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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 那里最是鱼龙混杂,殷子期抓走放血的那些人,也大多都是在西街失踪的。 萧砜心头重重一沉。 他不顾自己伤势,神情凝重,一把推开林副将搀扶他的手。 “备马,去西街。” 萧砜几乎把西街翻了个底朝天。 他脸色煞白,嘴唇毫无血色,汗珠从他下巴大颗滴落。 没有人见过江明玉。 站在热闹的西街,萧砜双目赤红,浑身血液都在发凉。 密室中那些被放干血的人,角落里堆积的尸体,都让萧砜一颗心沉得厉害。 他勒紧缰绳,调转方向,欲往玄清观的方向而去。 “将军!找到了,小公子在街尾的茶铺!” 停在茶铺,萧砜翻身下马。 他穿过人群,目光如鹰搜寻江明玉的身影。 西街没有宵禁,街上鱼龙混杂,灯火通明。 街尾的茶铺前,江明玉正叼着嘴里的糖葫芦,悠哉悠哉坐在茶铺前,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喝茶。 他腮帮子被糖葫芦撑得鼓鼓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用力攥住了。 抬头一看,竟是萧砜。 萧砜满头的汗,眼尾发红,攥在他手腕的手用力到发白。 “已过了酉时,为何不回府?” “不要你管。”江明玉皱眉,用力甩掉萧砜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枚碎银重重拍在茶铺桌上,然后起身就走。 萧砜两步追上去,再次抓住人。 他把江明玉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声音沙哑急切:“今日可曾遇见什么奇怪的人?有没有人跟踪你?” 江明玉被他攥得手腕生疼,皱着眉头想甩开,没甩掉。 “没有,你弄疼我了!” 确定江明玉完全无损,萧砜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他慢慢松了些许力道,但仍抓着江明玉,放柔了些声音说:“最近西街不太平,常有人失踪,这几日莫要再出府了。” 江明玉动作一顿。 萧砜这是在关心他? 在要把他嫁给别人,又要给他招赘婿后。 江明玉是真的生气了,不会再因为萧砜一只鹦鹉就轻易哄好。 他现在不想理萧砜,也不想听萧砜的话。 江明玉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咬进嘴里,冲萧砜甜甜一笑。 萧砜被他的笑晃了下神。 江明玉笑起来很漂亮,颊边的梨涡痣灵动又明艳:“你还是快些想想给我找个什么样的赘婿吧,别管我出不出去了。” 说罢,他甩开萧砜的手,头也不回往将军府走。 萧砜刚要去追,身形猛地踉跄了一下,唇边溢出一缕鲜血。 “将军!” 萧砜抬手,眼前视线有些模糊,“跟上玉儿,护小公子回府。” 眼前视线越来越摇晃,失去意识最后一秒前,萧砜眼中只有江明玉越来越远的背影。 …… 翌日。 小黑盘在江明玉手腕上昏昏欲睡,江明玉捧着腮帮子在院子里逗鹦鹉。 那只白胖的鹦鹉蹲在架子上,歪着脑袋看他,忽然喊了一嗓子:“王八蛋!萧砜王八蛋!” 江明玉:“……你闭嘴。” 昨日从府中回来到现在,萧砜都没来看他。 好,好的很。 江明玉是真没想到萧砜不把他嫁人后,又能想出给他招赘婿。 笼子里的鹦鹉又开始学舌:“萧砜王八蛋!狗东西!” 骂得好。 江明玉气呼呼喂着鹦鹉。 春桃捧着一套新裁的衣裳走进来,“小公子,这是您昨儿吩咐做的,看看合不合身。” 那是身水青色的烟纹广袖长袍,料子是上好的鲛纱,袖口绣着银色云纹。 江明玉接过来往自己身上比了比,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就穿这个。” 他换好衣裳,墨发半束,脑后用根白玉莲花簪斜斜挽着,余下的发丝如墨般披散在身后。 镜中的少年眉眼清俊,身形挺拔,一身水青色长袍衬得他肤白胜雪,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春桃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小公子,你这是要出门吗?奴婢去与将军说一声。” “不必。”江明玉拿起桌上的折扇,哼了声:“以后我去哪儿都不用跟他说。” 春桃面露为难:“小公子……” 江明玉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萧砜正朝这边走。 他的气焰登时萎了一截,忙不迭把踏出门槛的脚收了回来。 萧砜走进江明玉的院子。 他今日穿了身藏青色的锦袍,腰间束着革带,长发用白玉冠束起,整个人身形挺拔,俊朗得不像话。 江明玉盯着萧砜看了一眼,回过神,当即懊恼地移开视线,并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下。 毒素并未全解,一个时辰前萧砜才刚刚从昏迷中苏醒。 他的唇色还有些苍白,走进江明玉院子,看到江明玉这身明显要出门的打扮时,眉心皱了一下,问:“你要出门?” 江明玉心里怂得要死,面上却昂头挺胸,抬着下巴,“是啊。” “来找我做什么?是给玉儿寻找赘婿了吗?” 他冲萧砜笑笑,“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因为玉儿已经自己找到赘婿了。” 萧砜眉心紧蹙,眼神却冷了下来:“谁?” 想到那“赘婿”,江明玉心虚了下。 他强装镇定,“等过些天我把人带回来给你瞧瞧就知道了,他今日约了我去游湖,快要迟了,我先走了。” 一条手臂横在江明玉面前,萧砜眸色深沉,不容置喙道:“这几日街上不太平,你待在府中,哪儿也不许去。” “林副将,派人守着小公子院子,不准他踏出一步。”
第44章 带个纨绔回去气死萧砜 林副将犹豫了下,领命调了四个亲卫守在江明玉院子周围。 江明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萧砜,你关我?” 萧砜并不信江明玉真的找了个赘婿回来,只当他在闹小孩子脾气,故意这么说气他。 他不容置喙道:“乖乖留在府中,等我从宫中回来你想去哪儿我带你去。” 萧砜朝江明玉走近,不由分说拉起他的手,将袖子卷起,露出他白腻的手腕。 而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柄小巧的袖剑,通体乌黑,做工精致,剑鞘上镶着一枚红色宝石。 整体只有半个手掌大小,刚好可以藏于袖中,藏在小臂内侧。 萧砜抓着他挣扎的手腕,调整他手腕上皮带的松紧,垂眸说:“这里面有五枚箭矢,剑鞘上的红宝石是信号弹的机括,如遇到危险就按下去,城中暗卫与我都会看到。” 这是萧砜给江明玉身上留的一道保障。 皮带咔嗒一声扣好,萧砜替他将衣袖放下。 江明玉低头看了看腕上那枚小巧的袖箭,又看了看萧砜,哼了一声,将脸扭到一边,没取下来,但也没买萧砜的账。 抬手摸了摸江明玉的头,萧砜眼中情绪有些复杂,更多的是担忧:“听话,最近城中不太平,乖乖留在府中,莫要让我担心。” 萧砜还有要事与煜晋南商议,他又多叮嘱了江明玉几句,听到江明玉不情不愿的回应后才动身离去。 他走后,院子大门被紧紧关上,四个亲卫东南西北把院子守了个严严实实。 但他们忘了,他们小公子轻功可是萧砜亲自教的。 只要江明玉想,神不知鬼不觉翻墙溜走,简直轻而易举。 从墙头轻盈跃下,江明玉回头看了眼还雕像似的守在他院子周围的亲卫,拍了拍手上的灰,头一扭,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大摇大摆走进东街最热闹的东湖。 周德宝早早就在湖边等着他了。 “明玉!你可算来了!”周德宝笑盈盈迎上来。 他今日穿了身金线绣麒麟的大红锦袍,腰间挂了四五块玉佩,走起路来叮叮当当,跟个行走的挂件铺子似的浮夸。 一艘画舫停靠在岸边,周德宝要来搀江明玉的手上船:“船都备好了,今儿咱们去湖中心游船,我叫了花满楼最好的厨子,酒菜也都备好了,保你满意!” 江明玉不动声色避开他来扶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这周德宝是暴发户,从乡下来的,爹娘在田里挖出了一大块金子,后来来了京城做生意,运气好赚了一笔不小的横财,之后便在京城安了家。 江明玉与这周德宝不过也就一面之缘。 那天他在西街,被个小乞丐撞了下偷了荷包,他买完东西结果发现钱不见了,是周德宝替他付的钱。 此人粗俗不堪,上来就轻浮地说对江明玉一见钟情,问江明玉是哪家的公子,可有意中人,愿不愿意跟了他。 说只要江明玉跟了他,虽然他是家里唯一的独苗,要娶妻生子不能给江明玉名分,但定会叫江明玉后半辈子吃香喝辣。 江明玉在掏出鞭子将周德宝抽飞前,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萧砜不是要给他找赘婿吗?他偏要带一个萧砜最看不上的回去气死萧砜。 江明玉自顾自上了船,周德宝屁颠颠跟在他身后。 画舫上有七八个人,都是周德宝的狐朋狗友,一个个穿红戴绿,搂着船上的歌姬调笑。 江明玉一进去,那些个狐朋狗友登时眼睛亮了亮,轻浮地对着江明玉吹口哨。 周德宝昂首挺胸,此番带江明玉来,不知给他长了多少面子。 他介绍道:“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明玉公子,今夜同我们一起游船。” 其中一个戴帽子的男子,眼睛像黏在江明玉身上一样,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小倌儿,上上下下打量江明玉。 “周德宝,可以啊,从哪儿找来这么个这么漂亮的小倌?哪家倌楼里的?多少钱一晚上,改明儿我也去买他一夜。” 竟敢把他当做那种腌臜地方的清倌儿? “你说谁是小倌儿?”江明玉脸色一黑,当即一鞭子抽在那调戏自己的纨绔桌边,桌子登时从中间被抽裂开来。 那男子帽子都吓掉了。 周德宝连忙将江明玉护在身后打圆场,“赵立新!你怎么说话的!明玉是清白人家的公子!” 现场的人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物以类聚,船上的人大多和周德宝是一类人,故没什么人认出江明玉的身份。 江明玉攥着手里的鞭子,脸颊微红,美人生起气来也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赵立新悻悻道歉,眼睛仍色胆包天偷瞥江明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明玉公子莫要见怪,是赵某说错话了。” 周德宝转头哄江明玉:“他嘴巴就是贱,明玉别跟他生气。” 江明玉拧着眉头,嫌弃地坐到窗边。 他心里恶心的不行,一刻也不想跟这群人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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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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