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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柳云舒放下炭笔,看着沈砚清,目光忽然变得很认真 “还有一点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关于孩子的事,你父亲催着要孙子,到时候怎么办?” 沈砚清沉默了一瞬。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说,“一年之内,我会想出办法。” 柳云舒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将契约收进袖中,站起身。 “那就这样吧。”她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明日,我会准时上花轿。沈公子,合作愉快。” 她说完便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向一直背对着他们坐在茶寮入口的陆衡。 “陆公子。” 陆衡微微侧身,看向她。 柳云舒微微一笑:“我家是做布匹生意的,青灰色虽然稳妥,但配不上你。改日来我铺子里,我给你挑几匹好料子,不收钱。” 陆衡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谢柳小姐。” 柳云舒摆摆手,大步流星地走向官道。 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马车,她掀帘上车,车夫扬鞭,马车辘辘远去。 茶寮里,陆衡走回来,在沈砚清对面坐下。 “公子。”他看着柳云舒签过字的那份契约的副本,声音有些发涩,“她……比我想的要更为通透。” 沈砚清将契约收好,起身。 “走吧,回府。”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扶了陆衡一把,“明日,该准备的,一样不能少。” 陆衡握住他的手,借力起身。 两人的手在袖子的遮掩下,多交握了一息,才松开。
第4章 反制 勒索信送出后的第二日,沈砚辞就等不及了。 他没有等到沈砚清派人送银子,也没有等到对方惊慌失措地来求饶。 他等到的,是沈府大婚筹备一切照常进行的消息——红绸照挂,喜帖照发,宾客照请。 沈砚辞在别院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 “他竟不怕?”他自言自语,猛地停下脚步,对身边的随从吩咐,“再去送信,这次直接送到他书房。告诉他,三日内不送银子,我就把竹林里的事捅到柳家去!” 随从领命而去。 可这一次,信送出去了却如同石沉大海。 沈砚清甚至没有拆开那封信。 信被陆衡截下了。他将信放在烛火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纸卷成焦黑的一团,。 “公子说了,”陆衡对送信的小厮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沈砚辞想要银子,让他自己来取。别用一些偷鸡摸狗的手段,上不得台面。” 小厮灰溜溜地回去复命。 沈砚辞勃然大怒,摔了手中的茶盏。 “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齿,“沈砚清,你以为我不敢?那就等着瞧!” 他当即命人备马,要去沈府当面质问。可刚走到门口,就被他父亲沈怀义拦住了。 “你去做什么?”沈怀义沉声道,“大婚在即,你这个时候去闹,是嫌你大伯不够烦你?” “爹,他——” “闭嘴。” 沈怀义是沈家旁支,虽然也觊觎家主之位,但比儿子更沉得住气,“他沈砚清敢这么硬气,要么是有了对策,要么是根本不在乎。不管哪一种,你现在去闹,只会打草惊蛇。” 沈砚辞不甘心:“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沈怀义冷笑,“大婚之日,宾客满堂,那才是最好的时机。他不是要成亲吗?我们就让他的洞房花烛夜,变成一场笑话。” --- 沈府,书房。 陆衡将沈砚辞派人送第二封信的事禀报给沈砚清,又说了自己如何打发那小厮的过程。 沈砚清听完,点了点头:“阿衡做得很好。” “公子,”陆衡迟疑了一下,“沈砚辞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担心,大婚那日他会闹事。” “我知道。”沈砚清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一沉,“所以我们要在他闹事之前,先捏住他的七寸。” “公子的意思是……” 沈砚清从书案下取出一个信封,递给陆衡:“这是我让人查到的。沈砚辞这两年在外面开了一间私窑,烧制违禁的官窑样式,卖给往来的商贾牟利。这是窑址和来往账目的抄本。” 陆衡接过信封,打开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公子何时查到的?” “你替我整理书房的那天晚上。”沈砚清淡淡道,“我让周叔去办的。周叔在沈家三十年,这些人脉比沈砚辞想象的深。” 周叔是沈府的老管家,也是陆衡的父亲。陆衡心中一暖——公子一直把他父亲当自己人。 “有这个把柄在手,沈砚辞至少不敢明着来。”沈砚清继续说,“但暗地里,他一定会使绊子。大婚那日人多手杂,你替我盯着他,别让他有机会接近柳小姐。” “阿衡明白。” 两人正说着,窗外传来一阵轻叩声。 陆衡警惕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是周叔。 “公子,”周叔压低声音,“柳小姐那边派人来了,说有要事相商,请公子明日再去城外茶寮一趟。” 沈砚清和陆衡对视一眼。 “柳小姐主动相邀?”陆衡皱眉,“她昨日不是已经同意了契约吗?莫非反悔了?” “去看看就知道了。”沈砚清起身,“阿衡,明日你随我同去。” --- 翌日,同一间茶寮。 柳云舒还是比他们先到。 但这一次,她面前多了一个包袱。包袱不大,青布包裹,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沈公子,陆公子。” 柳云舒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圆领袍,男装打扮,头发束在头顶,看起来像个清秀的少年郎。她朝两人拱了拱手,动作潇洒利落。 沈砚清还礼,在她对面坐下。陆衡照例守在茶寮入口处。 “柳小姐邀我来,不知何事?” 柳云舒没有绕弯子,直接将包袱推到沈砚清面前:“打开看看。” 沈砚清解开包袱,里面是一叠账册和几封信。 “这是……”他翻了翻,目光逐渐凝重。 “沈砚辞在我柳家布庄赊账的记录,还有他勾结山匪、私运货物的证据。”柳云舒端起茶碗,语气轻描淡写,“他以为柳家只是做布匹生意的,却不知柳家这些年做的最大的生意,其实是消息。” 沈砚清抬头看她,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 柳云舒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沈公子,你跟我谈契约的时候,说了你的秘密。礼尚往来,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我柳云舒在江南经营五年,手中握着的商路消息网,比官府的情报还灵通。不然你以为,我父亲凭什么敢放我独自跑商?” 沈砚清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柳小姐,我开始觉得,这门亲事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柳云舒挑眉:“哦?” “因为我发现,”沈砚清将账册和信件重新包好,“我不是娶了一个需要保护的妻子,而是多了一个可以背靠背的盟友。” 柳云舒笑了,这次笑得真心实意:“沈公子,你总算说了句像样的话。”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这些证据够你捏住沈砚辞的命脉了吧。大婚那日,他若敢闹,你随便抖出一件来,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多谢。” “不用谢。”柳云舒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那三千两银子,大婚之后就要到账。我铺子的选址已经看好了,等你钱到位,我就开张。” “一言为定。” 柳云舒摆摆手,大步离去。 茶寮里,陆衡走回来,看着沈砚清手中的包袱:“公子,柳小姐她……” “比我们想象的厉害得多。”沈砚清将包袱收好,“阿衡,我们这次,或许真的找对了人。”
第5章 探查 大婚前一日,整个沈府忙得脚不沾地。 沈砚清被父亲叫去祠堂祭祖,陆衡则留在书房整理最后一批贺礼清单。 正忙着,周叔走进来,递给他一张纸条。 “有人从后门塞进来的,指名给公子。” 陆衡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明夜子时,城外土地庙,不见不散。若不来,竹林之事,满城皆知。” 落款是一根竹子。 陆衡的瞳孔微缩。他将纸条攥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砚辞果然不死心。 大婚之夜,宾客满堂,正是最容易出乱子的时候。 他选在子时,洞房花烛夜的时辰,用意再明显不过——目的就是让沈砚清在新婚之夜“缺席”,然后制造把柄。 陆衡思索片刻,没有将纸条送去给沈砚清。公子今日被老爷盯着,抽不开身,而且就算看到了,也只能干着急。 他决定自己处理。 陆衡将纸条烧掉,换了一身深色的短打,从后门溜出了沈府。 他先去了城东的骡马市——那里鱼龙混杂,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 陆衡找到一间不起眼的茶摊,在角落里坐下,等一个人。 不多时,一个跛脚的乞丐拄着拐杖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衡哥儿,好久不见。”乞丐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老烟头,帮我查件事。” 陆衡将一小块碎银推过去,“城外土地庙,今夜到明夜,有没有人提前去踩点?是谁的人?查清楚,银子不会少你的。” 老烟头将碎银揣进怀里,笑嘻嘻地走了。 陆衡又在茶摊坐了一刻钟,才起身离开。 这些年在外面替公子跑腿办事,他从不只做吩咐的事,而是多留一个心眼,多交一个朋友。 这些三教九流的朋友,平日里不值一提,可到了关键时候,比什么都管用。 黄昏时分,老烟头的消息传回来了。 城外土地庙,确实有人在踩点。 是沈砚辞手下的两个护院,一个叫王虎,一个叫刘彪,都是地痞出身,手底下有些功夫。 他们今夜会在土地庙等着,若沈砚清不去,明日大婚时,沈砚辞就会当众“揭发”新郎与书童的“丑事”。 陆衡听完,冷笑一声。 他回到沈府时,天已经黑了。沈砚清刚从祠堂回来,正在书房换衣服。 “去哪儿了?”沈砚清见他进来,随口问。 “去查了些事。”陆衡将沈砚辞的威胁和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沈砚清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一个人去查的?”他的声音有些沉,“万一被他们发现,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我知道。”陆衡垂眸,“但不能让他们毁了公子的大婚。” 沈砚清猛地站起来,走到陆衡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听着,” 沈砚清一字一句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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