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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碰硬,已无胜算。 “娘娘,那我们现在……” 老嬷嬷忧心忡忡。 太后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皇帝不是说他高兴就好吗?那哀家就让他‘高兴’。” 她吩咐道: “去,把库房里那套雪里红梅的琉璃盏找出来,还有前年东海进贡的那对夜明珠,一并带上。” “再去寻陛下身边得用的内侍监,就说哀家年老昏聩。” “前些日子糊涂了,说了些不当的话,惊扰了韩公子,心中甚是不安,特备薄礼,向韩公子赔罪。” “望他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哀家一般见识。” 老嬷嬷一愣: “娘娘,这岂不是向他低头了?” 太后冷笑一声: “低头?不过是权宜之计。只要那妖孽放松警惕,收了东西,这和解的姿态做出去,皇帝那边总不好再紧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紫宸殿内,韩沅思正趴在暖榻上,晃着两只白嫩的脚丫,看内侍们逗弄大白狼王玩耍。 裴叙玦则在另一侧批阅奏折,偶尔抬眼看一看那鲜活的身影,殿内气氛安宁。 这时,内侍监小心翼翼地进来禀报,说慈宁宫的孙公公来了,还带了不少东西,是替太后来向韩公子赔罪的。 韩沅思一听“太后”,立刻撇了撇嘴,把头扭到一边,满脸不高兴: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不要她的东西,让她走!” 裴叙玦放下朱笔,眸色微深。 太后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以退为进、示弱赔礼的手段,并不算高明。 他正欲开口让内侍监将人打发走,却听那孙公公在外扬声道: “韩公子,太后娘娘深知此前多有得罪,心中悔恨不已。” “此次是真心赔罪,特意寻来了您一直想要的那套雪里红梅琉璃盏。” “还有东海夜明珠,光线柔和,最是养眼,给您夜里把玩是再好不过了……” “雪里红梅琉璃盏?” 韩沅思耳朵动了动,猛地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喜爱和挣扎。 他记得那套杯子! 晶莹剔透的琉璃里,天然封着丝丝缕缕的红色纹路,宛如雪中红梅,漂亮极了! 他之前在库房册子上看到过图样,喜欢得紧,但那是早年贡品,仅此一套,不知收在何处,后来就忘了。 没想到在太后那里! 裴叙玦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太后倒是会投其所好。 他故意淡淡道: “不过是一套杯子,两颗珠子。朕哪里缺过你这些珍宝?” 他这话并非虚言。 小时候韩沅思畏寒,他便剿灭北方雪国,夺来地火龙晶铺满整个宫殿。 他一句“好看”,他便能令东海国献上千年鲛珠,只为他夜间照明。 这天下奇珍,但凡是韩沅思多看过两眼的,最终都会出现在他的紫宸殿。 韩沅思自然知道裴叙玦对他有多好,他扭回头,扯着裴叙玦的袖子晃了晃,带着点撒娇和强调: “那不一样嘛!我就是想要那一套!我之前在册子上看到过,就觉得很特别!” “还有那夜明珠,你说库房有的是,可我就觉得她送的可能会更亮一点!” 他的逻辑带着孩子气的蛮横。 不是东西本身多稀罕,而是“他此刻就想要这个特定的”,甚至毫无理由地觉得别人送的“可能更好”。 “思思,太后此举,并非真心。” 韩沅思看向他,眨了眨眼: “我知道啊。” 他回答得干脆: “她肯定还是讨厌我。” “那你还……” “可是那杯子真的很漂亮嘛!” 韩沅思理直气壮地说,眼里闪着对心爱之物的渴望: “夜明珠我也想要!她既然愿意送来,为什么不要?不要白不要!” 他东西是好东西,他喜欢。 送东西的人是坏人,他依旧讨厌。 但坏人的好东西,不要是傻子。 裴叙玦看着他这毫不掩饰的贪心和小任性,一时竟有些失语。 他该教导他人心险恶,糖衣炮弹的道理。 但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盼的眼睛,那些话便堵在了喉咙里。 他深知太后的退让只是权宜之计,后续必有图谋。 但他更清楚,有他在一日,就绝无人能真正伤到怀中的少年分毫。 既然如此,何必为了那些潜在的、尚未发生的风险,剥夺他眼前这点简单的、甚至有些无理取闹的快乐? 就算那是裹着蜜糖的毒药,他也有自信,能在毒性发作前,连糖带毒一并碾碎。 想到这里,裴叙玦心中那点因太后算计而升起的不悦便散了。 他朝内侍监微微颔首: “东西收下,人打发走。” “是!” 内侍监连忙应下。 韩沅思立刻欢呼一声,从榻上跳起来,也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就往外跑: “快拿来给我看看!” 裴叙玦看着他雀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旁边侍立的宫人道: “去把鞋给他拿去。” 罢了。 他的小花,不需要学会那些弯弯绕绕。 他只需要知道,无论他想要什么,自己都会为他取来。 无论他闯了什么祸,自己都会为他兜底。 这就够了。 自那套“雪里红梅”琉璃盏和东海夜明珠被韩沅思欣然笑纳后,慈宁宫仿佛真的彻底安分了下来。 太后不再有任何抱怨的言辞传出,甚至约束了下人,绝口不提之前的风波。 取而代之的,是隔三差五便送往紫宸殿的各式心意。 今日是御花园暖房里精心培育出的、在这个时节极为罕见的紫色并蒂莲,插在造型别致的水玉瓶中,说是给韩公子赏玩。 明日是江南新进贡的、用特殊手法腌制、甜而不腻的梅子贡糖,知道韩公子喜甜,特地送来。 后日又是一件据说用冰蚕丝织就、夏日穿着清凉无汗的里衣料子,颜色是韩沅思偏爱的月白…… 这些礼物算不上件件价值连城,却都投其所好,送到了韩沅思的心坎上。 送东西的孙公公也一次比一次谦卑恭敬,口口声声都是“太后娘娘一片心意”、“望韩公子笑纳”、“绝无他意”。 裴叙玦或是让太医查验,或是亲自过目,确认并无毒害或手脚后,便会淡淡道: “既然无害,你喜欢便留着。” 韩沅思欢欢喜喜地收下了东西,却丝毫没有要去慈宁宫谢恩缓和关系的意思。 仿佛太后只是一个进贡了合心意玩物的下属,东西收了,人也便抛诸脑后。 太后在慈宁宫等得心焦,得知韩沅思竟是这般反应后,气得险些又砸了手边的茶盏。 “好……好个没心没肺的小贱种!拿了好处,连表面功夫都不屑做!” 老嬷嬷连忙劝慰: “娘娘息怒,那韩沅思本就是被陛下娇养得不通人情世故,行事全凭喜好,他收了东西却不来,也在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 太后冷笑打断: “他这是在打哀家的脸!告诉满宫上下,哀家这个太后,在他眼里连套杯子都不如!”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碰硬不行,示好拉拢对方又不接招,必须另辟蹊径。 忽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人选。 她母家承恩公府的嫡幼孙,她的亲侄子,谢玉麟。 那孩子今年刚满十八,因是家中唯一的男丁,自小被千娇百宠着长大,养成了个混世魔王的性子,骄横跋扈,受不得半点委屈。 因着他父亲外放,前些日子才随母回京,正准备在京城权贵圈里露露脸。 若是让玉麟进宫来陪伴她这个姑母…… 太后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算计。 韩沅思是被裴叙玦一人娇宠出的霸王,而谢玉麟则是被整个家族溺爱出的纨绔。 两个同样被宠坏、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撞在一起,那场面…… 她就不信,以韩沅思那半点亏不吃、受不得半点气的性子,对上她那个一点就炸的侄子,能不起冲突! 只要冲突一起,无论谁吃亏,她都能从中运作。 若是韩沅思伤了谢玉麟,她便有理由向皇帝施压。 若是谢玉麟不知轻重惹怒了韩沅思,触怒了陛下…… 那正好借皇帝之手,教训一下这个日渐势大、近来对她也不甚恭敬的娘家! 一石二鸟。 “去,传话给承恩公夫人,就说哀家近来身子不适,心中寂寥,想让玉麟那孩子进宫来陪哀家说说话。”
第8章 惊扰了韩公子,你们有几个脑袋? 三日后,御花园。 韩沅思正牵着大白在园子里遛弯,手里把玩着太后送的那对夜明珠,光滑温润的触感让他颇为喜欢。 他今日心情不错,穿着一身绯色锦袍,衬得肌肤胜雪,容颜愈发秾丽。 行至九曲回廊的拐角处,迎面撞上了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宝蓝色织金箭袖袍服的少年,约莫十八九岁年纪,面容算得上俊俏。 但眉眼间一股挥之不去的骄纵之气,下巴抬得老高,身后跟着几个点头哈腰的内侍。 正是太后的侄子,谢玉麟。 谢玉麟奉旨入宫陪伴太后,在慈宁宫待得憋闷,便出来逛逛这传说中的御花园。 他自恃身份,在宫里也摆着公府少爷的谱,走路都带着风。 两拨人骤然相遇,脚步都是一顿。 谢玉麟的目光瞬间被韩沅思吸引。 他自认见过不少美人,却从未见过这般绝色,一时间竟有些愣神。 但随即,他注意到了韩沅思手中那对硕大圆润、光泽莹莹的夜明珠,眼中立刻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嫉妒。 这等宝物,他曾在祖父库房里见过一对小的,已是稀世珍品。 这般大的,闻所未闻! 再看韩沅思一身穿戴,虽不繁复,但料子、做工皆非凡品,尤其是那张脸…… 谢玉麟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爽,这宫里何时有了这么一号人物? 看样子比自己年纪还小,竟有如此气派? 他身边的内侍是慈宁宫安排的,自然认得韩沅思,见状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小声提醒: “谢、谢小公子,这位是韩……” “韩?” 谢玉麟正在兴头上被打断,很不耐烦。 又见韩沅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继续逗弄身边那头体型骇人的白狼。 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那股被惯出来的脾气立刻就上来了。 他上前一步,挡住了去路,语气倨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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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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