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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怀远设了家宴,席间气氛融洽。 沈砚清应对得体,与柳怀远聊起生意经,竟然也头头是道。 柳怀远越听越满意,拉着他的手不放。 柳云舒趁机溜出来,在院子里找到了陆衡。 陆衡正站在廊下,手里牵着一匹马,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的鸽子。 “陆衡。”柳云舒走到他身边,“我爹拉着你公子喝酒呢,没一两个时辰出不来。” 陆衡侧头看她:“少夫人有话要说?” “嗯。” 柳云舒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我铺子的选址和经营计划。你回去给沈砚清看,让他尽快把三千两银子拨过来。” 陆衡接过纸,折好收进袖中:“少夫人的铺子,打算卖什么布?” “先卖蜀锦和苏绣,京城贵人多,这些东西不愁销路。等站稳了脚跟,再慢慢做自己的品牌。” 柳云舒眼中闪着光,“我父亲在江南有织坊,我可以拿到最低的进货价。再加上沈家的渠道,三年之内,我要让‘云锦坊’成为京城第一布庄。” 陆衡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忽然有些感慨。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有野心,也更有能力。 “我会转告公子。”陆衡说,“祝少夫人生意兴隆。” 柳云舒笑了:“你这人说话总是一板一眼的。不过,我喜欢。” 她拍了拍陆衡的肩膀,“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不用这么客气。” 陆衡微微颔首。 柳云舒又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你跟沈砚清……你们是从小就在一起?” 陆衡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回答。 “不想说就算了。”柳云舒摆摆手,“我就是好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从三岁起。”陆衡沉默了片刻,低声说,“十九年了。” 柳云舒看着他,目光复杂:“那你也挺不容易的。” 陆衡垂下眼,没有说话。 远处的厅堂里传来柳怀远的笑声,沈砚清的声音温和地应和着。 陆衡听着那个声音,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安宁——不管外面如何,公子就在那里,他听得到。 柳云舒没有再多问,转身回了厅堂。 黄昏时分,沈砚清和柳云舒辞别柳怀远,登上马车回府。 马车里,柳云舒将一个小匣子递给沈砚清。 “这是什么?” “我爹给我的嫁妆。”柳云舒说,“不是柳家的产业,是他自己的私房钱。够我开铺子的启动资金了,你那三千两可以晚些给。” 沈砚清接过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 “你父亲对你很好。”他说。 “嗯。” 柳云舒的声音软了几分,“所以我要做出成绩来,不能让他失望。” 马车辘辘前行,陆衡骑马跟在车旁,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 沈府,书房。 回门后的当夜,沈砚清与陆衡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 柳云舒借口累了,早早回了房间。 沈砚清则在书房处理这几日积压的事务,陆衡照例在一旁磨墨伺候。 书房里只有两个人,烛火静静地燃着。 沈砚清批了几封信,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公子累了?”陆衡轻声问。 “还好。”沈砚清靠在椅背上,看着陆衡,“阿衡,过来。” 陆衡放下墨锭,走到他身边。 沈砚清伸手一拉,将他拉到自己腿上坐下。陆衡挣了一下,没挣动,便红着脸不动了。 “那日在竹林,你说承受不起。”沈砚清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现在呢?还承受不起吗?” 陆衡沉默了片刻,轻轻靠在他肩上。 “公子,阿衡有时候会想,如果公子不是沈家的公子,阿衡不是沈家的家生子,我们只是两个普通人……”他的声音有些飘忽,“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沈砚清搂紧他:“可我们偏偏是。” “嗯。” “所以我们要比普通人更聪明,更耐心,更能忍。”沈砚清的下巴抵在陆衡的发顶。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陆衡忽然开口:“公子,虽然我知道你和夫人是契约婚姻,但是……” 沈砚清将他的脸扳过来,看着他的眼睛:“阿衡,你听着。柳云舒是我的盟友,是这条船上的同伴。但我心里装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 陆衡的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不是委屈,不是心酸,而是一种被看见、被认定的释然。他等这句话,等了十九年。 沈砚清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轻轻吻了吻他的眼角。 “别哭了。” “衡没哭。”陆衡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瞪他,“是沙子迷了眼。” 沈砚清忍不住笑了,将他搂得更紧。 窗外,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像是给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留出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温柔夜色。
第8章 开业 婚后第十日,柳云舒的“云锦坊”在京城东市开张了。 铺面不大,只有两间门脸,但地段好,正对着东市最繁华的十字街口。 招牌是沈砚清亲手题的,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挂上去颇有些气派。 开张那日,柳云舒没有大操大办,只放了一挂鞭炮,在门口摆了茶水点心,供往来的行人歇脚。 她穿了一身利落的男装,亲自站在柜台后面招呼客人,笑脸迎人,口齿伶俐,不到半天就卖出了十几匹布。 沈砚清没有去。他若去了,反倒引人注目——沈家少夫人开铺子,夫君亲自来撑场,传出去会让人议论。 所以他只让陆衡以“采买”的名义去了一趟,暗中看看情况。 陆衡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生意如何?”沈砚清正在书房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卷。 “很好。”陆衡眼中带着一丝意外,“柳小姐……少夫人她,很会做生意。今日来了几位官家女眷,本来是随便逛逛,被她三言两语说得买了整匹的蜀锦。” 沈砚清嘴角微扬:“她本就是这块料。” 陆衡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说:“公子,阿衡有一事不明。” “说。” “柳小姐既然这么有本事,为何还要靠婚姻来换取自由?她大可以自己开铺子,自己养活自己。” 沈砚清看着他,目光温和 “阿衡,你从小在沈家长大,不知道外面的事。一个女子,没有夫家撑腰,想在京城开铺子,比登天还难。官府不批执照,供货商不敢合作,连铺面的房东都不愿意租给独身女子。她嫁给沈家,不是因为她需要丈夫,而是因为她需要‘沈家少夫人’这个身份。” 陆衡沉默了片刻:“原来如此。” “所以这场婚姻,对她来说,也是一笔生意。” 沈砚清说,“她用‘沈家’的名头换商业的自由,我用‘柳家’的关系网换朝廷的支持。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各取所需罢了。” 陆衡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 入夜,沈砚清照例在书房处理事务,陆衡在一旁研墨。 两人之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不需要多余的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种默契是十九年朝夕相处打磨出来的,比任何誓言都更牢固。 “阿衡。”沈砚清忽然开口。 “嗯?” “那天在竹林,你说承受不起。后来在书房,你说等得起。”沈砚清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我今天想告诉你,你不会等太久。” 陆衡研墨的手停了。 “最多三年。”沈砚清说,“三年之内,我会让沈家离不开我,也让那些人不敢再打我们的主意。到时候……” “到时候如何?”陆衡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砚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纸,展开后,是一份已经写好的“脱籍文书”。 陆衡的瞳孔骤缩。 “这是我让周叔办的。”沈砚清的声音很平静, “只要我在上面签字盖章,从今往后,你就不再是沈家的家奴。” 陆衡盯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颤。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又在半空中停住了,像是怕那是一戳就破的幻影。 “公子……” “阿衡。” 沈砚清将文书塞进他手里,“我给你的,不是自由。自由本来就应该是你的。我给你的,是一个承诺——等你不再是沈家的奴,我要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 陆衡握着那张纸,指节用力到发白。他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砚清没有去抱他,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他面前,等他平复。 过了很久,陆衡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嘴角微微上扬。 “公子,” 他将文书小心地折好,贴身收进怀里,“阿衡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跟定你了。” 沈砚清伸手,将他拉入怀中。 这一次,陆衡没有躲,而是伸出手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窗外,秋风送爽,月色如水。 东市的“云锦坊”已经关了门,但招牌上的三个字在月光下隐约可见,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新的生活,从今天开始了。
第9章 双面生活 婚后半月,沈府的日子渐渐趋于平静。 对沈砚清而言,这种平静是一种全新的开始。 白日里,他是谁谁谁,是沈家的长子,柳家的女婿,这都不是他自己。 到了夜晚,回到书房,是陆衡的沈砚清,是真正的他。 两种身份,两副面孔,渐渐游刃有余。 辰时,天光微亮。 陆衡从隔间端着铜盆走进卧房,沈砚清已经正站在铜镜前整理衣冠。 柳云舒还赖在床上,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一截乌黑的头发。 “夫人,该起了。” 沈砚清的声音温和得体。 “再睡一刻钟。”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今日要去慈恩寺上香,父亲近来身体不太好让所有人都去礼佛,尤其是新妇入门需拜佛祈福。” 被子被猛地掀开,柳云舒顶着一头乱发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你们沈家规矩真多。” 沈砚清嘴角微扬,转身接过陆衡递来的帕子擦脸。 陆衡垂着眼,动作如常,只是在递帕子时两手交握。 那触碰轻得像风,却让沈砚清心里微微一荡。 柳云舒打着哈欠起身,丫鬟们鱼贯而入,伺候她梳洗更衣。 陆衡退到门外,在廊下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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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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