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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火药? 苏明阳的心猛地揪紧了。他爬到窗边,透过木板间的缝隙往外看。远处的天边被烧得通红,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有人在攻城。 他想起赵瑾说的话“成王败寇,没有第三条路。” 他们动手了。 苏明阳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想喊,想骂,想砸东西,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缩在这间屋子里,听着外面的厮杀声,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他盯着桌上那只破碗,里面还有半碗凉水。他忽然抓起碗,狠狠摔在地上。 “啪!” 碎瓷片溅了一地。看守推开门,看见地上的碎碗,又看见苏明阳通红的眼睛,张了张嘴,没说话,又把门关上了。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有人在喊“杀”,有人在惨叫,刀剑相撞的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苏明阳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石秉义有没有回来,不知道李衍有没有报信,不知道太子有没有准备。 他只知道,赵瑾在外面。 呼延在外面。 他们在攻城。 喊杀声持续了很久,久到苏明阳以为天永远不会亮了。然后,声音渐渐远了。 苏明阳松了一口气,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门忽然被踹开。 不是看守,是几个黑衣人。他们冲进来,一句话没说,抓起苏明阳就往外拖。苏明阳挣扎着想喊,一块布条塞进他嘴里,手被反绑在身后。 他被拖着走过长长的甬道,地上有血,黏糊糊的,踩上去直打滑。他看见地上躺着人,有穿官服的,有穿百姓衣裳的,还有穿着甲胄的士兵。 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不动了。 苏明阳的胃里一阵翻涌。他别过脸,不敢看。 黑衣人拖着他,一路往城门方向走。路上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迹,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 苏明阳被按在暗处,躲在一堆杂物后面。他透过缝隙往外看。 城门就在前面。 城墙上站着人,举着火把,弯弓搭箭。城墙下,黑压压的人马正在列阵。火把照出一张脸,冷峻,苍白,眼底下带着深深的阴影。 赵瑾。 他骑着马,站在阵前,仰头看着城墙上的人。 城墙上,一个穿着明黄袍子的年轻人探出半个身子。苏明阳看不清他的脸,可他知道那是太子。 太子指着赵瑾,声音在夜风里传过来:“赵瑾,你疯了!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 赵瑾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诛九族?我大哥已经死了。我父亲一夜白头。我们赵家还有什么不能失去的?” 太子沉默了一瞬。 “现在收手,我保你不死。” 赵瑾摇了摇头。 “殿下,您不会放过我的。石秉义不会放过我的。我手上沾了太多血,回不了头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今日,要么我死,要么……您死。” 呼延策马上前,不耐烦地说:“阿瑾,别跟他废话。攻进去,一了百了。” 赵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呼延一挥手,身后的士兵举着火把,推着云梯,朝城门冲去。 城墙上箭如雨下,冲在前面的人一排一排地倒下。可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苏明阳被按在地上,嘴里的布条勒得他喘不过气。他拼命挣扎,可那黑衣人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箍着他的胳膊。 “老实点!”黑衣人低声喝道,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苏明阳疼得弓起腰,眼前发黑。可他咬着牙,不让自己晕过去。 他不能晕。 他要看着。 看着赵瑾失败,看着太子赢,看着石秉义…… 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赵瑾,不是呼延,不是太子。 那个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像闷雷滚过天际。 马蹄声。 成千上万的马蹄声。 苏明阳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火光中,一队骑兵从侧面杀出来,冲进赵瑾的阵中。为首的那个人,骑着马,穿着铠甲,手里的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苏明阳看不清他的脸。 可他认得那个背影。 他做梦都认得。 苏明阳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他拼命挣扎,想喊,想叫,想让那个人听见。 “唔——唔唔——” 黑衣人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苏明阳挣不开,只能瞪着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石秉义。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苏明阳的眼泪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想喊“石板儿”,想喊“我在这儿”,可嘴里塞着布条,发不出声。 他只能拼命地扭,拼命地挣,像一条被按在砧板上的鱼。 黑衣人又打了他一拳。这一拳打在肚子上,苏明阳整个人蜷起来,疼得浑身发抖。 可他没停。 他还在挣。 “找死!”黑衣人低声骂了一句,又打了一拳。苏明阳的嘴里涌上一股腥甜,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听见石秉义的声音,在喊“杀”,在喊“冲”。那声音那么近,又那么远。 他想站起来,想跑过去,想告诉石秉义,我在这儿。 可他动不了。 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泥土,嘴里含混地叫着那个名字。 石板儿…… 石板儿…… 你听见了吗? 我在这儿。 黑衣人拖着他,往后退。苏明阳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盯着那道在火光中穿梭的身影。 直到眼前彻底黑下来。
第118章 不做软肋 太子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马,手心全是汗。 老兵的血书送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调集禁军,关闭宫门,死守最后一道防线。可赵瑾和呼延的人太多了,从午后打到黄昏,禁军死伤过半,宫门摇摇欲坠。 “殿下,西侧门快守不住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将领冲上来。 太子咬了咬牙:“顶住。顶不住,大家一起死。” 将领红着眼跑了。 城墙下,呼延策马上前,仰头看着太子,笑得志在必得。 “殿下,认输吧。不要做困兽之斗。” 太子的手按在刀柄上,死死盯着赵瑾。 “赵国公府为国守卫边疆,埋骨边关的赵氏子弟十几人,赵家世代忠良。赵瑾,你要成为大周的罪人,赵家的罪人吗?” 赵瑾立马城下,声音冷得像冰。 “赵瑾此行是为清君侧。你太子身为储君,结党营私,陷害忠良,铲除异己,其罪当诛。” 他拔出刀,指向城墙。 “将士们,我赵家世代忠良,可是因太子猜忌,害我兄长死于储君之手。此等奸佞,我等忠义之士皆可杀之!冲!” ---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不是几十匹,不是几百匹,是成千上万匹。大地在颤抖,空气在震动,连城墙上的火把都在摇晃。 所有人同时回头。 火光中,一队骑兵从侧面杀出来,像一把刀,直直插进呼延的阵中。为首的那个人,骑着马,穿着铠甲,手里的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石秉义。 呼延的脸一下子白了。赵瑾的脸也白了。 石秉义杀入阵中,刀刀见血。他身后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赵瑾的人马被冲得七零八落,节节败退。 呼延且战且退,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赵瑾,赵瑾也在看他。 两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败了。 呼延一咬牙,回头对身后的人低喝:“把人带上来!” 黑衣人从马车里拖出一个人。 苏明阳。 他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条,脸白得像纸。可那双眼睛还亮着,死死盯着远处的石秉义。 呼延扯着苏明阳,退到阵后,声嘶力竭地喊:“石秉义!看看这是谁!” 石秉义勒住马。 他浑身是血,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看着苏明阳,苏明阳也看着他。 隔着几十步,隔着千军万马,两个人对视。 石秉义的手在发抖。 呼延把刀架在苏明阳脖子上,冷笑:“退兵。退到十里之外。否则——” 刀锋往下一压,苏明阳的脖子上渗出一道血痕。 石秉义的瞳孔猛地收缩。 赵瑾策马上前,看着呼延,脸色铁青:“你什么时候把他带来的?” 呼延笑了:“以防万一。现在看来,这‘万一’还真用上了。” 赵瑾的手攥紧了缰绳,指节泛白。他看着苏明阳脖子上的血痕,又看着石秉义那双通红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石秉义没有退兵。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副将,声音冷得像冰。 “传令下去,继续清缴叛军。一个不留。” 沈江一愣:“将军,世子他——” “执行命令。” 副将不敢再问,策马而去。 呼延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石秉义竟然不受威胁。 石秉义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呼延,你跑不掉了。放下刀,我留你全尸。” 呼延的刀又往下压了一分,血顺着苏明阳的脖子往下淌。 “原来所为情深都是假的,苏世子你眼光很差呀?” 他撕下苏明阳口中的布条:“苏世子,劝劝你的狗,识相点后退十里。” 苏明阳一阵咳嗽,他看着石秉义,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石秉义!你自来有志气,从小就要做一个忠君爱国的人。如今你是大将军了,怎能因为私情放过乱臣贼子?杀了他们!” 他手中藏着一块碎瓷片,一直在偷偷地割绳子。绳子终于断了。 他猛地挥动瓷片,刺向呼延的手臂,同时整个人往前一倾,朝呼延的剑刃上撞去。 石秉义眼看着他的小少爷眼中含泪,那目光里有深情,有不舍,有决绝。他离呼延太远了,来不及施救。他只能奋力挥剑冲上前去,完全不顾自己中门大开。 苏明阳决定不做石秉义的拖累。他知道,如果石秉义为了救自己放过呼延,那他千里救驾、战场上拼杀的一切功劳都会白费。他那么厉害,不能毁在自己手里。 他一心求死,撞向剑刃的力气也用足了。 呼延被划伤手臂,暴怒之下举剑就砍。可他还有理智——活着的苏明阳才有价值。他硬生生收住剑势,长剑回撤。 可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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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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