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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双手颤抖着,几乎是迅速地掀开了水壶的盖子,确认无误,那是一壶的凉水,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绪,转身回到那被我情绪失控时无意间拉扯得跪坐在地上的江知鹤身边。 他低垂着头,双手因不慎被烫伤而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痛楚与不解,我的心猛地一痛,所有的怒气瞬间被我忍了下去。 我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冲:“先处理一下。” 说着,我小心翼翼地用凉水缓缓冲洗着他那被火焰烫过的手,江知鹤的脸上浮现出痛楚的神色,我一直握着他的左手手腕,不让江知鹤乱动。 还好,还好是左手,江知鹤是右撇子,不至于写不了字…… 草,都这样了还好个屁啊,疯了,真的一点都不好,烧伤成这样! 江知鹤异常乖顺地靠在我的怀里,好像一点都不关心他自己烧伤的左手,反而靠在我胸前,目光一直看着我的脸。 我急的要死,一边心里暗骂小安子怎么跑得这么慢,一边骂李春来怎么也腿脚不利索,恨不得他们两个通通会飞才好。 江知鹤看见我脸上的焦急,却好像心情很好地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靠着我,他眨了眨眼睛,笑了起来。 我实在是忍不住瞪他,还笑得出来? 江知鹤看着我:“原来陛下……也会因为臣而如此着急,陛下心中还是有臣的,对吗?” 我的额头青筋暴起,忍了又忍,不想和江知鹤吵架,但还是没忍住,我简直失态到破口大骂: “你疯子,你到底想怎么样,干脆一点,直说!” 江知鹤沉默了一会,抬眸问我,“……那个润竹很好吗?比臣还要好吗?” 不等我回答,他自言自语道,“也对,臣不及他,他干净听话又年轻,臣终究比不上他身娇体柔,也比不上他天真。” 他得出结论之后,反倒看向我,喃喃道: “陛下,可否为臣留出一席之地来,臣……臣只要能在陛下身边,和他人一起服侍陛下也可以的……” 我看江知鹤现在的精神状态也是很离奇,不想和他讲这种天方夜谭的屁话,我连忙安抚了一下: “你比他好,你比谁都要好,别说润竹了,什么红竹绿竹白竹也通通比不过你,你和谁比都是你更好。” 听到这话,江知鹤终于肯安静地靠在我怀里了,他像一只终于得到自己喜欢的小鱼干的猫猫一样,完全不顾他手上严重的烧伤,反而餍足地埋在我的怀里,将脸颊靠在我胸前,嗅嗅我的衣服。 江知鹤表现得,就好像是真心喜欢我、舍不得我一样。 也对,也对,京江造司对江知鹤的审查就在眼前,江知鹤当然舍不得我,当然需要我,当然想要借我的势。 可是我、 可是我偏偏就是觉得,他似乎,是真心舍不得我的,火烧是痛的,人的本能是畏惧火焰,而江知鹤几乎是下意识地过来抢这个烧了一半的信。 他是不是,其实对我动心了? 那些日日夜夜,是不是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反复想起,是不是江知鹤也……同样想要和我走下去呢? 我不知道这个答案。
第26章 ⑤⑤ 我跪坐在地上,抱着江知鹤,江知鹤很安静地呆在我的怀里,我心里又急又怒,一直在想为什么李春来还不滚过来。 每一秒的流逝都被无限拉长,我急得很,时不时地望向门口。 终于,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沉寂,李春来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他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着冲进房间,手里紧紧抱着那只的医药箱。 紧随其后,小安子也急匆匆地步入,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盆清澈的冷水,上面浮着几块碎冰,小安子看向江知鹤,脸上写满了紧张。 李春来冲进来之后,冷不防撞见我抱着江知鹤的样子,还以为自己来的不是时候,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了,就杵在那。 见状,我忍着怒气对李春来道:“还不赶紧滚过来看!” 李春来恍然大悟,“哦哦”两声,连忙过来看江知鹤的左手。 一看江知鹤的伤势,李春来脸上就认真严肃多了,他轻声地对江知鹤说道: “督公,请忍一忍。” 话语间,李春来没有丝毫犹豫,他小心翼翼地将江知鹤的左手缓缓浸入一旁的冰水中。 那一刻,整个房间仿佛都静止了,只听得见冰水与伤口接触的细微声响,以及江知鹤压抑不住的闷哼。 “嘶……” 江知鹤的脸色苍白如纸,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即便是在我的怀中,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我只能紧紧搂着他,但我的怀抱似乎并不能完全缓解他此刻的痛。 现在我哪里还能顾得上什么决裂不决裂,什么京江造司案,通通都已经被我抛在脑后了,我现在当真是,满心满眼只有江知鹤手上的伤。 小安子低下头去不敢看我们,李春来也很老实地读出了空气里面不同寻常的气氛,没有敢张嘴说什么。 江知鹤忍了忍疼,抬眸看李春来,皱眉问道:“会留疤吗?” 李春来讪讪的笑了笑,也不敢说会留疤,也不敢打保证不会留疤,只能说,“这、大抵……不太好说……” 这一听就是会留疤了,江知鹤顿皱眉去看自己左手的伤势,我有些心累,“别管会不会留疤了,先把伤口处理好才是最要紧的。” 江知鹤却侧头看着我:“润竹手上一定没有这种难看的伤痕吧。” 我:草。 李春来尴尬的几乎满头冷汗,很明显他知道,这并不是他能听的话题。 我的沉默似乎让江知鹤误会了什么,他立马就垂眸,冷脸,不理人了。 李春来迅速从木箱中取出一瓶特制的草药液,他小心翼翼地倒出适量药液,涂抹在江知鹤的伤口上。 接着,李春来又从箱中取出一块柔软的布帛,轻轻地将江知鹤的左手包裹起来,也能看得出来很专业,毕竟是赫赫有名的江湖神医。 包扎完之后,李春来和小安子非常识趣地退下了。 随着最后一缕门扉轻合的声音,外界的喧嚣与纷扰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室内,仅余我与江知鹤两人,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异常静谧,连空气中细微的尘埃飘落都显得格外清晰可闻。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江知鹤身上。 江知鹤正轻轻地、依恋地倚靠在我的肩头,姿态里透露着深深的疲惫与眷恋,就像香炉最后一抹灰烬,虽已燃尽,不再有初绽时的艳丽与锋芒,但依旧能烫伤人。 我们彼此之间靠的这么近,抱着江知鹤,我的心脏,其实在钝痛。 很痛很痛。 可是看着江知鹤微垂的睫羽,看着他眼下的疲惫,看着江知鹤狼狈又像是弃犬的样子,我的心更痛。 我们、之间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我们两个大抵心知肚明。
第27章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的低语,但在这东暖阁内,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让我们得以在这片刻的宁静中,彼此沉默着。 我……我多久没有这样子抱着江知鹤了? “江知鹤。”我叫了他的全名。 下一刻,江知鹤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狐狸眼在光影交错间更显深邃,眼下一颗泪痣添了几分魅惑。 他整个人轻轻地坐在了我的腿上,这个动作自然而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仿佛是将自己完全交付于我。 “你……”我愣了愣。 转眼之间,他已经伸出修长的手臂,轻轻环上了我的肩膀,受伤的手指被包扎好了,绷带的布料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我的耳垂,让我猛地皱眉。 江知鹤见我皱眉,却笑了出来,他的目光紧紧锁住了我,那双狐狸眼中闪烁着复杂的神情。 “陛下,”他轻声细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缓缓凑近了我的面颊。 我们的呼吸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交错缠绵。 江知鹤的眼眸闪烁着艳丽的光芒,他轻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羽如同蝴蝶振翅般一扇一合,随后,他微微仰头,用那精致的鼻尖轻轻蹭了蹭我的鼻尖。 就像是以前,江知鹤蛊惑我一样。 我们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这种亲密无间的接触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炽热。 “润竹到底有多知情识趣,以至于让陛下如此满意呢,”江知鹤笑了笑,“陛下甚至愿意亲自……教他作画。” 他的嘴角轻轻上扬,那笑却仿佛只是面具上的一道裂痕,并未触及他深邃的眼眸,那眼里没有半分笑意,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一般情况下,江知鹤这种危险的语气、危险的笑容,就代表,某个人要倒霉了。 我有些无奈,“别去为难人家。” “为难?”他嗤笑,“罪臣如今都自身难保,又哪里还有力气去为难什么御前红人、陛下新宠呢。” 我愣了愣,不过,江知鹤确实很少在我面前表现得如此讥讽过,他以前永远都披着温文尔雅的皮,温柔、体贴、乖顺、臣服,还很漂亮,足以满足任何一个想要他的人的需求。 可是装的再好,那也是假的。 我宁愿看到他现在卸下伪装的样子,也不要看他什么都藏起来不让我看。 “京江造司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赶紧趁机问他,我有预感,现在不问的话,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长宁郡主查出来什么,陛下不知吗?”江知鹤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朕知道,只不过是想听听你说的。”我道。 “为什么,陛下应该不喜欢听罪臣辩解吧,有什么必要呢,说出来难道陛下就信了吗。”江知鹤突然收了笑。 我放软了态度:“你愿意说,朕就愿意听。” “有必要吗?反正在陛下眼中罪臣就是个疯子,说的话有什么可信度。”江知鹤看着我道。 就好像察觉到我对他的态度软化,江知鹤就非常的擅长得寸进尺。 我其实脾气也没有那么好,被江知鹤推三阻四地绕了一会,我伸手扯下江知鹤挂在我脖子上的手臂,就要起身。 江知鹤却骤然慌了神,死死地抱住我的肩膀,连左手压着伤口了都好像没有感觉一样。 “陛下、陛下……” 我简直要被他气死。 “起来。”我扯他的右手。 江知鹤被我一凶,倒是也没挣扎,就这样被我拉起来了。 我看着江知鹤这样子,就一个头两个大。 江知鹤真就只是看着温驯而已,实际上倔得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现在也二丈摸不着头脑。 江知鹤难道是这么意气用事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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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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