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个时辰后,两人收拾妥当,并肩走出府门。 马车已经备好,陆衡骑马跟在车旁。 沈砚清先扶柳云舒上车,自己随后上车,在车帘放下的瞬间,两人的表情都变了。 沈砚清收起了温柔,柳云舒卸下了娇羞。 “慈恩寺的素斋不错。”柳云舒靠在车壁上,随口道。 “嗯,方丈与父亲是旧识,待会儿可能会留饭。” 沈砚清翻看着手中的账册,“对了,你铺子这个月的流水如何?” “还行,刚回本。” 柳云舒伸了个懒腰,“不过我打听到一件事,京城最大的布庄‘瑞锦堂’背后是户部王侍郎的亲戚,他们盯上我了。” 沈砚清抬眼:“来者不善?” “什么善不善的,做生意哪有不得罪人的。” 柳云舒满不在乎,“你放心,我有分寸。” 马车辘辘驶过街市,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外面熙攘的人群。 陆衡骑马跟在车旁,侧脸在晨光中轮廓分明,‘长得真挺不错的’柳云舒心想。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 慈恩寺香火鼎盛,今日虽非初一十五,但来上香的香客仍络绎不绝。 沈砚清携柳云舒进殿上香,陆衡守在殿外。 两人并肩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姿态虔诚。从背后看,真是一对璧人。 “你许了什么愿?”出了殿门,柳云舒低声问。 “生意兴隆。”沈砚清面不改色。 柳云舒噗嗤一笑:“我也是。” 这种默契在人前扮演恩爱夫妻,在人后坦诚得近乎寡淡,反而让他们相处得格外轻松。 方丈果然留了饭。 素斋摆在禅房的矮桌上,四菜一汤,清淡可口。 沈砚清与方丈谈佛论道,柳云舒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说得方丈连连点头。 “沈夫人果然慧根深厚。”方丈笑道。 柳云舒双手合十:“大师过奖,不过是平日里看多了闲书,胡言乱语罢了。” 回程的车上,柳云舒忽然说:“你那位方丈,是个明白人。” “何以见得?” “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普通的施主。” 柳云舒歪着头想了想,“倒像是……一个什么都看透的人。” 沈砚清没有接话。 柳云舒也不追问,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 入夜,书房。 沈砚清坐在书案后,批阅着这几日的信函。 陆衡在一旁整理书架,将散落的书册归位,又将烛芯剪了剪,让光线更亮一些。 “今日在寺里,柳小姐跟方丈聊得很投机。”陆衡忽然开口。 沈砚清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放下笔,嘴角微扬:“你在吃醋?” 陆衡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继续整理书架。 突然,陆衡被沈砚清拉进怀里,侧坐在他腿上,因为突如其来的动作,在坐下的同时一只手抱住了沈砚清的脖子。。 “怎么不说话” “我没有,只是觉得……少夫人是个有趣的人。” “她确实有趣。” 沈砚清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不过,阿衡,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这门亲事吗?” 陆衡的手顿了顿。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后不会伤害我们的人。”沈砚清的声音很轻, “她有自己的追求,不需要从我这里得到感情。我们可以是盟友,是朋友,唯独不会是夫妻。这样最好。” 陆衡沉默了片刻,走到书案前,低声道:“公子,我没有吃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公子对少夫人越来越好了。”陆衡的声音闷闷的。 “好到阿衡有时候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演的。” 沈砚清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近了一些。 “阿衡,你在沈家二十多年,应该最清楚一件事,戏要演的真一点别人才会相信。” “但我不会让自己陷进去,因为我知道这只是一场戏,也清楚这场戏是演给谁看的。” 陆衡抬头看着他,凤眼里映着烛光。 “观众是沈家、是柳家、是京城所有的人。”沈砚清一字一句地说, “而你不是观众,你是和我一起站在台上的人。戏是假的,但站在我身边这个人,是真的。” 陆衡的眼眶微微泛红,他低下头,沈砚清抬手,轻抚他的后颈。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直到外面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该歇了。”沈砚清松开手,“明日还要去铺子里看看。” 陆衡直起身,恢复了平日的模样,点了点头:“阿衡去给公子铺床。” “不用了。” 沈砚清站起来,“今夜我回屋睡” 陆衡一怔:“这……” “柳小姐说了,丫鬟们会查岗。”沈砚清笑了笑。 “新婚燕尔,新郎怎么能一直睡书房?做戏做全套,放心我去新房睡榻上,你回自己房间好好休息。” 陆衡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低低应了一声“是”,转身退了出去。 沈砚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每过一天,就离他们想要的自由更近一步。
第10章 商铺出事 云锦坊出事。 柳云舒一大早赶到铺子里,发现大门被人泼了粪,门板上用红漆写了四个大字——“奸商滚蛋”。 铺子里的布料被翻得乱七八糟,几匹最贵的蜀锦被人用刀划烂,扔在地上踩得不成样子。 她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的走进去,但语气依旧是平静。 “什么时候发现的?知道是谁干的吗?” “天没亮就来了一伙人,小的拦不住……”伙计缩着脖子,脸上还有一块青紫。 柳云舒深吸一口气,没有发火。 她蹲下身,捡起一匹被划烂的蜀锦,手指抚过那些裂口,这种蜀锦一匹价值五十两,被毁的至少有十匹。 “天杀的,别让我知道是谁。整整五百两银子的损失,等我抓到他,我要让他赔的底裤都不剩。” 站起身环看一圈默默计算,门面被污、产品被损,店里的声誉肯定受损,明天的生意也受影响。 “去报官。”她冷静地说。 伙计领命去了,柳云舒让其余人收拾铺子,自己走到后院,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她在思考,到底是谁干的。 瑞锦堂? 有可能,上次她低价抢了他们一单大生意,对方怀恨在心。 沈砚辞? 也有可能,上次勒索不成,他一直在找机会报复。 又或者是其他眼红的小商贩? 她想了很久,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开始写信。 --- 信传来时,沈砚清正在与父亲商议秋税的账目。 他不动声色地让陆衡将信收好,继续与父亲说话。等从书房出来,他才拿到信展开细看。 柳云舒的字迹潦草而有力,只有一行字: “铺子被砸,损失五百两,查幕后黑手,急。” 沈砚清眉头微皱。 “阿衡。” “公子?” “云锦坊出事了。” 沈砚清将信递给他,“你去查一下,是谁干的。注意安全。” 陆衡看完信,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裳,从后门出去了。 --- 陆衡先在云锦坊附近转了一圈,问了几个街坊,都说不认识那伙人的脸。 只记得为首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说话带着城外口音。 他又去了骡马市,找到老烟头。 老烟头正在茶摊上啃烧饼,见陆衡来了,咧嘴一笑:“衡哥儿,又来照顾生意?” “查一伙人。” 陆衡在他对面坐下,扔了一块碎银在桌上。 “昨夜砸了东市云锦坊的铺子,为首的是个壮汉,城外口音。帮我打听打听是谁的人。” 老烟头将碎银揣进怀里,眯着眼想了想:“东市?云锦坊?那不是沈家少夫人的铺子吗?” “是。” “啧啧,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沈家的人?”老烟头嘬了嘬牙花子,“行,我帮你打听。不过衡哥儿,这事恐怕不简单。” “怎么说?” “前几天我听说,瑞锦堂的王掌柜跟一个姓沈的人吃过饭。”老烟头压低声音。 “那个姓沈的,听描述,像是你们沈家旁支的少爷。” 陆衡心中一凛:“沈砚辞?” “这我可没说啊。”老烟头嘿嘿一笑,“你自己猜的。” 陆衡又扔了一块银子,起身离开。 --- 黄昏时分,陆衡回到沈府,将打听到的消息禀报给沈砚清。 “沈砚辞和瑞锦堂联手了。”陆衡说。 “王掌柜出钱,沈砚辞出人,想逼云锦坊关门。” 沈砚清听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已经凉了,他一口饮尽。 “沈砚辞。” 他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平淡,但陆衡听出了里面的寒意。 “公子打算怎么办?” “他不是要逼云锦坊关门吗?”沈砚清放下茶杯,“那就先让他自己的生意关门。” 他铺开纸,提笔写了两封信。 一封给顺天府尹,举报城西青石沟有私窑烧制官窑样式。 另一封给户部的一位官员,请他“关照”瑞锦堂的税目。 “明天一早送出去。”沈砚清将信装好,递给陆衡。 陆衡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公子,这样会不会太急?万一打草惊蛇……” “蛇已经出洞了。”沈砚清站起身,走到窗前,“我们若不动,它只会越爬越近。还不如一脚踩住它的七寸让它动弹不得。”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 沈砚清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冷硬,与平日温润的模样判若两人。 陆衡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公子的温柔,只给少数人看,对敌人,他从不手软。 这一点,陆衡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为他自己,就是公子温柔的见证者,也是公子冷酷的旁观者。 “我这就去办。”他说。 --- 三日后,顺天府衙门的差役查封了青石沟的私窑。 沈砚辞得到消息时,正在别院里喝酒。 他摔了酒壶,破口大骂,骂完了又慌了神,赶紧去找自己父亲商量对策。 沈怀义听完,沉默了很久。 “我说过,不要轻举妄动。”沈怀义的声音很沉,“你不听,非要去惹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0 首页 上一页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