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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怎么办?” “你我的关系。”周明远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是只为了要一个孩子,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 柳云舒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那种客客气气的笑,也不是那种带着算计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被逗乐了的笑。 “周明远。”她说。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讨价还价。” 周明远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云锦坊的当家人,做了十年的生意。”柳云舒看着他,眼睛笑盈盈的。 “事情还没做呢,你就先问我要不要跟你谈感情。我要是个黑心的,这时候说几句好听的哄你,等孩子生下来翻脸不认人,你连哭都没地方哭。” 周明远听了,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和你说的那些话,不像是只为了孩子。” 周明远的声音不大,但很确定,“你如果只是想要一个孩子,没必要问我有没有好感。你问了,就说明你在乎。” 柳云舒的笑容慢慢收住了。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周明远。”她说。 “嗯。” “你比你看起来要聪明。” “我本来就不笨”周明远说。 柳云舒又笑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别的。她往前迈了半步,把他和她之间那不到一步的距离变短。 “行,你不笨,那现在应该干什么?周公子”她说。 周明远低下头,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在一起,温热而轻微。 “云舒。”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沙的。 “嗯。” “我不会让你后悔选我的。” 柳云舒闭上眼睛。 “我知道。” 窗外的烟花又炸开了,漫天流光。这间小小的画室里,只有烛火安静地燃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影子慢慢的,慢慢的往下,随后定格再融合……
第22章 柳云舒有孕 天还没亮透时,沈府的门房老周头正靠在门框上打盹,突然被敲门声惊醒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城南那个画师周明远。老周头认得他——少夫人学画的先生,少爷还送过砚台的那位。 “周先生,这么早?”老周头往里让了让。 “劳烦通报沈公子,就说周某有要事求见。”周明远的声音有些干,说话时有点沙哑。 老周头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着去传了话。不多时,内院便来了人,引着周明远往书房去。 周明远进门的时候,沈砚清正坐在书案后面看一封信。 陆衡站在他身侧,微微侧着身子,像是在跟他低声说什么。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周明远迈进门槛的那一步微微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抱了抱拳:“沈公子。” 见周明远来了,沈砚清放下信,朝他点了点头:“周先生来了。坐。” 周明远在客座上坐下。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画箱,他空着手来的,坐下去之后,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盖上,手指攥得有些紧。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没有急着说话。 陆衡去倒了茶。他把茶盏放在周明远手边。周明远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声“多谢”。陆衡微微颔首,退回到沈砚清身侧。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周明远开口了,他说:“柳姑娘有喜了。” 这三个字落进书房里,像三颗石子投进水面,一圈一圈地荡开。 沈砚清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 “一个多月了。”周明远的声音有些绷紧就像随时可能从中间断开的绳,“昨天请了大夫来看过,脉象很稳。大夫说胎相不错,让她好好养着。” 沈砚清放下茶盏,点了点头。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辛苦周先生了。”他说,“这一趟本该是我派人去请大夫的,倒让你费心了。” 周明远没有接这句话。他看着沈砚清,目光里有很多东西在翻涌,但他压着,压得很用力。 “沈公子。”他说,“我只想问一句。” “你问。” “这个孩子,你会对他好吗?” “会。” 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他会是沈家的嫡长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沈家所有的大门都会为他打开。他会得到最好的教养,最好的先生,最好的前程。他会锦衣玉食地长大,没有人敢轻看他半分。” 周明远听着,嘴唇动了动。 “嫡长子。”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很轻,“锦衣玉食。” 沈砚清没有说话,等着他。 “不够。” 周明远摇头,摇得很慢,但很坚决,“给他吃好的穿好的,给他请最好的先生,这些是不够的。一个孩子要的,不止是这些。” “那周先生觉得,什么才够?” 周明远沉默了几息。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像是在想该怎么说。 “我爹也是个读书人。”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家道没有中落之前,我也过过几年好日子。那时候家里有丫鬟,有先生,吃的穿的都不差。但我记得最清楚的,不是我爹给我请了多好的先生,也不是过年时做了多少件新衣裳。” 他顿了顿。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我爹握着我的手教我写第一个字的时候;是他打我手心的那一次——因为我撒了谎了,但打完了他又把我抱起来,说‘明远,做人要诚实’。” 周明远抬起头,看着沈砚清。 “沈公子,这些东西,你给得了他吗?”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陆衡站在沈砚清身侧,一动不动。他的目光落在周明远身上,又移开了。 沈砚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周明远,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周明远面前。 “周先生。”他说,“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不敢说我都做得到。” 周明远的目光紧了一下。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答应你。” 沈砚清说,“这个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是我的孩子。我会教他写字,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守着他,会在他犯错的时候教训他,也会在他害怕的时候抱着他。” “你说话算话?”周明远问道。 “我沈砚清说话,从不食言。” 周明远沉默了几息,然后站起来,朝他抱了抱拳。 “好。”他说,“我信你。”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前,他停住了。他没有回头,背对着沈砚清,背对着陆衡,肩膀微微绷着。 “沈公子。”他说,声音比刚才哑了一些。 “周先生请说。” “我不求你把他当亲生的。” 周明远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你们这样的人家,规矩多,讲究多,我知道。我不求你对他另眼相待,也不求他将来知道我是谁。” 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我只求你一件事。” “你说。” “别让他受苦。” 周明远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压不住的颤抖,“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别让他受委屈。他还什么都没做过,什么都不知道。大人的事,是大人的。他只是一个孩子。”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等沈砚清回答,大步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穿过院子,穿过月门,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
第23章 别让他受苦 周明远走后,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砚清坐着没有动。他面前的那盏茶已经凉透了,茶烟早就散了。 他看着那张空了的椅子,忽然开口了。 “阿衡。” “在。” “你刚才听到了?” “听到了。” “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陆衡沉默了一下。 “阿衡不知道对不对。”他说,“但我知道,公子做了能做的一切。” 沈砚清苦笑了一声。 “阿衡,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着他站在那里,跟我说‘别让他受苦’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公子在想什么?” “我在想,”沈砚清的声音很轻,“如果换作是我,我做不到他这样。” 陆衡看着他。 “周明远这个人,”沈砚清说,“他什么都没有。没有家世,没有钱财,没有功名。他只有一支笔和一颗心。他把那颗心给了柳云舒,又把那颗心里最柔软的一块,留给了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他明明可以闹,可以争,可以提更多的条件。他没有。他只说了四个字——别让他受苦。” 沈砚清停了一下。 “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有沈家的家业,有世袭的爵位,有成群的仆从。但我刚才坐在他对面的时候,我觉得自己除你之外什么都没有。” 陆衡把茶盘放到一边,走到沈砚清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 他说:“公子我不会走,会一直陪着你。” 但此刻他蹲在他面前,仰着头,把所有的目光都给了他。 沈砚清看着他蹲在那里、仰着脸、认认真真说这四个字的样子。 沈砚清伸出手,把陆衡拉进了自己怀里。 陆衡将额头抵在沈砚清的肩膀上,伸手回抱住他。 “阿衡。”沈砚清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闷闷的,胸腔的震动贴着陆衡的耳朵。 “嗯。” 沈砚清没有继续说话,他用力的抱紧陆衡,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扫院子的声音,竹扫帚刷过青石板地面,一下,又一下。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传到书房里只剩下模糊的沙沙声。 陆衡从沈砚清怀里退出来,站直了身子。他的耳尖有一点红,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公子,”他说,“少夫人怀孕了,我去给她送些补品。” 沈砚清点了点头。 陆衡走到门口,刚要迈步,沈砚清忽然叫住了他。 “阿衡。” 陆衡回过头。 “你心里,”沈砚清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少见的认真,“会不会也有委屈?” 陆衡站在门口,天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描了一道淡金色的边。 他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真的?” “真的。”陆衡说,“能一直站在公子身边,不委屈。”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轻到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 “阿衡委屈的,是有些事不能替公子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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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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