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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徐栩回头看他,“你没瞧见吗?她都疼成这样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会偏偏有个临盆妇人拦在路中间?”黎一木声音压得低,“不对劲。” 徐栩哪里听得进去,只觉得他太过冷漠:“人命关天,你别总把人想得那么坏!” 话音未落,他已经挣开黎一木的手,利落跳下马,快步朝那女子走去:“姑娘,你怎么样?是不是要生了?我们……我们送你去镇上找大夫!” 女子抬眼看向他,眼中满是痛苦哀求,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捂着肚子不断呻吟。 徐栩更急了,伸手想去扶她:“你撑住——” 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对方衣袖的刹那,那女子身子猛地一矮,下身骤然涌出大片暗红血迹,顺着裙摆蜿蜒在地,血腥味瞬间散开,刺得人鼻尖发紧。 “血!”徐栩吓得脸色骤白,脚步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你、你怎么流这么多血……” 他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场面,心跳骤然乱了,手脚都有些发软。 连身后的黎一木都微微一怔,眸色沉下。 这血……气味似乎有些不对。 不等他细想,路旁草丛里猛地窜出一个高大壮汉,满脸横肉,双目赤红,冲过来一把推开徐栩,扑到那女子身边,抱着人厉声嘶吼:“娘子!娘子你怎么了!” 他抬头死死盯住徐栩与黎一木,声音又凶又怨:“是你们!是你们害了我妻儿!一尸两命!你们好狠的心!” 徐栩彻底懵了,慌忙摆手:“不是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冲出来拦路的!” “不是你们是谁?!”壮汉霍然起身,指着地上的血迹,“我娘子好好的,被你们一吓,动了胎气,如今血崩不止,恐怕孩子也没了!你们这是杀人!” 徐栩急得满脸通红,百口莫辩:“我们根本没碰她!是她自己——” “我要报官!”壮汉打断他,咬牙切齿,“我这就去报官,让官差把你们抓起来,判你们偿命!” 说着他就要起身,却又顿住,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语气稍缓,却带着赤裸裸的逼迫:“……不过,若是你们肯拿出银子赔我,我就不帮报官了。” 徐栩一愣,随即心头火起:“都这个时候了,你不想着先救你妻子,反倒先要银子?” 女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染了一地,这人却只盯着钱,半点不见真心焦急。徐栩越看越气,正要怒斥他冷血无情、不顾妻儿死活。 手腕忽然一紧,被人猛地往后一拽。 黎一木大步上前,将徐栩牢牢护在身后,周身气压冷得像清晨的寒霜,抬眼看向那壮汉,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既然你要报官,那就去。” 壮汉一怔:“你、你们害了我妻儿,官差来了自然抓你们!” 黎一木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轻响,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是吗?” “拦路设局,伪装临盆血崩,利用路人同情心敲诈勒索,按我大盛律法,该当何罪,你不清楚?”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妇人微微颤动的指尖,又落回壮汉脸上,字字清晰:“你尽管去叫官差。我倒要看看,官差来了,是先抓我这个路人,还是先抓你这个设局讹诈的歹人。” 徐栩躲在黎一木身后,瞬间回过神来。 再看地上那妇人,这才发现血迹中伴着些结块的东西,像是…… 他顿时又气又羞,从黎一木身后探出头,指着那对男女厉声呵斥:“好一对骗子!竟敢装成这般模样讹人!你们良心何在?!那血根本就不是真的,我要拆穿你们的把戏,把你们送去官府治罪!” 徐栩气得胸口起伏,刚要扬下巴放狠话,张口就想怼:“你知道我是谁吗?” 话到舌尖,猛地想起自己现在身在何处,流落此地,报名号半点用没有。 他眼珠一转,立刻改了口,伸手直直指向身前的黎一木,底气十足地喝道:“不知道是吧?那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那壮汉一愣,果朝黎一木看了过去。 黎一木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地伸手一把攥住徐栩指过来的手,把人往自己身边又按了按,抬眼看向那对男女,语气凉得不带半分温度:“看我也没用。你们这点把戏,骗得了旁人,骗不了我。” 他目光扫过妇人隆起的腹部,又落在那滩刺眼的血迹上,淡淡拆穿:“以为往肚子里塞点布团装身孕,再提前备点羊血洒在地上,就能冒充案发现场讹人了?” 壮汉脸色骤变,被人当众戳穿,瞬间恼羞成怒,抄起旁边一根粗木棍就朝两人扑来:“敢拆老子的台,找死!” 徐栩刚要惊呼,就见黎一木身形一动,不闪不避,抬手一拳精准砸在壮汉小腹上。 “嗷——!” 壮汉痛得整个人弓成蚕蛹,木棍“哐当”落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嗷嗷直叫,半天直不起腰。 地上那妇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浑身发抖,连装死都忘了,哆哆嗦嗦爬起来就想跑。 黎一木冷眼扫过去,两人瞬间僵在原地,屁滚尿流地连连求饶:“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是我们鬼迷心窍,求您高抬贵手……” “滚。” 黎一木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路上装神弄鬼、讹诈路人,见一次,打一次。”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捡起东西,头也不回地钻进密林里跑没了影。 黎一木这才松开徐栩的手,翻身上马,朝他伸出手:“上来。” 徐栩握住他的手借力上马,稳稳坐在他身后,等马蹄重新踏上官道,才忍不住叽叽喳喳问个不停:“你也太厉害了吧!那妇人装得也太像了,疼得死去活来,跟真要生了一模一样,我半点破绽都没看出来,你怎么一眼就看穿了?” 黎一木握着缰绳,慢悠悠道:“那血气味不对,腥得发腻,是人血不会有的味道。还有她肚子,硬邦邦的,形状僵得很,一看就是塞了东西。” 徐栩听得眼睛发亮,由衷赞叹:“你也太聪明了!我是真没看出来,万一你刚才不在,我今天铁定中招,说不定连裤子都得被他们讹没。还有还有,你身手也太好了吧,一拳就把那大汉打趴了!” 他侧着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温热的气息一阵阵扑在黎一木颈侧。 黎一木目视前方,听着身旁人喋喋不休的嘴,指尖轻轻攥了攥马缰。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没说,其实刚才那妇人满脸痛苦、冷汗涔涔的模样,根本不像是装的。 第22章 吾儿徐栩亲启 马蹄踏在山间石板路上,发出沉稳的哒哒声,终于行至荆山寨子口。 黎一木轻轻勒住缰绳,任由马儿放慢脚步,慢悠悠地往寨子里走。 夜风掠过山林,带着草木的湿气,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虫鸣与马鼻息声。 沉默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徐栩。” 徐栩在他身前,整个人蔫蔫的,一路颠簸下来,只觉得屁股早就麻得不像自己的了,闻言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以后再遇到事情,能不能别这么急躁?” 徐栩立刻不乐意了,不舒服地在马背上扭了扭身子,小声嘟囔:“我那不是着急吗?那人躺在地上流那么多血,换谁不得上前看看。” 他这一动,纤细的腰线便隔着衣料,轻轻抵在黎一木的臂弯间。 黎一木的手臂本就环在他两侧控着缰绳,瞬间清晰地感受到那截腰肢纤细柔韧的轮廓。 他心头微顿,暗自诧异:这小子看着顿顿吃得不少,两碗羊肉面眼都不眨,怎么身子反倒这么瘦? 不等他细想,徐栩还在扭来扭去,黎一木收回思绪,语气重了几分:“我不是不让你管,是让你下次先别冲动,看清楚情况再上前。” 徐栩心善,又没什么防备心,最容易被人拿捏利用,今日那对讹人的男女,下次说不定就是更凶险的圈套。 可这话落在徐栩耳中,却成了赤裸裸的说教。 他顿时来了火气,猛地绷直身子,声音也拔高了些许:“我善心有错吗?有错的是那些利用别人善心骗人的坏人,不是我!” 说着他就挣扎着要往下跳:“你别总教训我,我要下去。” “还没到地方。”黎一木按住他的腰,不让他乱动。 “我自己走回去!”徐栩犟脾气上来,半点不肯退让,翻身下马。 黎一木一路忍着火气,忍到极点,语气骤然冷了下来:“行,那你就走回去,好好冷静冷静。” 话音落下,他不等徐栩反应,一抖缰绳,马儿当即迈开步子,将人甩在身后,独自往寨子深处去了。 徐栩愣在原地,看着黎一木策马离去的背影,气得胸口发闷,真就赌气顺着山路往寨子里走。 没走几步,天上的月亮忽然被厚重的乌云遮住,四周瞬间暗了下来,山路崎岖不平,杂草丛生,他看不清路,接连好几次差点被石块绊倒。 这是他来到荆山这么久,第一次生出浓浓的委屈。 他跌跌撞撞往前走,嘴里喋喋不休,骂骂尚书府一肚子坏水的一家,骂路上装可怜讹人的坏人,最后连带着把黎一木也狠狠骂了一通,骂他冷血、骂他不讲理、骂他丢下自己就走。 他全然没察觉,不远处的树影里,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跟着他,将他骂人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等徐栩好不容易摸黑走到黎一木家门,还没来得及推门,就见阿杨快步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神情干练的陌生男子。 那人一见徐栩,立刻上前躬身行礼,举止恭敬至极:“公子。” 不等徐栩发问,那人便从怀中取出一封封得严实的信,双手奉上:“大人吩咐,这封信务必亲自交到公子手中,属下需等公子回信,方能回去复命。” 徐栩本就一肚子火气没处撒,看见这封来自京城的信,更是满心抵触,偏过头不想搭理。 那人却不依不饶,又补了一句:“太傅大人特意叮嘱,公子若是再不回信,下次大人便亲自来荆山寻您了。” “亲自”二字入耳,徐栩脸色一变,再不敢推脱,不情不愿地接过信,转身就往屋里走。 阿杨连忙笑着打圆场,对那来人说道:“一路辛苦,他刚回来怕是累了,你先去我家歇息一晚,等明日你家公子写好回信,你再动身不迟。” 话音刚落,就见黎一木的身影从一旁巷口走了回来,神色平静。 阿杨见状,一脸怪异地上前:“阿木,你怎么走回来了?马呢?” 黎一木淡淡扫了一眼那间紧闭的房门,语气随意:“跑累了,闹脾气,我拴在寨子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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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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