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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柳云舒挑眉,“一个商户女,嫁进沈家,还搞出这么大的事来。换一个不能折腾的,早就在哪个角落里哭死了。” 周明远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那就像你吧。”他说,“像你一样,什么都不怕。” 柳云舒看着他,目光软了一下。 “周明远。” “嗯。” “你有没有想过,给这个孩子取个名字?” 周明远愣了一下。他确实想过,想了很多个夜晚。 画完画,收了笔,一个人坐在画室里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冒出各种各样的名字来。但他从来没有说出来过,因为他知道,这个孩子不会跟他姓。 “我想过。”他说,声音有些涩,“但取名的事,应该由沈家来定吧。” “沈砚清肯定会取一个。”柳云舒说,“但我也想给他取一个。不是大名,是小名。只有我们两个人叫的那种。” 周明远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你想叫他什么?” “还没想好。”柳云舒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点着,“你帮我想一个。”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 “阿宁。”他说。 “阿宁?” “嗯。”周明远的声音很轻,“安宁的宁。我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一辈子平平安安,别受苦,别受委屈。” 柳云舒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阿宁。”她说,“好,就叫阿宁。” 周明远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肩膀微微发抖。 柳云舒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门外,陆衡靠在柱子上,把书翻了一页。他听见屋子里隐约传来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语气——温和的,低缓的,偶尔夹杂一点笑声。 他垂下眼睛,把书又翻了一页。
第27章 胎动 五个月的时候,孩子第一次踢了柳云舒。 她当时正坐在账房里算账,算到一半,肚子里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捅了一下。她愣了一下,停下笔,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又一下。 这回更明显了,像一只很小很小的脚丫子从里面蹬了她一脚。 柳云舒放下笔,把手贴在肚子上,等了片刻。第三下踢过来的时候,她的手掌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一下震动,从肚子里面传到她的掌心里。 “翠屏。”她喊了一声。 翠屏从外间跑进来:“少夫人?” “去请周先生来。”柳云舒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就说我新得了一幅画,想让他看看。” 翠屏应了一声去了。 周明远来得很快。他进门的步子比平时大了不少,进门的时候气息有些不稳,像是走得很急。 “怎么了?”他问,眼睛先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没什么事,才稍稍松了口气。 柳云舒没有回答。她拉过他的手,直接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别说话。等着。” 周明远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保持着那个姿势,手贴在她隆起的腹部上,一动不动。 过了几息。 孩子踢了一下。 周明远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这是——” 又踢了一下。 周明远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柳云舒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他在动。”他终于挤出一句话来,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嗯。”柳云舒看着他,眼睛里亮亮的,“他在踢我。踢了好几下。” 周明远的手没有拿开。他感受着掌心下那个小小的生命一下一下地动着,每一次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湖水里,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的眼眶红了,然后是鼻子,然后是整张脸。 “他……很健康。”他的声音哽咽着,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当然健康。”柳云舒笑了一声,“也不看看是谁的种。” 周明远被她这句话逗得又想哭又想笑,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精彩极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又擦了一下,最后干脆不擦了,就那样红着眼眶看着她。 “云舒。”他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 柳云舒收起了笑容,看着他。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他的声音断了一下,又重新接上,“让我能感觉到这个。” 柳云舒没有说话。她把他的手从肚子上拿起来,握在自己的两只手中间。 “周明远。”她说,“这也是你的孩子。你不需要谢我。” 周明远低下头,眼泪终于没忍住,掉在了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门外,陆衡靠在柱子上,听着屋里隐约传出的哽咽声,把手里那卷书攥得指节发白。 他没有往里看,只是抬起头,看着廊外那棵已经绿了满枝的柳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翠屏从走廊那头端了茶过来,看见陆衡站在门口,正要开口招呼,陆衡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翠屏愣了一下,识趣地端着茶转身走了。 陆衡重新靠回柱子上,把书翻到下一页。 --- 周明远来沈府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从一开始的三四天一次,到后来的隔天一次,再到后来几乎每天都来。 沈府上下没有人觉得奇怪,少夫人喜欢他的画,月份大了不方便出门,请画师多来府上走动,合情合理。 何况少爷都没说什么,旁人有什么好议论的。 沈砚清确实什么都没说。每次周明远来,他就让陆衡去门口守着,自己待在书房里处理族务,从不打扰。 偶尔在走廊上碰见了,他还会朝周明远点一下头,问一句“周先生来了”,语气平淡得像是真的在问候一位教画先生。 周明远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慢慢也习惯了。 他会在沈砚清点头的时候回一个抱拳,说一句“沈公子”,然后两个人就各自走开,一个去偏厅见柳云舒,一个回书房处理自己的事。 有一次,周明远从偏厅出来,路过书房门口的时候,门开着,沈砚清正坐在里面看账本。两个人隔着门槛对视了一眼。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沈公子。” 沈砚清抬起头。 “能进去说几句话吗?” 沈砚清放下账本,朝他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周明远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书案。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处。 “沈公子,”周明远先开了口,“这段时间,多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能经常见到她。”周明远说,“也谢谢你……没有让我难堪过。” 沈砚清看着他,没有接话。 “我知道这件事说起来很奇怪。” 周明远的声音不高,但很坦诚,“你和她是夫妻,我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只想说一句——我没有想过要抢走什么。孩子是你的,她是你的妻子,这些都不会变。我只是……” 他停了一下。 “我只是想陪着她,把孩子好好生下来。” 沈砚清沉默了几息。 “周先生。”他开口了。 “你说。”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这个孩子知道了真相,他会怎么看你?” 周明远愣住了。 沈砚清的语气很平,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迟早要面对的问题。 “他会叫沈恒安。” 沈砚清说,“会叫我父亲,叫她母亲,会继承沈家的一切。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你。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看你这个‘周先生’?”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 “我想过。”他终于说,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很多,“我想过很多次。每次想到最后,我都觉得,不管他知不知道,不管他怎么看我,我都认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清。 “你比她说的还要傻。”他说。 周明远愣了一下。 “云舒……她怎么说我的?” “她说你这个人,很不会讨价还价。” 周明远想了想,苦笑了一声:“她说的没错。” 沈砚清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 “周先生。” “嗯。” “等孩子出生以后,你打算怎么办?继续以教画先生的身份来府上,还是……” “我想继续教她画画。”周明远说,“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是真的想教。她学东西很快,再学两年,她的梅花就能挂出去卖了。” 沈砚清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说她画的梅花已经能看了。” 周明远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她……是这么说的?” “嗯。” 周明远沉默了两息,然后很委婉地说:“她画梅花的时候,笔力已经有了,就是构图还可以再琢磨琢磨。” 沈砚清笑了一声。 “周先生,你比她说的还要不会撒谎。” 周明远的脸红了。
第28章 正式取名 七月的时候,沈怀仁把沈砚清叫到床前,催他给孩子取名字。 老人的精神比春天好了不少,每天都要拄着拐杖去院子里转两圈。 大夫说这是好事,人有了盼头,身子自然就硬朗些。沈怀仁的盼头,就是柳云舒肚子里那个孩子。 “砚清啊,”沈怀仁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碗参汤,“孩子的名字,你取了没有?” “还没有。”沈砚清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怎么能还没有?”沈怀仁把参汤往床头柜上一顿,“下个月就要生了,名字还没取?你爹当年给你取名字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六个月,我就取好了。” “儿子想等孩子出生以后再取。” “等什么等!”沈怀仁拍了一下床沿,“名字是大事,要提前想好。来,今天就在这儿想,想不出来不许走。” 沈砚清看着老爷子这副架势,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恒安。”他说。 沈怀仁愣了一下:“什么?” “沈恒安。”沈砚清抬起头,“恒心的恒,平安的安。” 沈怀仁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念了两遍。 “恒安……恒安……”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恒心,平安。好,好。愿这孩子一生平平安安,做人做事有恒心,不半途而废。” 他越念越满意,拍着床沿连说了三个“好”字。 “就这个!就叫沈恒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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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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