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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要来扶江明玉，江明玉就一言不发地自己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下山路。 怕江明玉路上饿，萧砜提前让春桃准备了许多江明玉爱吃的糕点。 春桃将糕点打开，“小公子，先吃点东西垫垫吧，回府还要些时辰呢。” 江明玉看了糕点一眼。 是花满楼的，还是江明玉最爱吃的几款口味。 但现在江明玉一点胃口都没有。 “小公子？” “我不想吃。” 经过一片密林时，江明玉忽然开口：“停车。” 林副将勒住缰绳，“小公子，怎么了？” 江明玉面无表情，“我要小解。” 林副将把马车停在路边，江明玉跳下车，头也不回往灌木丛深处走。 林副将担心江明玉，要跟着，被江明玉呵斥：“本公子小解你也要看？” 林副将站在原地，“林中深处恐有毒虫，小公子莫要走太里面。” 江明玉根本不是去小解。 萧砜既然不来接他，那他就不回去了。 他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藏上一藏。 前方是一大片竹林，竹叶被风吹得沙沙，阳光从头顶斑驳洒下来，很是舒适。 但他没敢往竹林里去。 他怕有蛇虫什么的。 于是他躲到一块空地的石头后面，这块石头长得很是巧妙，中间竟然是镂空的，刚好能够藏下江明玉。 他躲到里面，又摘了堆杂草堆在洞口。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江明玉醒来，天已经黑透了。 他从石头里爬出来，原本白日里清晰可见的小路，此刻已和黑暗融为了一体。 一阵冷风吹过，江明玉忽地打了个颤。 他茫然看向四周。 密林里没有月光，树冠太密，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半丝光亮也看不见。 周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江明玉不敢在原地停留，凭着直觉往回跑。 夜晚的林子像座巨大的迷宫，江明玉怎么也跑不出去。 他在林子里越陷越深，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从土坡上滚了下去。 后背撞到树桩，江明玉疼出一身冷汗。 他身上和脸颊被石子划破，枯枝碎叶沾了一身。 脚踝处传来阵阵剧痛。 江明玉趴在地上脚疼得动不了。 他呜咽着哭喊。 “呜…春桃，林大哥。” “簌簌……” 某种活物爬过枯叶的声音在靠近。 江明玉抬头一看，登时倒吸一口冷气。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漏下来一缕，刚好照在他面前一条足有半人粗的黑色巨蟒。 巨蟒吐着信子，一双竖瞳死死盯着江明玉。 江明玉连哭都忘记了，瞳孔骤缩。 他手脚带抖，强烈的求生本能下，江明玉拔腿就跑。 但他刚刚扭伤了脚，根本跑不快。 眼泪淌了满脸，江明玉一瘸一拐往前跑：“呜……萧砜，救命！” 巨蟒轻而易举追上了他。 “嘶嘶。”蟒蛇的身体一圈圈缠紧江明玉，巨大的蛇首凑近江明玉。 江明玉一张小脸吓得惨白，蟒蛇的信子刮过江明玉的脸颊，冰凉的触感瞬间让江明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紧紧闭着眼求饶：“蟒蛇大哥，我，我不好吃的……” “嘶嘶……” 黑蟒歪了歪脑袋，信子凑近江明玉，像在细细辨认江明玉身上的气味。 辨认过后，黑蟒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江明玉的脸颊，而后体积急剧缩小，变成了手指粗细，缠绕上江明玉的手腕。 江明玉都傻眼了，心脏还未恢复正常频率。 他两腿一软，跪在地上。 还没从差点被蛇吃了的恐惧中回过神，那条由巨蟒变成的小黑蛇从他袖子里探出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江明玉的手背。 “走开！！”江明玉一把小黑蛇从袖子里甩了出去。 江明玉狼狈爬起来，头也不回跑走。 小黑蛇委屈地吐了吐信子，悄悄跟在江明玉身后。 江明玉跑远后。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一身玄衣，蒙着脸，目光深沉凝着江明玉的背影。 他抬手，吹了声口哨。 灌木丛中，三头白虎从树影中踱出来。 黑衣人又吹了声口哨，三头白虎猛然朝着江明玉的方向追了过去。 听到身后传来虎啸的时候，江明玉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脚上的鞋跑掉了一只，头发散乱，衣袍被树枝划破好几道口子。 江明玉惊恐回头，身后竟是追来一头猛虎。 猛虎直朝江明玉扑来，江明玉只来得及倒地一躲，可那利爪还是擦着他的后背，猛地撕下一片布料。 后背一阵剧痛，江明玉咬牙，借着下坡的地势一路向下翻滚。 身后那头猛虎穷追不舍。 江明玉看见面前横着一根倒塌的枯木，他抽出腰间的鞭子，迅速缠住枯木借鞭子稳住身体。 在白虎扑来之时，他抽断一根枯木，鞭子裹着那个木刺，猛地插进白虎喉咙。 鲜血迸溅。 白虎吃痛，用力挣甩之际，江明玉被手中鞭子的惯性猛地甩飞出去。 白虎巨大的身躯砸在地面，掀起一地尘灰。 刚刚的反杀全凭江明玉狂飙的求生本能。 这会他力气耗尽，两只手抖得连鞭子都拿不稳。 他捂着受伤的肩膀，靠着树滑坐到地上，急促喘息着，不等他放松戒备，丛林中又响起令人胆颤的虎啸。 竟是还有两头！ “嘶嘶！！” 两头白虎同时扑来之际，江明玉面前忽地直立起一条黑蟒。 那黑蟒似在保护他似的，冲两头白虎警告地吐着信子。 江明玉愣愣望着挡在他眼前的黑蟒。 树影之后。 黑衣人见状，眸色冷下。 畜生就是畜生。 哪怕它是南疆皇室的蛊蟒，也依然养不熟。 既然这蛊蟒认了旧主，便留不得了。 他搭弓拉箭，箭矢对准黑蟒的七寸。
第21章 你为什么才来 “咻——！” 利箭破空声响在耳边。 黑蟒尾部中了一箭，它带着尾部的箭矢，毅然和一头猛虎缠斗在一起。 江明玉吓得傻在原地。 另外一头白虎的爪子在眼前放大，他想躲，可两条腿像被钉在了原地。 “扑通。” 温热的液体溅在江明玉脸上，白虎的头颅飞了出去，庞大身躯在江明玉眼前停了一瞬，轰然坠地。 尘土飞扬间，黑马嘶鸣着人立而起。 马背上的人墨色衣袍掠起，手中长刀淅沥沥往下滴着血。 看清来人，江明玉一路逃命以来的恐惧混着眼泪决堤：“呜……萧砜……” “玉儿！”萧砜翻身下马。 踩过虎尸，三步并做两步跨到江明玉身边，抖着手将人用力抱进怀里。 江明玉锤着萧砜：“你为什么才来，呜……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被老虎吃了……！” 江明玉头发散乱，衣衫破了，小脸布满划痕和血污。 被萧砜抱在怀里，江明玉哭得浑身发抖。 萧砜狂跳的心脏还未恢复正常，他扣紧江明玉的后脑，将人按在自己怀里。 他碰到江明玉的后背，怀里人忽然瑟缩了下，脸色更加苍白。 “疼……” 江明玉后背被白虎刮下三道深深的抓痕，还在渗着血。 萧砜握刀的手颤了颤，他忙松开江明玉，抬手摸了摸江明玉的脸：“不怕了。” 脱下外袍将人裹起来牢牢护在怀中，萧砜抱着江明玉翻身上马。 他尽量轻柔地护着江明玉，脚尖踢了下马肚。 远处与另一头白虎缠斗的黑蟒，将白虎绞死后，力气耗尽缩小了体型。 他尾部的箭伤撕裂，身上鳞片也被白虎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它正欲回江明玉身边，忽地察觉到陌生的气息。 它竖瞳紧缩，身体弓起，迅速向萧砜窜射而去。 萧砜眸色一冷，单手抱着江明玉变换了个姿势，马身一侧，右手紧紧攥住那向自己疾射而来的黑色长条。 是条小黑蛇，在他手里拼命挣扎，露着两枚细细的毒牙想咬萧砜。 萧砜捏着它的七寸，手指刚要用力，却被江明玉扳住手臂。 “萧砜，不要。” 江明玉从萧砜怀里挣出来，“不要杀它，它刚刚挡在老虎前面救了我。” 萧砜蹙了蹙眉。 他分神的功夫，小黑蛇已经从他指间挣脱，泥鳅一样钻进了江明玉袖子里。 小黑蛇救了江明玉，江明玉现在也没那么怕它了。 他虚弱地靠在萧砜怀里，意识有些昏沉，滚烫的呼吸洒在萧砜脖颈。 萧砜看了眼偷偷从江明玉袖子里钻出半个脑袋的小黑蛇。 小黑蛇一和萧砜对上视线，立马吓得缩了回去。 如此有灵性的蛇。 萧砜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未再多说什么。 江明玉开始发烧了。 “驾！” 林中安静，只有疾驰的马蹄声。 但多年征战的警觉，还是让萧砜第一时间察觉了异样。 一支箭在朝他的方向射来。 萧砜把江明玉向自己怀里护紧几分。 同时摸向马侧的弓，眯眼，瞄准，拉弦放箭，动作一气呵成。 两支箭在空中相撞，萧砜的箭将另一支从正中间劈成两半后仍去势不减。 一声闷哼，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枯叶声簌簌，那人逃了。 萧砜握弓的手垂下，往那个方向看了眼。 怀里的江明玉身上越来越烫，意识昏沉，四肢止不住地发抖。 他不能把江明玉一个人留在原地去追那个不明身份的人。 “驾！” 黑马嘶鸣一声，朝竹林外疾驰。 …… 皇宫。 乾坤殿。 煜晋南咳了一整夜，值夜的太监跪在龙榻旁。 太医院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汤药一碗一碗灌下去，又被咳出来大半。 天明时分，煜晋南总算不再咳血。 他靠在引枕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窝深陷，颧骨也凸显出来。 他抬抬手，示意所有人都下去。 殿内归于安静后，煜晋南虚弱地说：“出来吧。” 屏风后的人僵了一下，而后捂着被箭射穿的肩膀踉跄走出来。 他垂首，跪在煜晋南面前，一身暗卫的夜行衣被血染透了半边。 煜晋南看了他一眼，幽幽道：“阿砜的箭，当年能三百步外射落敌方的旌旗，要不是他顾及着怀里那孩子，你以为你今天还能活着回来见我。” 他说了太多的话，伏在床沿剧烈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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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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