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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地踹了那个小士兵屁股一脚，“滚出去。” —— 谢久安来找宋止的时候，宋止正在窗前练着毛笔字。 微风拂过，轻轻吹起他鬓角的头发，整个人看起来纤尘不染，清冷非常。 谢久安也只是知道些许陈砚和宋止的事情，眼看着陈砚的眼神都快看得发直，自己也不好在这里打扰。 谢久安好像想起来什么一般，“哎呀，我得回去看看小橘了，大人您在这里稍等我一会儿吧！” 陈砚伸手，用剑鞘挡住了谢久安的去路。 “我替你去。” 谢久安一愣，急忙摆手，“啊…不不不用了，您在这里等等我，我很快就好了。” 陈砚冷脸，“不行，主子让我护你周全，我现在就去。” 谢久安到底也没劝住他，那就随他去了。 刚一转头，就看见宋止站在门口，笑脸盈盈的看着自己，不过… 总感觉笑意不达眼底。 谢久安走了过去，“则停哥哥！刚才看你写字写的认真就没有打扰你。” 宋止笑了一下。 “没事，左右在这里无聊，练练字罢了。” 谢久安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一般，一拍脑袋。“哎呀，快要中元节了吧！” 宋止点点头，“嗯，是快了…”垂下眸子，语气难掩失落，“以前在青州的时候，青州那边靠水，总是会放一些花灯河灯，祈求明年丰收，祈求明年事事如愿。” “那时母亲会带着弟弟出去，而我…从来没人陪…” 说到后面，宋止的声音渐渐弱下来，眼底的失落清晰可见。 以前在青州的时候，因为家中的贫困，自己虽然身为长子，但并没有受到多少重视。 反而因为[长兄]这个称呼，多了些背负在自己身上的责任。 弟弟身体不好，但家中父母却执意要把他培养成所谓的秀才举人，本该属于自己的学堂也被他顶替，本该属于自己的书房也被他霸占。 而他却被「你是大的，应该让着小的」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囚禁在所谓的兄友弟恭中。 谢久安从小在寺庙长大，对于这些亲情什么的，没多少感觉。 反而方丈对自己的养育之恩，和师兄弟们的保护与偏爱给了自己温暖。 他皱紧眉头，“怎么回事，那父母亲呢？” 宋止嗤笑了一声，仿佛听见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 “我有个弟弟，身为家里的长子，合理应该让着他的...而我的父母，在青州水灾的时候就已经与我断绝了关系。” 谢久安吃惊，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周驰那里...” 宋止点了点头，“你想的不错，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周驰和县丞尤为喜欢身材纤细，容貌昳丽的男孩子。” “说我自吹自擂也好，可偏偏就是...”宋止说了一半，手不自觉的捏紧自己的衣衫，眼眸带了些红。 “偏偏就是我被选上了...” “就在那天，周驰生日那天，把我们提前都喂好了药，只要房间温度一上来，就会觉醒药性。” 谢久安想起自己误食了那种药之后，整个人浑身热的好像是被火狠狠地炙烤过一般的难受。 他浑身一僵，只感觉自己的鼻子也变得酸酸的。 宋止或许是注意到谢久安情绪的不对劲，侧过头，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但是也在那天，我遇见了你们，你们把我从那里救了出来，我欠你们一句感谢。” 谢久安一字一句道：“从那天以后，以前唯唯诺诺的宋止就一去不复返了，跟着我们离开的宋则停会迎接以后的新生的。” 宋止眼眶有些湿润，半晌慢吞吞的开口。 “好。” 陈砚站在门外，明明是夏天正午的艳阳，但他此刻却浑身发冷。 原来，那天在他眼前绽放的昙花，让他魂牵梦萦了好几天的一抹温热，是建立在他痛苦之上的。
第41章 我想陪你 宋止收起自己的情绪，转移话题。 “怎么是大人送你来这里的，和皇上和好了吗？” 谢久安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来：“就...那个样子吧，不说这个，过几天中元节，我们一起在这里过吧！” “可以啊，待会我们一起写点字，做成花灯，到时候去河边一起放了。” 谢久安一脸好奇，“这个也很灵的嘛？” 宋止想了想，开口道：“怎么说呢，这个就像你们佛龛下面供的小海灯，主要是图个心里舒服嘛。” 谢久安这才点了点头，笑了起来，“我今天刚学了写字，我可以跟你一起呀！” “谁教的？” 谢久安一愣，不太好意思的低下头，“反正就是会了！” 宋止笑了笑没戳破他，“好，那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去哪？” 陈砚走了进来，把小猫轻手轻脚放在谢久安怀里，看着宋止开口。 “去哪？” 他没有要说的意思。 “去哪？”陈砚又问了一遍。 宋止抬眸，“问我吗？” 陈砚点头。 谢久安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抱着猫滴溜滴溜转了两圈眼睛，随后悄摸摸凑到小橘耳边。 摸着他毛绒绒的毛发。 “小橘，我们现在走好不好！” “喵呜！”好！ 一人一猫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溜走了。 宋止有些拘谨，眼见着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僵，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温茶。 指尖捏着杯沿，抵到陈砚面前。 “大人用茶。” 陈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宋止，他与人说话时总会不经意的垂下眸子，温声细语，好像从来不会生气一般。 刚开始只以为他性子软，家教好。 现在听来，到底是背后受了多少委屈，才会将人变得如此听话。 想到这里，陈砚心里就一阵一阵的发疼。 眼见着陈砚不接，宋止把茶轻轻放在桌子上，垂着眼，手指不自觉的搅在一起。 耳尖泛了点粉色。 “大人…”他声音很轻，“过几日是中元节……” “街上应该会有很多人猜花灯吧？” 陈砚想了想，点点头，声音有些沉。 “京城的中元节很热闹，有河灯，有灯会，街上还可以猜字谜。” 宋止眼睛慢慢变亮，咬了咬唇，有些纠结，小心翼翼的开口。 “我们青州那里，每逢中元节都会去河边放花灯，我们那的人都说，河灯上面写上来年的祝愿，第二年就会实现…”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期盼。 “您…那天有空吗？” 陈砚心头一软。 他当然想陪！ 可是他身份特殊，是皇上的贴身护卫，中元节人多眼杂，必须要先保证皇上的安危，然后才能脱身。 而且比这更重要的是…… 他性子太冷，这么多年除了跟皇上就跟死人刀剑打交道。 嘴笨，不会安慰人，不会说甜言蜜语，不会哄人开心，不懂怎么陪人放灯，怎么陪人许愿。 怎么在那样温馨欢乐的夜晚，给人一个好的感受。 多么好笑。 堂堂影卫营首领，面对无数的刀光剑影，自己眼睛都不眨，如今却害怕扫了面前人的兴。 面对宋止的邀请，自己第一时间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该答应吗？ 可是自己真的能陪好他吗？ 人家满心欢喜想要好好度过的节日，一定要被自己这个闷木头给打搅吗？ 他在犹豫，没有回话。 可在宋止眼里，犹豫的一瞬间，已经得到了答案。 眼里那点希冀的光慢慢灭了下去。 伤心吗？ 自己确实有点伤心，但他也不想让陈砚为难。 万一觉得自己粘人呢？ 万一觉得自己麻烦了怎么办？ 宋止低下头，强行扯出一抹微笑，那笑容有些假。 陈砚见过太多他对自己的笑，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知道了。” 宋止声音很轻，努力装出无所谓的模样，但嗓音却藏不住的哽咽。 “您…不用为难的，真的。” 宋止往后退了一步，像是生怕陈砚讨厌自己一样。 “您是皇上身边的人，中元节人那么多，应该好好保护的，应该是在宫里当值的。” “我该想到的。” “我该想到的…” 他喃喃自语，不知道在对谁说。 宋止努力给陈砚找理由，找台阶，说的磕磕绊绊。 “是我不好，是我没想周到，不该突然问你的…我唐突了。” “我这样突然，肯定吓到大人您了吧。” “以前在…在家里，我也是自己过的。” “您不用管我，真的不用管我。” 话语越说越急，越说越乱。 好像在跟陈砚拼命证明着什么，证明自己不委屈，不难过。 也不期待什么。 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发颤，眼底泛起薄薄的水光。 “大人，您忙去吧…我，我这里不用您照顾了，小师傅已经回去了，您也回去吧。” “反正没有小师傅，您也不会来我这里…” 宋止侧过脸，躲开陈砚的目光，也想躲开眼前让他难堪的一切。 要不然，他感觉自己好像有些不争气的想要流眼泪了。 他转过身，手腕却被一抹温热攥住。 力度没有很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 陈砚的掌心带着常年练剑磨出来的薄茧，温度烫的惊人。 宋止有些愣住了。 “大人…” “我没拒绝。” 陈砚声音很低，有点发哑，带着些许无奈。 宋止猛然一僵，回过头，眼底挂着没有落下来的眼泪，就这么怔怔的看着他们。 “我没拒绝你。”陈砚又重复了一遍。 “中元节，我陪你去。” 陈砚手上一个用力，把人拽了，低下头看着他泪眼朦胧的双眼，有些无奈的抹着他的眼角。 “宋止。” 他一愣。 这是陈砚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我到底是有多混蛋，才能总惹你哭？” 宋止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仿佛被稳稳托住了一样。 他以为… 他以为自己又要给别人添麻烦了。 “我…”宋止哽咽，声音有点发颤，“我以为你不想陪我。” “我想。” 陈砚难得打断他的话，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想陪你。”
第42章 撒气 宋止嘴唇微张，但是说不出话来，只能一味的抹掉眼角的泪，动作太大，把眼尾的皮肤揉的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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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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