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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沈砚清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陆衡走出去的方向,看着门框里空荡荡的天光,看了很久。 柳云舒这边,正靠在榻上,手里捧着一碗红枣桂圆汤,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陆衡进来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落回碗里。 “周明远走了?”她问。 “走了。”陆衡把带来的补品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拿,“阿胶,当归,茯苓,都是库里上好的。公子让我送来的。” 柳云舒看着那一堆东西,嘴角弯了一下。 “他倒是周到。” 陆衡把东西归置好,站在一边,没有立刻走。 “少夫人。”他说。 “嗯?” “周公子走的时候,在书房里跟公子说了几句话。” 柳云舒把汤碗放下了,看着他。 “他说了什么?” 陆衡把周明远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说到“别让他受苦”的时候,柳云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甲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陆衡说完之后,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柳云舒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把手掌覆了上去。 “这个傻子。”她说。 声音里有笑意,也有别的什么东西。 “陆衡。”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在。” “你觉得周明远这个人,怎么样?” 陆衡想了想。 “好人。”他说,“难得的好人。” 柳云舒笑了一下。 柳云舒重新低下头,把目光落回自己的小腹上,“我也觉得他很好,我们现在的生活非常的充实,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待的位置,都有自己该守着的人。你守着沈砚清,我守着云锦坊,周明远守着他的画笔和他的傻气。” 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也带着一点认真。 “这个小东西,将来有这么多人守着,应该不会受苦。” 陆衡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深深地躬下身,对柳云舒行了一个礼。 不是寻常的礼,是那种把腰弯得很低、把所有的感激都放在身体里的礼。 柳云舒看着他弯下去的脊背,她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陆衡你和沈砚清,也要好好的。” 陆衡直起身,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有落下任何东西。 “陆衡会的。”他说,“少夫人也是。”
第24章 畅想未来 回到书房,陆衡将和柳云舒对话复述了一遍。 沈砚清听了从书案后走出来,抱住他说:“一定会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过了很久,陆衡开口了。 “公子。” “嗯。” “孩子生下来以后,我可以抱他吗?” 沈砚清看着他回答:“当然可以。” “那阿衡还想教他写字。”陆衡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情,“我的字虽然不算好,但工整。小时候在学堂里,先生夸过的。” 沈砚清的喉咙动了一下。 “好。” “还想教他骑马。”陆衡继续说,“京郊的马场,那里的马很温顺,小孩子也能骑。” “好。” “还想……” 他停住了。 “还想什么?”沈砚清问。 陆衡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还想带他去放风筝。”他说,“阿衡小时候,还没来沈府的时候,每年春天都去城外放风筝。有一次风筝线断了,衡追出去三里地,最后在河边捡回来的。风筝破了一个洞,哭着回家,我娘帮我用浆糊补上了。” 沈砚清看着他,目光软下来,软成一片。 “我也可以陪你去呀,非得是小屁孩,我就不重要了吗?”沈砚清又问道“你小时候,很会哭?” “重要,到时候还可以和少夫人、小少爷一起去。”陆衡说,声音闷闷的,“后来就不会了哭了。” 沈砚清伸出手,握住了他攥着那只手。陆衡的手指冰凉,骨节分明。 “好,到时候我们一家五口都去,还加上周明远,”沈砚清说,“以后可以哭给我听。” 陆衡没有回答,但他把手指反过来,扣住了沈砚清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窗边,手握着,看着院子里的柳枝在风里摇着,柳枝细细碎碎地晃,嫩芽像是谁把一捧淡绿的米粒撒在了枝条上。 过了很久,陆衡轻声说了一句。 “公子,你说,少夫人现在在做什么?” 沈砚清想了想。 “大概在算账吧。”他说,“她那个人,闲不住。” 陆衡的嘴角弯了弯。 “也是。” --- 柳云舒确实在算账。 她听完陆衡的话就去到云锦坊后院的账房里,打算将案桌上摊着一摞账本算了。 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身旁的茶都凉透了,她也没有叫人换,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周明远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对着一笔对不上的账目皱眉。 “回来了?”她头也没抬。 “回来了。”周明远在她对面坐下。 柳云舒又拨了两下算盘,把那一笔勾了,才放下笔,抬头看他。 “你和沈砚清说那些话我都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 “嗯” 她问,“就是让他别让孩子受苦那句——是你提前想好的,还是当时临时说的?” 周明远愣了一下。 “临时说的。”他说,“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就觉得必须说。” 柳云舒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周明远,你是一个好父亲。” 周明远的脸又红了。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孩子还没生呢。”他说。 “快了。”柳云舒说,手不自觉地覆上了自己的小腹,“九个月,一眨眼就过了。” 周明远看着她的手放在那里的样子,喉咙动了动。 “云舒这几个月,你打算住在哪里?” 柳云舒想了想。 “大部分时候还是在沈府。”她说,“毕竟名义上,这是沈砚清的孩子。我要是搬到别处去住,旁人会起疑。” 周明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柳云舒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你放心,”她说,“还是会来画室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柳云舒打断他,笑得更明显了,“周明远,你这个人,脸上藏不住事。” 周明远被她说得有些窘,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被苦得皱了皱眉。 “这茶什么时候泡的?” “不知道。” “都凉透了。” “我知道。” 周明远放下茶盏,站起来,去旁边的炉子上拎了水壶过来,重新给她泡了一盏。 他把茶盏放到她面前,又顺手把桌上散乱的账本理了理,叠成一摞。 柳云舒看着他做这些事,忽然说:“周明远。” “嗯?” “你以后想让孩子叫你什么?” 周明远的手停住了。 他站在桌前,手里还拿着一本账本,愣愣地看着她。 “叫……什么?” “嗯。”柳云舒说,“他名义上会叫沈砚清父亲。但我不想让他叫你‘周先生’。” 周明远慢慢地把账本放下。 “那……叫什么?” 柳云舒想了想。 “先叫老师,然后再认干爹” 她说,“等过一段时间聘请你到沈府来,就说我有孕不太方便经常来画室,这样也不扎眼,等孩子大了就让你来教他画画,这样你也能常看他。” 周明远念了一遍:“老师和干爹” “不满意?” “不是。”他摇头,嘴角弯了一下,“挺好的” 他把这几个字又念了一遍,像是在提前习惯它的分量。 柳云舒看着他,心里有什么地方软了一下。她伸出手,握住了他搁在桌上的手。 “周明远,”她说,“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周明远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轻,像是怕用力了会碎。 “不辛苦。”他说,“我高兴。” 柳云舒没有再说话。 账房外面的院子里,有人在搬布匹,吆喝声一阵一阵的。算盘还摊在桌上,账本还摞着,她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第25章 商议称呼 第二天,柳云舒有孕的消息传到沈怀仁耳中时,老人正在喝药。 他激动得药碗都端不稳,连声说:“好!好!砚清,你终于让我放心了!” 沈砚清跪在父亲床前,低着头,声音恭敬:“是儿子不孝,让父亲等了这么久。” “不孝什么!”沈怀仁拍着床沿,“有了孩子就是大孝!你媳妇在哪?让她来,我要亲自给她赏赐!” 柳云舒被叫到床前,沈怀仁拉着她的手,老泪纵横:“云舒啊,你是沈家的大功臣。等你生了,我把城南那三间铺子都给你。” 柳云舒乖巧地笑着:“谢谢父亲。” 从正院出来,柳云舒扶着腰,对沈砚清低声道:“城南三间铺子,值两千两。这笔生意不亏。” 沈砚清嘴角微扬:“你倒是会算账。” “那是。”柳云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对了,我和你商量个事”柳云舒对沈砚清说,“走去书房谈。” 沈砚清点了点头,往书房走,陆衡走在旁边。柳云舒跟在后面,路过回廊时顺手折了一段挡路的柳枝,随手搁在了栏杆上。 “坐” 沈砚清说完后在旁边坐下,陆衡站在他身侧。 “你要商量什么事”沈砚清开口问。 “两件事。” 柳云舒竖起两根手指,说话的方式和上回提三个条件时一模一样,“第一件,月份大了之后,我再三天两头往城南跑,旁人看着不像话。所以我想,不如让沈府出面,正式聘请周明远担任府上的教画先生。这样一来,他来沈府名正言顺,我也省了奔波。” 沈砚清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第二件呢?” “第二件,”柳云舒顿了顿,“等孩子大一些,我想让他认周明远做干爹。” 沈砚清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干爹?” “对。”柳云舒说,语气坦然,“总得有个名分。孩子不能一辈子叫他周先生。认了干爹,逢年过节他能来看看,孩子大了也能跟他亲近。对外说得过去,对内……” 她没有说完,但沈砚清听懂了。 “你想得倒是周全。”沈砚清说。 “做生意养成的习惯。”柳云舒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什么事都得提前铺好路,临时抱佛脚的事我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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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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