韩沅思身边宫人如何得势,如何被其他宫人暗中嫉妒非议的只言片语。 一个念头逐渐成形。 谢玉麟吸了吸鼻子,用更加凄楚的声音道: “陛下明鉴!罪奴……罪奴自知身份卑贱,蒙陛下不弃,赐下封号,已是天恩浩荡!” “罪奴不敢有半分怨怼之心,日夜所思,皆是感念陛下恩德,悔过自身罪孽!” 他先表了一番忠心和悔过,然后话锋一转,声音愈发悲切: “只是……只是罪奴身处那污秽之地,日夜劳作,非人折磨,皆可忍受。” “唯独……唯独有一事,如鲠在喉,日夜难安,恐对陛下清誉有损,更恐……更恐韩公子受人蒙蔽,铸成大错啊!” 他抬起头,泪光盈盈地看着裴叙玦,仿佛真的在为何人担忧。 屏风后,韩沅思的眉毛已经竖起来了。 受人蒙蔽? 铸成大错? 他在说谁?说我? 这个混蛋! 裴叙玦指尖在书案上轻轻敲了敲,眸色更冷: “哦?何事?与韩公子何干?” 谢玉麟见裴叙玦似乎听进去了,精神一振。 这样说,显得我识大体,不是一味怨恨。 陛下会因此对韩沅思的不懂事、任人唯亲生出更多不满! 这样他就能趁虚而入,哪怕只是换得一丝怜悯,一点点改善处境的机会! 谢玉麟越说越激动: “陛下!罪奴听闻……听闻韩公子对陛下情深义重,陛下对韩公子亦是爱重非常。” “此本乃佳话,可……可韩公子终究年少,心思单纯,又深居宫中,难免……难免被身边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哄骗怂恿!” 他顿了顿,观察着裴叙玦的脸色,继续痛心疾首地说道: “罪奴虽身处污浊,却也偶有听闻。” “紫宸殿中有些宫人,仗着韩公子得宠,行事越发跋扈张狂!” “在外打着韩公子的旗号,欺压宫人,索取贿赂,甚至……甚至隐隐有干涉前朝事务之嫌!” “长此以往,外人不知内情,只会将这一切归咎于韩公子,认为他恃宠而骄,纵奴行凶!” “这岂非是让韩公子平白背负骂名,陷陛下于不义?”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在为韩沅思和裴叙玦考虑。 “更有甚者,罪奴还担心,韩公子如此毫无防备地信任身边人!” “若有那包藏祸心之徒,在饮食起居中稍稍做些手脚……后果不堪设想啊!” “陛下,韩公子金玉般的人儿,怎能置身于如此险境?” “罪奴每每思及此,便觉心如刀绞,恨不能以身代之!” 他这番话,明着是关心韩沅思,暗地里却句句都在暗示: 韩沅思身边都是小人,韩沅思自己任性不懂事,容易被人利用,甚至可能身处危险。 而他谢玉麟,则是那个身处逆境却仍心系君上、关心“情敌”安危的“忠贞之人”。 侍立在殿内的如意、吉祥等人,虽然面上依旧沉静恭顺,垂眸敛目,但心中无不掀起惊涛骇浪,又惊又怒! 天大的冤枉! 他们伺候公子,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事事以公子为先,何时敢打着公子旗号行凶作恶? 这秽妃血口喷人! 公子虽然娇气些,脾气来得快,可对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从未真正苛责过。 他们心中愤慨,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将头垂得更低。 屏风后,“哐当”一声轻响,是瓷杯被重重搁在几上的声音。 韩沅思气得脸颊绯红,胸口起伏。 胡说八道! 全是胡说八道! 如意吉祥平安喜乐他们对他最好最忠心了! 什么跋扈张狂、干涉前朝? 他什么时候让他们干过这些? 还饮食起居做手脚? 紫宸殿里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得被查三代! 这个谢玉麟,自己脏心烂肺,就看谁都跟他一样! 简直太恶毒了,坏的透透的! 还敢说他年少、单纯、被人蒙蔽? 裴叙玦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看着谢玉麟,忽然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你今日刷了多少恭桶?” 谢玉麟一愣,没想到陛下会突然问这个,下意识答道: “回……回陛下,罪奴今日刷洗了三十七只。” “嗯。” 裴叙玦淡淡应了一声。 “看来活儿还是不够重,让你还有闲心打听紫宸殿的传闻,还能替朕和韩公子忧心忡忡。” 谢玉麟脸色瞬间煞白。 裴叙玦不再看他,对侍立一旁的如意道: “传朕旨意。即日起,秽妃谢氏每日刷洗恭桶之数,增至一百。” “另,他所居之处,所有稻草被褥悉数撤去。” “殿门日夜洞开,以通风透气,让他好好清醒清醒,免得多思多虑,忧心过度。” “至于他所言紫宸殿宫人之事,” 裴叙玦的声音冷得像冰。 “朕自会彻查。若有一句属实,涉事宫人凌迟处死,九族流放。若查出是有人蓄意污蔑构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4 首页 上一页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