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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九看着他这副软糯乖巧的模样,心瞬间就软了下来,到了嘴边的争辩全数咽下,轻轻点头:“好,我在宫里等你回来。” 云清疏将沈辞急着缓和气氛的小模样看在眼里,眼底的冷意,悄悄褪了大半。 他的小宝,怎么这么乖。 明明是他这个做阿爹的,想独占片刻亲子时光,却还要小宝费心解围。 这般乖巧的孩子,他怎舍得让他局促不安。 云清疏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握住沈辞微凉的手,牵着他,缓步往殿外走去。 顾九站在殿门口,一直望着那一高一矮的身影远去,直到两人转过回廊,彻底消失在宫墙转角处,才收回目光。 他转身走回殿内,轻轻合上殿门。 不过片刻,殿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细缝,一颗火红的狐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尖尖的耳朵动了动,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四下无人,才悄无声息地窜了出去。 四爪踩在青石地上,半点声响都没有。 火红的身影贴着墙根疾走,快得像一道掠过地面的流火,一路悄悄跟往文华殿的方向。 —— 文华殿内。 林老夫子早已等候在此。 老人今年六十有七,头发花白如雪,却精神矍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株历经风霜却依旧挺拔的苍松。他是朝中公认的饱学之士,一身风骨,让人敬重。 听见殿外的脚步声,老夫子转过身,见云清疏牵着沈辞走进来,连忙微微躬身,拱手行礼:“君后殿下,小皇子。” 云清疏轻轻颔首,语气温和:“老夫子不必多礼,往后小宝,就劳烦您费心教导了。” 林老夫子抬眸,细细看向云清疏身侧的沈辞。 少年身形清瘦,眉目清隽如画,眉心那颗朱砂痣,在晨光里愈发明艳动人。 他安安静静站着,不躲不闪,却悄悄收紧了握着云清疏的手,指尖微微泛着力道。 是怕生。 云清疏察觉到他的紧张,掌心微微用力,回握住他,没有松手。 沈辞看着眼前这位须发皆白、神色庄重的老夫子,心里难免发紧。 他长到十八岁,从未进过学堂,从未拜过夫子,甚至连几本完整的书都没读过,整日在沈府做粗活,吃尽了苦头。 他怕自己学得太慢,怕夫子嫌他愚笨,更怕给身边的阿爹丢脸。 可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云清疏的手,挺直脊背,规规矩矩朝着林老夫子,行了一个端正的礼。 “夫子好。” 声音轻轻的,却格外清晰,带着十足的恭敬。 林老夫子看着他这般认真又带着局促的模样,眼底渐渐浮起温和的笑意。 他教书数十载,教过许多世家子弟,见过太多骄纵浮躁的少年。眼前这孩子,虽没读过什么书,可眼神干净澄澈,满是对学识的渴望与敬畏,这般心性,最是难得。 “小皇子请坐。”老夫子指了指书案前的座椅,语气平和,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架子。 沈辞下意识看向云清疏,见阿爹轻轻点头,才缓步走到书案前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乖乖放在膝上,半点都不敢乱动。 云清疏在他身侧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陪着,不打扰二人授课。 —— 窗外的花丛后。 那只赤狐悄悄探出脑袋,伏低身子,躲在窗棂下方,只露出一双透亮的琥珀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殿内。 他的辞宝,端端正正坐在书案前,乖巧又认真,像个被精心摆放在案头的瓷娃娃,可爱得让他心头发软。 赤狐把下巴轻轻搁在自己的前爪上,尖尖的耳朵竖得笔直,目光死死黏在沈辞身上,半分都舍不得移开。 殿内,林老夫子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启蒙识字册,轻轻放在沈辞面前。 并非晦涩难懂的经史子集,而是最浅显的启蒙书,字迹硕大清晰,每一页都配着简单的图画,最适合初学者。 “小皇子,我们从最简单的字学起。”老夫子翻开书页,指着第一个字,语速放缓,“这是‘人’。” 沈辞垂眸,看着那简单的一撇一捺,像极了一个稳稳站立的人,他跟着轻声念:“人。” “这是‘天’。” “天。” 他一字一句跟着念,声音软糯清亮,学得格外认真。 每学一个字,都会用纤细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描摹,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却无比端正,半点都不马虎。 林老夫子看着他这般肯下苦功的模样,眼底的赞许愈发深了。这孩子虽根基浅薄,却心性沉稳,坐得住、学得进,假以时日,必定不凡。 云清疏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沈辞垂眸习字的模样。 看着他轻颤的长睫,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唇角,看着他在桌面认真写字的手指,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他的小宝啊。 窗外,赤狐依旧乖乖趴着,琥珀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辞宝念书的声音,甜滋滋的,甜得他心尖都在发颤。 他好想跳进殿里,凑到辞宝身边陪着,可又怕惊扰了他,只能强忍着,把脸轻轻埋进蓬松的爪子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咕噜声。
第66章 本君会留意的 林老夫子放下书,合上那本启蒙册子,朝沈辞微微颔首:“今日便到这里。小皇子回去温习一下今日所学的字,明日老夫再讲新的。” 沈辞站起身,规规矩矩朝夫子行了一礼:“多谢夫子。”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舍。 他还没学够,可夫子说下课了,那就是下课了。 林老夫子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云清疏,似是有话要说。 云清疏会意,弯了弯嘴角,朝沈辞温声道:“小宝,你先回去。阿爹与夫子说几句话,稍后便来。” 沈辞乖乖应了一声,转身往殿外走去。他走得不快,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今日学了十几个字,每一个他都在桌面上描了好几遍,这会儿手心还痒痒的,想找张纸来写一写。 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云清疏收回目光,看向林老夫子。 林老夫子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缓缓开口:“殿下,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云清疏微微颔首:“老夫子但说无妨。” “小皇子心性纯良,聪慧敏学,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林老夫子顿了顿,又接着开口。 “只是……,小皇子的性子太过内敛,不喜与人交往。每日除了顾掌柜,便是殿下与陛下,偶尔与小世子来往,再无旁人。长此以往,于他的心境,恐怕不利。” 云清疏没有立刻接话。他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纹路。 他又何尝想不到这些?小宝自幼在沈府被苛待,受尽冷眼,养成了不爱与人交往的性子。 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他身边,他恨不得把所有的好都捧到他面前。 林老夫子继续说道:“小皇子这个年纪,正是该多与同龄人结交的时候。眼界开了,心性才能舒展。若是总拘在一方小天地里,读再多的书,也难免孤僻。” 云清疏沉默了片刻。 他怕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欺负他的小宝。沈府那些年,小宝受的苦,他一日都不曾忘记。 可夫子说得对。小宝不能总活在他们几个人的羽翼下。 “老夫子说得是。”云清疏抬起头,唇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本君会留意的。” 林老夫子见他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拱手告退。 云清疏站在殿内,望着老夫子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回头得和景元好好商议一番。 文华殿外,回廊蜿蜒,花木扶疏。沈辞沿着回廊走了几步,忽然瞥见花丛后面露出一截火红的尾巴。那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沈辞脚步一顿,四下张望了一番——没有宫人经过。 他连忙跑过去,蹲下身,压低声音,又急又轻:“阿顾,你怎么来了?被人发现怎么办?” 赤狐趴在那里,耳朵抖了抖,琥珀色的眼眸弯成月牙,一脸无辜。 它晃了晃尾巴,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像是在说“我什么都没做,就是路过”。 沈辞看着它那副无辜的模样,又气又好笑。他环顾四周,再次确认无人,才伸手把狐狸捞进怀里,藏进衣襟里。 衣袍本就宽松,可怀里突然多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还是鼓出来一个圆滚滚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可疑。 沈辞连忙把衣襟拢了拢,试图遮住那团鼓包,可越遮越明显,急得他额头都沁出了细汗。 “好啦,好啦,我们快回去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心跳却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狐狸窝在他怀里,暖乎乎的,毛茸茸的,把脑袋往他胸口拱了拱。 衣料底下,一团火红鼓鼓囊囊地凸起来,沈辞不得不用手按着,生怕它掉出来。 他刚迈出一步,忽然感觉到温热的、湿润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胸口。 不是隔着衣料,是舌尖隔着薄薄的亵衣,轻轻舔了一下。 沈辞整个人一僵,差点没站稳,踉跄了半步,耳根“唰”地红透了。 他连忙伸手捏住狐狸的后颈,把它从自己胸口提开了一些,声音又羞又恼:“阿顾,别闹。” 狐狸被他捏着后颈,四只爪子悬在半空,尾巴垂下来,晃了晃,一脸无辜地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里却藏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沈辞看着它那双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心又软了,把狐狸重新塞回怀里,按紧了。 狐狸这回乖了,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只偶尔用鼻尖蹭一蹭他的胸口,蹭得沈辞浑身发软,却不敢松手。 一路上,没有遇见任何人。沈辞抱着怀里那团鼓鼓囊囊的火红,脚步匆匆,低着头,不敢看人。 其实也没有人可看,这条回廊本就僻静,宫人们都在前殿忙碌。可他还是紧张,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终于到了云宫门口。他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怀里那只狐狸探出脑袋,抖了抖耳朵,然后一跃而下,落在地上,身形一晃,化作人形。 顾九站在他面前,眉眼弯弯,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 他伸手,把沈辞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辞宝,你刚才好紧张。” 沈辞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又气又羞,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下。“还不是怪你。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顾九被拧了一下,不疼,反倒笑得更欢了。他把沈辞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口。 “看见了就看见了,我来看自己的妻,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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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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