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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伤。 林峥心头一震。 如果是烙伤,那就意味着,张铁山脸上的疤,不是战场留下的。 是有人故意烙的。 为了掩盖什么? 为了……让他看起来像另一个人? 另有疑点:张营房中藏一木匣,匣内有江南银票三千两,票号属“永昌”。永昌号乃谢家产业,谢家被抄后,此号已封。银票何来? 永昌号。 谢家的银号。 张铁山一个边关副将,哪来的江南银票?还是谢家的银票? 末,张昨夜密会一人,蒙面,身手极佳。二人交谈声低,唯闻一句:“江南的事,不能漏。”臣疑,张与江南有牵连。 江南的事。 不能漏。 林峥放下信纸,闭上眼。 脑海里,所有线索开始连接—— 梅家灭门,毒箭失踪。 永昌号被封,银票外流。 张铁山脸上的烙伤,江南的桂香,谢家的银票…… 这一切,都指向江南。 指向那个沉船的赵东家,指向那七个失踪的匠人,指向……二十年前那场血案,和如今这场阴谋。 他睁开眼,提笔回信: 疑江南有变,请速归。另,查张铁山三年前行踪,可曾离营? 信写完,他唤来福安。 “送去大相国寺,让程主事用最快的信鸽,传往黑水关。” 福安应声,匆匆去了。 林峥独自坐在殿中,看着跳动的烛火。 江南有变。 如果张铁山真的和江南有牵连,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北境军的内鬼,可能不止一个。 意味着二十年前那场血案,可能……还没结束。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春棠连滚爬爬跑进来,脸色煞白: “公子!不好了!清音阁……清音阁起火了!” 林峥猛地站起身。 “什么?!” “火、火很大!”春棠声音发颤,“听说是烛台倒了,烧了帘子……梅先生、梅先生还在里面!” 梅清音。 林峥脑子一片空白,抓起外袍就往外冲。 “公子!您的伤——”春棠在后面喊。 但他已听不见了。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梅清音不能死。 绝对不能。 清音阁的火,烧红了半边天。 宫人们提着水桶奔走,御林军将阁外围得水泄不通。林峥赶到时,正看见几个太监抬着一人从火场里冲出来。 是梅清音。 他浑身湿透,白衣染满烟灰,脸上有灼伤的痕迹,但还活着。 看见林峥,他虚弱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抬去太医署!”林峥厉声道,“快!” 太监们匆匆抬走梅清音。 林峥正要跟上,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林公子倒是关心他。” 林峥回头。 皇帝宇文弘站在火光中,玄色龙袍被映成一片血色。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某种深不见底的情绪。 “陛下。”林峥跪下,“梅先生……” “朕知道。”宇文弘打断他,“火已扑灭,人无大碍。倒是林公子,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 林峥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 “臣听闻清音阁起火,担心梅先生安危,故来查看。” “担心?”宇文弘笑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林公子对这位梅先生,倒是上心。” 他上前一步,俯身,伸手捏住林峥的下巴。 “但朕提醒你,”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梅清音是梅家的人,身上背着二十年前的旧案。你与他走得太近,对你没好处。” 林峥没有躲,只是看着他。 “陛下,”他缓缓道,“梅先生若真与旧案有关,那更应该查清。若他是清白的,更不该受此牵连。” “清白?”宇文弘冷笑,“这宫里,哪有什么清白?” 他松开手,直起身。 “回去吧。”他转身,背对着林峥,“今夜的事,朕会查。至于你……好好当你的‘臻妃’,别掺和这些事。” 说完,他大步离去,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峥站在原地,看着清音阁的废墟。 火已熄,余烟袅袅,像一场未尽的哀悼。 他忽然想起梅清音弹《血梅》时,那双燃烧着恨与痛的眼睛。 想起他说:我想让你知道,梅家的冤,谢家的恨,北境军的苦……我都记得。 想起他说:我回来,不只是为了报仇,也为了……陪着你。 陪着你。 林峥握紧了拳。 如果这场火不是意外。 如果有人在针对梅清音。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二十年前的血案,真的……还没结束。 意味着有些人,不想让真相大白。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太医署方向走去。 脚步很稳,眼神很冷。 既然有人不想让查。 那他就…… 查到底。
第25章 火中取栗 清音阁的废墟在晨光中冒着残烟,焦黑的梁木像巨兽的骨架,狰狞地刺向天空。林峥站在废墟前,指尖捻起一片烧了一半的琴谱——《血梅》的残页,墨迹被水渍晕开,像干涸的血泪。 “火是从内室烧起来的。”御林军校尉低声禀报,“烛台倾倒,引燃了帘幔。但奇怪的是……”他顿了顿,“内室的窗,昨夜是反锁的。” 反锁。 意味着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 “梅先生呢?”林峥问。 “在太医署,沈太医的学生在照看。”校尉犹豫道,“但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不得探视。 林峥握紧了残页。昨夜皇帝那番话在耳边回响——“梅清音是梅家的人,身上背着二十年前的旧案。你与他走得太近,对你没好处。” 是在警告,还是在……威胁? “林公子,”一个温润的声音忽然响起,“您在这儿。” 林峥回头,只见沈言卿背着药箱匆匆走来,风尘仆仆,眼底有掩不住的疲惫——他竟提前从黑水关回来了。 “沈太医?”林峥一怔,“你不是……” “接到公子的信,日夜兼程赶回的。”沈言卿看了眼废墟,脸色沉了沉,“先去看看梅先生。” 太医署的偏殿里,梅清音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脸上、手上都有灼伤,但最触目惊心的是脖颈处——一道青紫的勒痕。 “火起之前,有人想勒死他。”沈言卿检查后,声音发冷,“但没能得手,便放了火。” 勒痕。 放火。 这是要确保他必死无疑。 林峥盯着那道勒痕,脑海中飞快闪过几个名字——刘公公?张铁山?还是……宫里其他不想让梅家旧案重见天日的人? “他什么时候能醒?”他问。 “说不准。”沈言卿为梅清音重新包扎伤口,“吸入太多烟尘,伤了肺。但最重的伤在这里——”他轻轻抬起梅清音的右手。 五指指尖,都有细密的针孔。 “这是什么?”林峥心头一紧。 “刑讯的痕迹。”沈言卿声音很轻,“有人在他昏迷时,用针扎他的指尖——这是宫里逼供常用的法子,疼,但不会留明显伤痕。” 逼供。 问什么? 问梅家的秘密?问那批毒箭的下落?还是问……他和皇帝到底谈了什么? “沈太医,”林峥抬眼,“你在黑水关,还查到什么?” 沈言卿沉默片刻,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里面是一块烧了一半的布料——是狄人服饰常用的粗麻,但边缘绣着极细的金线,纹样是江南特有的缠枝莲。 “这是在张铁山营房外找到的。”沈言卿低声道,“那夜与他密会的蒙面人,身上穿的,就是这种料子。” 狄人的料子,江南的绣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张铁山勾结的,可能不是狄人,而是……江南的某股势力。 “还有这个。”沈言卿又取出一枚铜钱,边缘刻着熟悉的符号——黑市暗标,但这次多了一个数字:五千。 五千。 林峥想起梅清音信中所说——梅家当年铸造的毒箭,不是三千,是五千。 “有人在黑市,悬赏五千两黄金,”沈言卿缓缓道,“买当年那批毒箭的下落。” 五千两黄金。 买五千支毒箭。 一比一。 这不是悬赏,这是……交易。 有人知道箭在哪儿,想用这种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手。 “悬赏的人是谁?”林峥问。 “不知道。”沈言卿摇头,“但我在回京路上,遇到了伏击。” 伏击。 林峥瞳孔骤缩:“在哪儿?” “离京城八十里的落雁坡。”沈言卿解开衣襟,露出肩上一道新鲜的刀伤,“对方有六个人,身手极好,不是寻常山贼。他们不抢钱财,只搜我的行李——好在公子的信,我提前寄出去了。” 只搜行李。 是在找什么? 找黑水关的证据?还是找……别的? “你受伤了。”林峥看着他肩上的伤,声音发涩。 “小伤。”沈言卿重新掩好衣襟,“但对方留下了一样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飞镖,三棱带倒钩,镖身上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九瓣。 冬至印。 和虎跳峡那支毒箭,一模一样的标记。 “梅家的箭,梅家的镖。”林峥握紧飞镖,倒钩刺破掌心,渗出血珠,“二十年后,重现江湖。” 不是为了复仇。 是为了……灭口。 灭所有知道真相的人的口。 从太医署出来时,已近午时。 林峥独自走在宫道上,脑海里乱成一团。梅清音遇刺,沈言卿遇伏,黑市悬赏,江南势力,梅家镖再现…… 所有这些线索,像一张巨大的网,正缓缓收紧。 而网中央,是他,是梅清音,是沈言卿,是每一个想查清真相的人。 “林公子留步。”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峥回头,只见平阳长公主站在一株海棠树下,一身素服,手里捧着个布包——正是苏晏说的那个。 “长公主。”他行礼。 平阳走近,将布包递给他:“打开看看。” 林峥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卷图纸,纸已泛黄,边角磨损,但上面的线条依旧清晰——是兵器构造图。图上画的,正是三棱带倒钩的毒箭,每一处尺寸、用料、淬毒方法,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图纸右下角,盖着一方小小的印鉴:**梅氏工坊,甲子年冬至**。 梅家的图纸。 “这是……”林峥抬眼。 “我母亲留下的。”平阳声音很轻,“二十年前,梅嫔临死前托人交给她的。母亲说,这是梅家的命,也是……凶手的罪证。” 凶手的罪证。 “长公主为何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现在,才到了该拿出来的时候。”平阳看着他,“梅清音遇刺,沈言卿遇伏,陛下封锁消息——这一切都说明,有人慌了。他们怕真相大白,怕二十年前的血,溅到自己身上。”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这图纸,能证明两件事:第一,那批毒箭确实是梅家所铸;第二,图纸上有一处暗记,只有梅家嫡系才知道。” 暗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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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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