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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和老嬷嬷几乎同时抬起头,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在殿门外停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几下叩门声。 太后猛地站起身,老嬷嬷连忙上前,搀扶住她微微摇晃的身体。 同时对着殿门方向,压低了声音,带着警惕问: “谁?” 门外传来一个同样压得极低的尖细嗓音,带着喘息,似乎是一路跑来的。 “嬷嬷,是奴才,小德子。” 老嬷嬷看了太后一眼,太后强自镇定,点了点头。 老嬷嬷走到门边,将殿门拉开一道狭窄的缝隙。 一个面色惊惶的小太监侧身闪了进来,立刻回身将门关紧。 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太后连连磕头,声音恐惧: “太后娘娘!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太后的心骤然沉到谷底。 “什么事?快说!” 小德子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 “奴才……奴才方才偷偷去后院附近,想打探点消息,听见……听见看守的太监议论。” “说……说秽妃娘娘……不,是谢小公子,他……他刚才突然拍门闹着要见陛下!” “还口口声声说,有关于韩公子的要紧事禀报!” “什么?!” 太后如遭雷击,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被老嬷嬷死死扶住。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要见皇帝?还说有关韩沅思的事?他……他想干什么?!” 小德子继续道: “看守的太监不敢怠慢,已经……已经去紫宸殿通传了!这会儿……这会儿怕是已经见到陛下了!” “去见皇帝……去见皇帝……” 太后喃喃重复着,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被彻底背叛的狰狞! “这个蠢货!这个不成器的废物!哀家给他的,是通天之路!是拨乱反正的良机!” “他竟……他竟要去向那个暴君摇尾乞怜?还拿韩沅思做筏子?!” 她猛地推开老嬷嬷,踉跄着上前两步,指着小德子: “然后呢?皇帝见他了?他说了什么?!” 小德子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摇头: “奴才……奴才不知道!奴才只听到这里,就赶紧跑回来禀报了!” “后面……后面紫宸殿那边的事,奴才这等身份,实在探听不到啊!” 不知道…… 太后颓然地后退,重新跌坐回冰冷的凤椅中。 她精心策划、冒着巨大风险递出去的那把“刀”,没有刺向她恨之入骨的敌人! 反而调转方向,很可能正卑微地递到敌人手中,甚至可能将她这个递刀的人供出来! 完了! 老嬷嬷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只能徒劳地用手替她顺着气: “娘娘,这可如何是好?小公子他……他若是真在陛下面前胡乱攀扯,或是将……将那信的事漏出一星半点……” “闭嘴!” 太后猛地甩开她的手! “慌什么!玉麟再蠢,也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那信……那信他定然已经毁了!” “他既然选择去见皇帝,定是打着诉苦求饶的主意,想攀咬韩沅思那贱种!” “对,定是如此!” 她像是在说服自己,语速极快,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只要他够聪明,能勾起皇帝对那妖孽跋扈的些许不满,哪怕只是一丝!或许就能……” 话音未落,慈宁宫沉重紧闭的殿门外,骤然响起一声清晰无比的高声通传—— “陛——下——驾——到——!” 老嬷嬷腿一软,差点跪倒,脸色煞白地看向太后: “娘、娘娘……是陛下……陛下亲临?这、这……” 太后也懵了,心脏在瞬间停跳后又疯狂擂动起来。 皇帝?裴叙玦?他亲自来了? 深更半夜,他来这已被彻底遗忘的慈宁宫做什么? 裴叙玦这种阴险狡诈的人,怎么会如此大张旗鼓地过来? 突然,一个更让她气血上涌、屈辱不堪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 御撵! 定然又双叒叕是韩沅思那个小贱人! 仗着皇帝的宠爱,把御撵当成了自己的专属坐骑! 在宫里招摇过市,耀武扬威,一次次地来慈宁宫羞辱她! “这个妖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种!” 太后猛地站起,身体气得发抖,歇斯底里道: “他以为他是谁?御撵是天子仪仗!是皇帝才能坐的!” “他一个靠着魅惑君上的玩意儿,居然三番五次坐着御撵在宫里横行!” 老嬷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许多了,扑上来死死拉住她的手臂。 “娘娘!娘娘息怒!慎言啊!不管来的是谁,这‘陛下驾到’的通报是做不得假的!” “无论是陛下亲临,还是……还是韩公子借了仪仗,此刻都不是发作的时候啊!” “您……您快想想,该如何应对才是!” 这句话非但未能熄灭太后心中的熊熊怒火,反而像是浇上了油! “应对?哀家还要如何应对?!” 太后猛地一把将老嬷嬷狠狠推开! 老嬷嬷猝不及防,踉跄着倒退几步,腰重重撞在冰冷的香几角上,痛得闷哼一声,却不敢呼痛,只惊恐地望着主子。 太后眼中布满血丝,剧烈地喘息着,手指颤抖着摸向自己发间。 那里只簪着一支样式古朴却分量十足的赤金点翠凤簪。 是她如今仅存的能象征她太后身份和昔日荣光的物件之一,据说是先帝所赐。 她猛地将凤簪拔了下来! 金簪尖锐的尾部在昏黄油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一定又是那个小贱人!” 太后握着金簪,如同握着一把复仇的匕首! “坐着御撵,打着皇帝的旗号,又来羞辱哀家!看哀家落魄,看他得志!” “一次不够,两次三次!真当哀家是泥塑木雕,没有半点火气了吗?!” “哀家今日就毁了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她盯着簪尖,眼神狠戾。 “看他还拿什么去迷惑皇帝!看他还怎么坐着御撵在这宫里耀武扬威!”
第40章 疯狗临死前,总是要吠几声的 “娘娘!万万不可啊!” 老嬷嬷顾不得腰间剧痛,连滚带爬跪扑过来,死死抱住太后的小腿,涕泪横流地哀劝: “您冷静些!那韩公子陛下将他看得比眼珠子还重!” “这般深夜前来,就算真是韩公子,陛下又岂会让他孤身涉险?” “紫宸殿的侍卫、陛下身边的暗卫,定然是层层护卫!” “您……您伤不到他的!反而会惹来滔天大祸啊!” “滔天大祸?” 太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低头看着脚下苦苦哀求的老奴。 那张布满皱纹的忠心的脸,此刻在她看来却充满了怯懦和忤逆!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老嬷嬷的脸上! 老嬷嬷直接歪倒在地,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线,耳朵嗡嗡作响。 “贱婢!” 太后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眼神冰冷暴戾!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低贱的奴才,也敢来教训哀家?也敢忤逆哀家的意思?!” “哀家是大朔的太后!是先帝亲封的皇后!是皇帝的嫡母!” “那些侍卫?那些奴才?他们敢碰哀家一根手指头吗?!” “哀家手持先帝御赐凤簪,惩戒一个祸乱宫闱、僭越礼法的妖孽,天经地义!” “哀家倒要看看,在这慈宁宫,哀家的地盘上!” “哀家要教训一个不知尊卑的东西,谁敢真拦?” “谁又拦得住哀家这太后的尊贵身份!” 殿门不知何时已被完全推开。 明亮的宫灯光芒涌入,驱散了角落的黑暗。 一道挺拔峻厉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迈过那高高的门槛,踏入了殿堂。 明黄的常服在昏黄光线下依旧夺目,上面绣着的暗金龙纹仿佛在缓缓游动。 一双眼睛在踏入殿内的刹那,便精准地锁定了手持金簪、姿态狰狞的太后。 看来上次的药效还是轻了。 竟还有力气拿起簪子,口出狂言,辱骂思思? 呵。 他的人日夜盯着慈宁宫。 太后那些偷偷传递消息、私下咒骂的举动,桩桩件件,他都清楚。 不过是念着那点微末的当年,且看她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才容她苟延残喘至今。 那药效重,反正迟早都要死的。 他没必要为了一个将死之人脏了手。 他这些年手上沾的血太多太多了。 为了他的思思,他得积点德。 可没想到,太后竟真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甚至还敢对思思生出杀心! 太后的命,留不得了! “看来,母后在这里,静养得并不安分。” 是裴叙玦。 他竟然不是乘御撵而来? 而是自己走过来的? 可她刚刚明明听到了御撵的金铃声! 那声音她绝不会听错! 太后的大脑一片混乱,惊骇与困惑交织。 她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个一步步走进殿内的、她名义上的儿子,实际的帝王。 裴叙玦走到距离太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太后的脸,又扫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脸颊红肿的老嬷嬷。 “母后好大的威风。”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人心底发寒。 “先帝御赐凤簪?惩戒妖孽?” 太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冻住。 就在这时,殿外那由远及近的御撵金铃声,终于清晰地在门口再次响起。 叮铃叮铃,清脆悦耳,带着一种与这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轻快。 紧接着,是内侍平稳的脚步声,以及御撵被轻轻放落的声音。 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又软又糯、还夹杂着不耐烦的少年嗓音,从殿门口那乘刚刚停稳的明黄御撵内,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玦!你说有好玩的,到底是什么啊?我等了半天了!再不说我要睡着了……” 这声音……是韩沅思! 他竟然真的在御撵上! 更让太后如遭雷击的是—— 在她面前这个周身散发着冰冷帝王威压的裴叙玦,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 眉眼间那层寒霜竟柔和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和纵容。 他立刻转身,不再看呆若木鸡的太后,大步朝着殿门口的御撵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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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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