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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阳脸一红,又说了几家。说着说着,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抬起头,石秉义已经睡着了。 那张脸上全是疲惫,眼下乌青,嘴唇干裂,胡茬几天没刮。可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苏明阳看着他的脸,忽然鼻子一酸。他伸出手,轻轻抚过石秉义的眼角,抚过他颧骨上被风沙吹出的粗糙,抚过他下巴上硬硬的胡茬。 这个人,从边关日夜兼程赶回来,身上还带着旧伤,又添了新伤。也不知这一路如何的风餐露宿。 苏明阳低下头,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在说:我回来了,我没事。 “傻子。”他小声骂了一句。 石秉义没听见。 苏明阳也没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呼吸交缠,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 --- 苏夫人端着熬好的药进来,看见相拥而眠的两人,脚步顿了顿。 她看着石秉义脸上还没洗掉的血迹,看着儿子红红的眼圈,叹了口气。 “苦了两个孩子了。” 她轻轻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把药碗放在床头,叮嘱下人不要打扰,悄悄退了出去。 --- 这一觉睡了半日。 苏明阳醒来的时候,石秉义还在睡。他没动,就那样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又过了一会儿,石秉义醒了。他低头看见怀里的苏明阳,嘴角弯了弯。 石秉义俯身,细细地吻着。 苏明阳吓了一跳,赶紧坐起来:“大白天的,你干什么?” 石秉义笑了:“白天不可以,晚上就可以了?” 苏明阳瞪着他,又气又想笑:“石板儿,你好不要脸!”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沈江扶着沈河走进来。 沈河浑身是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条胳膊用布条吊着,一瘸一拐的。他一看见苏明阳,眼泪就掉下来了。 “少爷……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明阳赶紧过去扶他,心疼得不行:“伤哪儿了?让我看看。” 沈河摇摇头,抹了把眼泪,忽然压低声音:“少爷,我被关的时候,听见陆仁甲和赵瑾说话。他们说山谷里还藏着东西,没来得及转移。陆仁甲好像还留了一手。” 苏明阳和石秉义对视一眼。 石秉义脸色沉了下来。 “沈河,你还听见什么了?” 沈河想了想:“他们还说……陆仁甲怕事情败露,已经把猎场的东西转移了。可具体转移到哪儿,我没听清。” 石秉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陆仁甲,跑不了了。” 他转过身,看着苏明阳。 “少爷,明日我带人去陆家搜查。” 苏明阳摇头:“我也去。” 石秉义看着他倔强的眼神,没再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好。一起。” 窗外,天色渐暗。一个黑影在墙角一闪而过。
第122章 查案有分寸 沈河带回的消息让石秉义意识到,案情比他想的更复杂。 陆仁甲转移赃物,说明有人帮他。光靠陆家那点势力,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背后一定还有人。 石秉义坐在床边,把苏明阳列出的名单看了一遍又一遍。赵家、陆家、萧家、城阳伯、勇毅侯、平南将军、忠义伯、谢太傅……还有一些他不熟悉的勋贵名字。这些人之间是什么关系?谁和谁是姻亲?谁和谁是利益往来?谁只是被裹挟? 他放下名单,起身往外走。 苏崇安的书房灯还亮着。 石秉义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苏崇安的声音:“进来。” 他推门进去。苏崇安正坐在案前写字,见他进来,放下笔。 “秉义?这么晚了,还没歇着?” 石秉义把名单放在桌上,说明来意——明日奉旨查案,涉及赵家及其党羽,他对京城世家的关系网络不够熟悉,想请苏崇安指点。 苏崇安看了一眼那张名单,沉默了一会儿,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坐。” 石秉义在他对面坐下。 苏崇安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名字:陆仁甲。 “陆家是铁了心跟赵瑾走的。”他的笔尖点在名字上,“陆仁甲的世子之位不稳,他需要赵家撑腰。这次叛乱,陆家出人出地,跑不了。查他,往死里查。不必留情。” 石秉义点头。 第二个名字:萧家。 “萧家没掺和。”苏崇安说,“萧紫阳那孩子,你看见了,一直在帮你们。萧家虽然没站队,但也没给赵家出力。这家人聪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查案时,点到为止。” 第三个名字:城阳伯。 苏崇安写下的同时,语气沉下来:“城阳伯是赵家的姻亲,他妹妹嫁给了赵庆的侄子。两家联姻多年,利益绑得深。但城阳伯这个人胆小,赵家得势时他跟着,赵家倒了,他第一个慌。你派人去敲打敲打,他什么都招。” 第四个名字:勇毅侯。 “勇毅侯府与赵家是世交,三代交情。”苏崇安顿了顿,“但他家老太爷还在,那是个明白人。这次叛乱,勇毅侯府没有出兵,只是给了赵家一些粮草。查,但要留余地。勇毅侯府还有用。” 第五个名字:平南将军。 苏崇安写完,抬头看着石秉义:“平南将军是武将,手握兵权。他与赵琍是旧交,但这次叛乱他没有参与。不过,他手下有几个将领跟赵家走得近。你要查的是那几个人,不是平南将军本人。分清主次,别把水搅浑。” 石秉义认真听着,目光随着苏崇安的笔尖移动。 第六个名字:忠义伯。 苏崇安写下这个名号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忠义伯是墙头草。赵家得势时他巴结,赵家要倒时他肯定第一个跳出来踩。这种人,你不用查,他会主动来找你表忠心。” 第七个名字:谢太傅。 苏崇安的笔顿了顿,墨汁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 “谢太傅是六皇子的岳父。六皇子封王,他跟着沾光。但这次叛乱,谢家有没有参与,还不清楚。”他的声音低下去,“谢太傅这个人,城府极深,表面不站队,底下动作不少。查他,要小心。查到了是大功,查不到也不能打草惊蛇。” 石秉义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关系线,心里有了数。 “多谢父亲指点。” 苏崇安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秉义,你知道陛下为什么要让你来查这个案子吗?” 石秉义想了想:“因为臣刚从边关回来,与京城世家没有瓜葛。” “对了一半。”苏崇安说,“还有一个原因——你是领兵大将。陛下要用你,也要防你。这个案子,你查得严,陛下觉得你忠心;你查得松,陛下就会疑心你在拉拢人心。” 石秉义的脸色凝重起来。 “所以,你要从严查办。”苏崇安一字一句说,“人情,留给陛下和太子去做。该抓的抓,该审的审,该杀的杀。至于谁该轻判、谁该重判,那不是你的事。” 石秉义站起身,深深一揖。 苏崇安摆摆手,让他坐下。 “还有一件事。”他顿了顿,“陛下可能会封赏你。你推辞不得,但也不要主动求。” 石秉义点头。 苏崇安又看向门口——苏明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正听着。 “阳儿,进来吧。” 苏明阳走进来,在石秉义旁边坐下。 苏崇安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心疼,也带着期望。 “阳儿,陛下如果要恢复苏家的爵位,你不要答应。” 苏明阳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陛下的心思,不是要恢复旧世家,而是要铲除世家。”苏崇安叹了口气,“咱们苏家,能从牢里出来,能平安活着,已经是万幸了。爵位不爵位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还在。” 苏明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父亲那双疲惫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咱们已经平安落地了。”苏崇安说,“陛下对苏家的亏欠,比封赏更有用。你记住,陛下的赏识,只能接受,不能要求。” 苏明阳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爹,我明白了。” 从书房出来,天已经黑了。 石秉义把那张关系图折好,收进怀里。 “少爷,明日一早,我先去陆家。” 苏明阳想了想:“我让沈河把乞丐盯梢的记录整理出来,上面有陆家这些日子的出入明细。还有几家可疑的,一并给你。” 石秉义点头。 “还有,”苏明阳说,“萧紫阳那边,要不要先问问?他家里虽然没掺和,但萧家在京城的消息一向灵通。” 石秉义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欣慰。 “好。你去问。” 两人走到院门口。石秉义正要说什么,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沈江跑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手里拿着一本书,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文田。 他看了一眼石秉义,又看了一眼苏明阳。 “秉义兄,我有事找你。方便进去说吗?” 石秉义侧身让开。 “请进。”
第123章 李文田的求助 李文田走进书房,在石秉义对面坐下。 他把手里的书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书信和几本账册。 “陆家密室的位置,我知道。”李文田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些是我这几年收集的。有陆伯爷欺男霸女的证据,有强占良田的地契,还有给赵家送粮草物资的往来账目。” 苏明阳眼睛一亮,伸手翻了翻那些书信,越看越兴奋。 “这次陆伯爷也跑不了了!李文田,你怎么收集到这些的?” 李文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因为我母亲就是被他抢的。”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李文田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外公是京郊的富户,祖上出过一个二品大员。到我外公这一代,虽然没落了,但还有山林农田,家境殷实。他只有我母亲一个独女,本想招赘,守住家业。” 他顿了顿。 “那年秋天,母亲上山采药,救了一个从马上摔下来的年轻人。那人说他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在京城做点小生意。母亲心善,收留他在家养伤。伤好了,他说要娶我母亲。” 苏明阳听着,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人就是陆伯爷?”石秉义问。 李文田点头。 “他隐瞒身份,入赘我外公家。成亲数月,本性暴露。我外公发现他根本不是孤儿,而是伯爵府的嫡长子,家里早有妻室。我母亲要与他理论,他说,做妾也行,不会亏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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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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