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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太早考取功名,太早承着天才之名,自傲自满,早晚会跌落泥潭。 反而是谢时序不卑不亢,进退有度,“你可读过《通典》?” 谢时序恭敬的回答道,“读过一些。” 柳溪亭将戒尺放在书案上,单手执着书卷,开口问道,“轻田租,什五而税一,量史禄,度官用,以赋于民,作何解?” 谢时序垂下眼帘,心中想着之前读过的书,缓缓开口。 “当今天下初定,百废待兴,意为要减轻赋税,田租减少为收成的十五分之一,或者根据官府开支需要,适度收税。” 柳溪亭点了点头,略一思索,又开口问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柳溪亭的问题一个比一难,从最开始的食货典的田制,赋税漕运,问道了兵典制度,职官典的地方官制。 谢时序从容不迫,每一个问题都沉眉思索一会儿,在开始回答,二人一问一答,约莫两刻钟才停下。 其余的学子皆是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了他们,直到柳夫子笑着道了一声,“很好,坐下吧。” 众人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将头低下,埋在立起的书后面。 吕季秋紧张的不行,通典涵盖内容太多,他读了几日,食货典都还没读完。 一边崇拜谢时序居然都能答上来,一边又害怕柳夫子下一个叫到他,毕竟他俩现在就坐在一起。 趴在书桌上,朝着谢时序挤眉弄眼,“谢兄,一会儿若是叫到我,还请救..........” 怕什么来什么,还不等吕季秋说完,柳溪亭冷峻的嗓音就在寂静的教室中响起。 “下一个,吕季秋。” 吕季秋几次回答不上,就在下面用手去戳谢时序的手臂,谢时序没办法,也学着他们用书挡住自己的脸,小声的提醒。 磕磕绊绊的回答了几题后,柳溪亭一脸嫌弃的放过他,之后又接连提问了几人,才开始了今日的课程。 《通典》谢时序自己读过几遍,也看过释文,可今日听柳溪亭这么一讲,好多以前不懂的地方,全都豁然开朗。 心中不禁感叹,不愧是青山书院,不愧是有状元功名的柳夫子,讲课也不是死板的讲解,会举例子,还会融入故事,听着极其生动。 难怪挤破头都要进书院来。 一节课上完,谢时序还意犹未尽,“这么快就要下课了.........” 吕季秋眼睛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居然喜欢上柳夫子的课,他可是出了名的严苛,看到他手中的戒尺没有?那打下去毫不留情面,一下就能肿上两天。” 张半月也跟着点头,往两人身边靠了靠,离的近了才小声的开口。 “上柳夫子的课要全神贯注,小心谨慎,最是辛苦,学子们私下偷偷给夫子们投票,柳夫子可是一票都没有。” 谢时序整理书籍的手一顿,陷入了沉默,他怎么觉得柳夫子讲课很有趣......... 吕季秋见谢时序发呆,就知道他没有听进去,还想再提醒一句,话倒唇边,又觉得没必要,他自己看着更危险些。 于是伸手推了推谢时序的肩膀,“走吧,下节课是孙夫子的礼,要去礼院。”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青山书院中全部都有教学,一日四节课,一节课一个时辰,节节课都有所不同,全是谢时序以前没有接触过的。 他像是岸边缺水快要窒息的鱼忽然被投进了江河之中,浑身都充满了畅快之感。 以至于一天课上完,回到宿舍看到坐在院里沉着一张脸的范纪安都觉得他眉清目秀甚是可爱。 眼中擒着散不去的笑意,主动开口打招呼,“这么早下课,吃晚饭了吗?” 范纪安闻言抬眸看了过去,然后瞬间跳了起来,接连后退,将准备出来的乐七堵在了房间里,同时怒斥谢时序,“你笑的那么骚包想干什么??” 谢时序回房的脚步一顿,愣愣的转身过来,“我笑了??” 范纪安脸都黑了,想到乐七这一日不知道在耳边提了多少次谢学子,心里就翻腾着一股无名的火,指着谢时序的脸就吼道。 “我问过了,你们启修院的宿舍还有空位,你现在立刻从我这里搬出去!” 谢时序没有动,偏头往自己房间看了一眼,今日听吕季秋说,他是和张月半住一起,那宿舍至少是两人一间。 而这里,他自己独占一整个厢房。 谢时序很轻的动了下长睫,“昨日打扫时扭伤了手,搬不了。” 说完也不理会范纪安的表情,转身就走。 “你..........” 范纪安气的胸膛起伏,很想过去将谢时序的东西全部丢出去,最后手指蜷缩,冷哼一声进了屋。 乐七站在门口十分不解的看着范纪安,“公子你怎么了?为什么要一直为难谢学子?” 范纪安抬眸瞪他,“你少给我提他。” 乐七眼神迷茫,他家公子是担着纨绔之名,吃喝玩乐,溜猫逗狗,却从不仗势欺人,也不会看不起平民。 连他这个下人,在公子面前也从未守过规矩。 可这几日是怎么了? 伸手摸了摸范纪安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范纪安抬手将他的手打下去,“你干什么?” 手指一顿,瞧着那手背泛起了红,伸手拽了过来,轻轻的揉捏,“你怎么这么娇气,碰一下就红。” “公子。” 乐七直接坐在了范纪安身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你喜欢谢学子?”
第34章 跟踪 范纪安被气笑了,垂眸看着掌心中那白皙的手指,很想再拍一巴掌,“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哦。” 乐七抽回自己的手,拎着茶壶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给范纪安。 “公子,乐七没有读过那么书,也知道谢学子学问很好,我去看了他的卷子,还有今早柳夫子的考校,公子也听说了吧,柳夫子对他评价很高呢。” 乐七歪着头看向范纪安,眼中带着些不解,“按理说,这样的人,若不出错,早晚是要入仕的,公子不与他交好,也不用结仇啊。” 这些范纪安都明白,而且他来青山书院也是抱着结识出众的学子的,只是听到乐七不断的提起谢时序,就无端的觉得烦躁。 再看到他那张小白脸的样貌........ 乐七见范纪安发呆,精致的眉眼微垂,睫毛弯起的弧度柔和漂亮,忍不住上手想要碰一碰。 动作比脑子还要快,乐七意识到的时候手已经伸出去了,及时转了个弯戳在了范纪安的脸颊上。 “若是让老爷知道,你又要被骂了,还要连累我挨罚。” 范纪安被戳的回神,却没有躲开,只凉凉的掀着眼眸看过去,“你是公子,我是公子,还教育起我来了?” 乐七手指一收,吐了下舌头,转身就跑。 范纪安盯着乐七的背影,目光逐渐柔和,经他刚刚的提醒,自己似乎有些想明白了,他不是喜欢谢时序。 而是怕乐七喜欢上谢时序。 谢时序每日勤奋读书,温知南也没有闲着,跟在谢成虎身后接连下了几天的地,如今种土豆也是越发的娴熟。 用长布将土豆种兜在腰间,一边下种,一边埋土,速度很快。 “阿南这孩子真是不错,长的又好,又能干。” “谁说不是呢,我们怎么就没这好福气。” 听着这些夸赞,王桂花在旁边直翻白眼,“狗腿子,不过就是看谢时序去了青山书院,就开始巴结,也不看看人家理你吗?” 一连几天,王桂花都阴阳怪气的,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李月娥手中的活计一放就要过去跟她打一架。 却被旁边的男子拦住了,“不用理她,她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李月娥一听,笑了起来,“也对,谁叫她一早就将人得罪了,想巴结都巴结不了,现在不知道心里有多悔呢。” 王桂花憋了一肚子气,却无处可发泄,扭头就回家了,没一会儿就响起来吵骂声。 温知南抬头瞅了一眼,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直到把手里的这些种完,才直起腰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 “阿南。”谢成虎从身后喊他,“已经中午了,你先回去吃饭吧。” 温知南确实有些饿了,点了下头,将腰间的长布解下来,“那爹呢?你不回去吗?” 谢成虎垂眸看了眼腰间没剩多少的土豆种,“没剩多少了,我将这些种完,下午就不用过来了,你先回去。” “行。” 温知南也不跟他客气,知道就算他留下来,剩下这些,谢成虎也不会让他动手。 从地里走到小路上,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才往家里走去,刚转了一个弯,就察觉了不对,那种黏腻的,被人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温知南脚步一顿,转身往后面看去,西树村不大,也就住了五六十户人家,房子离的都不近,家家户户都有个小院,小道也是杂乱无章,从哪里都能走。 将身后的房屋小道都扫了一遍,也没有发现异常,转身快速的往家的方向走过去,没一会儿,那种感觉又粘了上来。 好像被毒蛇盯上的感觉,激的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进了谢家小院,回手就将院门关上,倚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阿南,这是怎么了?” 刘玉兰从厨房探了下头,看到温知南脸色苍白,连忙走了出来,手中握着马勺都没来得急放下。 温知南摇了摇头,缓了几口气,“我没事,刚刚跑的,娘,我这两天我总感觉有人跟着我。” “什么?” 刘玉兰一听,也吓了一跳,村子偏远,平时鲜少有外人会来,邻里间也都相熟,从未发生过这种事。 第一反应就是村子里进了贼人,她将温知南拉到身后,举着马勺,小心的走到门边,也不敢拉开,只透过门缝往外面看去。 看了一会见没有人,才松了一口气,可心里还是害怕的紧,拉着温知南进了院里。 “等你爹回来,让他去找村长说说。” 谢成虎下午回来一听,顾不得吃饭就跑到了村长家,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刘玉兰看到他回来,连忙迎了上去,“怎么样,村长怎么说。” “村长说村里没有外人进来,近日也没听说哪里有逃跑贼人,若是阿南没有感觉错,应该是村里人,让我们自己留意一下。” 谢成虎刚从地里回来,又来回跑了两趟,身上见了汗,也不进屋,就搬了板凳坐在了院里。 刘玉兰一听,就知道村长是不相信他们说的话,又恼又气,“什么叫自己留意,阿南还能骗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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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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