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砚清点了点头。 从沈怀仁房里出来,沈砚清沿着回廊往书房走。走到半路,遇见了端着茶盘的陆衡。 “公子。”陆衡往旁边让了一步。 沈砚清没有走过去。他停下来,站在陆衡面前。 “阿衡。” “嗯?” “我给那个孩子取了名字。” 陆衡抬起眼看他。 “叫恒安。沈恒安。” 陆衡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顿住了。 恒安。恒。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公子,这个字……” “嗯。”沈砚清的声音很轻,“是你名字里的那个字。” 陆衡端着茶盘的手微微发抖。茶盏在托盘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公子,这不合适——” “合适。”沈砚清打断他,“我说合适就合适。” 陆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茶盘里微微晃动的茶水,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沈砚清伸手,把他手里端着的茶盘接过来,放在了旁边的栏杆上。然后他握住了陆衡的手。 “我不能让这个孩子光明正大的叫你爹。”他说,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我想让他的名字里,有你。” 陆衡的眼圈红了。 “公子。” “嗯。” “阿衡不配。” “你配。”沈砚清握紧了他的手,“天底下没有人比你更配。” 陆衡没有再说话。他站在回廊里,手被沈砚清握着,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两个人的手背上。 --- 柳云舒是第二天知道这个名字的。 沈砚清去她屋里,把“沈恒安”三个字写在了纸上给她看。柳云舒靠在软榻上,把那张纸举到眼前,看了好一会儿。 “恒。”她念出这个字,然后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砚清,“沈砚清,你这个人,闷骚得很。” 沈砚清没接话。 “他知道了没有?”柳云舒问。 “知道了。” “哭了?” 沈砚清沉默了一息:“嗯。” 柳云舒把那张纸折好,放在了枕头底下。 “挺好的。”她说,“恒安。比他爹取的那个‘阿宁’好听。” 沈砚清看了她一眼:“阿宁?” “周明远取的小名。”柳云舒的手在肚子上轻轻抚着,“安宁的宁。他说不求孩子大富大贵,只求他一辈子平平安安。”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 “他也哭了?” “哭得比陆衡还惨。”柳云舒说,嘴角弯了一下,“你们这些男人,一个比一个能哭。” 沈砚清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行了,”柳云舒挥了挥手,“名字的事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我要睡一会儿。” 沈砚清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柳云舒忽然叫住了他。 “沈砚清。” 他回过头。 “你取的这个名字,”柳云舒看着他,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很好。” 沈砚清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柳云舒躺在软榻上,手贴在肚子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动静。孩子今天很活跃,隔一会儿就踢一下,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听到了,他知道了。 他叫沈恒安,小名叫阿宁。
第29章 孩子出生 八月初一,离大夫算的日子还有几天,柳云舒的肚子忽然疼了起来。 她是半夜被疼醒的。 起初以为是孩子踢得厉害,翻了个身想继续睡,但那阵疼痛非但没有过去,反而越来越密,从肚子蔓延到后腰,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柳云舒攥紧了被角,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翠屏。”她喊了一声,声音被疼痛扯得有些发紧。 翠屏睡在外间,听见动静立刻披衣跑了进来,点上灯一看柳云舒的脸色,吓得手里的烛台差点掉了。 “少夫人!您这是——” “去叫人。”柳云舒咬着牙,“快去。” 翠屏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整个沈府都亮了。 沈砚清是第一个到的,披着一件外衫,头发都没来得及束,大步走进来的时候带着一阵夜风。陆衡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盏灯。 “怎么样?”沈砚清在床边蹲下来,看着柳云舒煞白的脸。 “疼。”柳云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稳婆呢?稳婆到了没有?” “去请了,马上到了。”翠屏的声音都在发抖。 沈砚清转过头对陆衡说:“你骑马去接,把人带过来。” 陆衡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柳云舒疼得蜷起了身子,手死死攥着沈砚清的袖子,指节发白。 沈砚清没有挣开,就那样让她攥着,另一只手替她擦额头上的汗。 “你撑着点。”他说,“稳婆马上就到。” 柳云舒喘着气,疼得嘴唇都在抖,但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沈砚清……你派人去告诉周明远……告诉他……” “已经去了。” 柳云舒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他要是赶不到……” “赶得到。” 沈砚清打断她,“陆衡骑马去的,来回不到半个时辰。你撑半个时辰,撑得住吗?” 柳云舒咬着牙点了点头。 陆衡骑马把人从床上直接拽起来塞上马,一路狂奔回来。 稳婆比周明远先到,进门的时候鞋都跑掉了一只,但手上的活计一点不含糊,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立刻开始挽袖子。 “开了三指了,还早。烧热水,准备干净的布,把参片拿来备着。” 沈府的下人们立刻忙了起来,烧水的烧水,递布的递布,走廊里的脚步声一阵接一阵,灯火把半个院子照得通明。 沈砚清被稳婆赶到了门外。 他站在产房外面的廊下,背靠着墙,听着里面柳云舒压抑的痛呼声,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动,但他攥着袖口的手指节节泛白。 陆衡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肩并着肩,谁都没有说话。 周明远被陆衡薅过来的,听到产房传的的痛呼声,完全顾不上自己。 “她——” “在里面。”沈砚清说,“稳婆说还早。” 周明远靠在门框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想进去,手已经碰到门了,又缩了回来。 “我能进去吗?”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 “等着。”他说,“现在进去,稳婆会把你打出来。” 周明远没有再动。 他靠着门框慢慢滑下去,蹲在了地上,两只手交握着抵在额头上,肩膀微微发抖。 院子里灯火通明,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端水的端水,递布的递布,脚步声乱糟糟的。 没有人注意到蹲在门边的这个画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产房里。 陆衡低头看着周明远蜷缩在地上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公子。” “嗯?” “我去给他倒杯水。” 沈砚清点了点头。 陆衡转身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温水,蹲下身,递到周明远面前。 “周先生,喝口水。” 周明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接过碗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半。 他喝了一口,把碗还给陆衡,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声“多谢”。 陆衡接过碗,没有走开,而是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周先生。” 周明远偏过头看他。 “少夫人很厉害的。”陆衡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她撑得住。” 周明远看着他,喉咙动了动,然后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产房里又传出一声痛呼,比刚才更响。 周明远的手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弓,陆衡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没有用力,只是按在那里。 周明远没有躲。 三个男人,一个靠在墙上,一个蹲在门边,一个按着另一个的肩膀,就这样在产房外面守了一整夜。 --- 沈恒安是在天亮的时候出生的。 卯时三刻,晨光刚刚漫过院墙,产房里忽然传出一声嘹亮的啼哭。 那哭声又尖又响,中气十足,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终于攒足了力气一口气全哭了出来。 整个院子的人都听见了,连厨房里烧水的婆子都探出头来往这边看。 蹲在门边的周明远猛地站起来,起得太急,眼前一黑,扶住门框才站稳。 门开了。稳婆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堆满了笑。 “恭喜沈公子,是个小少爷!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沈砚清接过孩子,然后让下人们都退下了。 这是一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皮肤红红的,眼睛紧紧闭着,攥着两个小拳头,哭得撕心裂肺,嘴巴张得能看见里面粉红色的小舌头。 沈砚清低头看着这个孩子,看了很久。 这不是他的骨肉。但这将是他的儿子。 他伸出手,用一个笨拙的姿势把襁褓托稳了,然后转过身,看向周明远,让她去看看柳云舒。 周明远站在床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随后蹲下来轻轻的用脸颊去贴着她的手。 “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会有丫鬟来照顾的”沈砚清对周明远说。 “周先生。” 沈砚清抱着孩子走到他面前,“要不要抱一下?” 他看着沈砚清怀里那个哭泣的小东西,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一颗接一颗,砸在他的衣襟上。 周明远站起来伸出手,手指颤抖得厉害,在碰到襁褓的那一刻缩了一下,然后又伸出去,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了过来。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重量,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他掌心里。 孩子在他怀里哭了两声,忽然停了,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皱巴巴的小脸往他胸口的方向偏了偏。 周明远低下头,把脸贴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肩膀抖动起来,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在抖,眼泪打湿了襁褓的一角。 陆衡站在沈砚清身后,看着这一幕,他偏过头,把目光移开了。 沈砚清的手在袖子底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第30章 认亲文书 沈怀仁是辰时知道消息的。 老人刚喝完药,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管家几乎是跑着进来的,在门口就被门槛绊了一跤,爬起来也顾不上拍身上的土,声音都在发颤。 “老爷!生了!少夫人生了!” 沈怀仁猛地睁开眼:“男孩女孩?” “是个小少爷!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沈怀仁的嘴唇哆嗦起来。他伸出手,管家连忙上前扶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0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