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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他没回头看一眼京城的方向。 对他而言,那里只剩下冷血和贪婪,没有半分值得留恋的东西。 他知道那些御史会怎么弹劾他。 他也猜得到皇上会是什么态度。 他没打算活着从北边回来。 如果霍危楼在那个冰天雪地里没了命,那他这个做夫人的,死在那边陪着他,也是一段佳话。 要是霍危楼还活着,哪怕他受了再重的伤,自己这身医术,也一定能把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拖回来。 路越来越难走,四周荒草丛生。 周猛时不时掀开帘子问温软要不要喝口热水,温软总是摇头。 他需要保持清醒,脑子里那些药材的配方和幽州城防的图纸,是他这一趟唯一的武器。 “夫人,前头就是青山口了。” 周猛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重,“那些人设了关卡,收钱才放行。” 咱们的钱快花光了,得省着点用。 温软掀开帘子看了看,远处烟尘滚滚,几杆破旗在风中乱晃。 那是权贵们派人把持的关隘,专门为了卡着运往北境的补给。 “拿钱开路。” 温软从车厢里翻出几个装金条的布袋,递给周猛,“只要能过关,别心疼钱。” 如果他们敢拦……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就亮出霍危楼的战甲。” 我就不信,这大盛朝的兵,见到镇北将军的旗号,真敢拔刀。 这世道逼着他变狠,他就变得比谁都狠。 他不再是那个躲在济世堂里给人把脉的小郎中,他是带着将军府最后的尊严,去北方救夫的将军夫人。 车队继续向北。 温软把那把玄铁匕首藏在袖子里,感受着金属的冰凉。 这一路上,无论谁想拦住他,他都会把这刀刃送进对方的胸口。 为了霍危楼,他可以把自己这条命都豁出去。 哪怕这京城里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哪怕皇上等着他死在半道上,他也要迈过这道坎。
第175章 :安顿后事 将军府的角门被锁上的时候,温软最后一次回头看向那座庭院。 墙角的桂花树还没凋零,那棵树是霍危楼特意找人从江南移植来的,说是温软爱吃桂花糕。 如今这棵树还在,可那个粗声粗气叫他“娇气包”的男人,却远在万里之外的孤城里生死未卜。 温软的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疼得说不出话。 他把库房钥匙交给老管家,又把剩下的账本和所有能调动的银票全部交到了周猛手里。 “这账本上,记载着府里欠着哪几家的债,也写着谁家日子过得艰难,得接济。” 温软的声音出奇地冷静,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我走后,将军府留给你的这帮人,能遣散的都遣散了吧。” 每人发一百两银子,够他们回老家娶个媳妇、买几亩地,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老管家听得眼泪汪汪,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周猛握着那叠沉甸甸的银票,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是温软把退路都给堵死了,要把这将军府彻底散了。 “夫人,您这是……” 周猛张了张嘴,没问出来。 “别问。” 温软打断了他。 他看着这住了不到半年的宅子,这里有霍危楼留下的练武场,有他第一次强抢自己回来时踢烂的大门,还有两人第一次在虎皮榻上过夜时那抹暗淡的烛火。 这些记忆,像刀子一样在他脑子里划过。 他不能留恋。 留恋,就意味着要软弱。 他把所有军属的名单整理成册,塞给了一个信得过的老部下。 那部下曾经在霍危楼麾下待过多年,断了条胳膊,退役回来在京城经营一个小杂货铺。 “这册子上的人,以后若是有难处,拿着这个去找江南的温氏医馆。” 只要医馆在,咱们的粮就在。 这是我给他们留的最后一份心。 做完这一切,温软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这将军府原本空荡荡的,这会儿被他一点点塞满了这种临终遗嘱般的安排。 他不觉得这是绝望,他觉得这是在为霍危楼守住最后一丝火种。 哪怕他死在北边,哪怕霍危楼真的回不来了,这大盛朝堂的那些脏东西也别想彻底抹掉他们的痕迹。 那天夜里,府里的下人散了一大半。 有人拿着银子哭着走了,有人想留下来,被温软严词拒绝。 他要把这府里变干净,不需要那些只会添乱的看客。 走的时候,温软带走的只有几身换洗的衣服,加上那把匕首,和那一匣子珍贵的药材。 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药柜里的那些毒药被他精心研磨成了粉末,混合着烈酒,装进随身的小皮囊里。 若是真遇到了不长眼的追兵,这些东西就是夺命的阎王帖。 他走出大门的那一刻,那个圆脸丫鬟小桃抱着他的腿哭得昏天黑地。 温软没回头。 他知道这一走,可能真的就是永别。 可如果不去,他这辈子连觉都睡不安稳。 他怕在那遥远的北境,当霍危楼闭上眼的那一刻,身边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连个能听他说句“老子这辈子没输过”的人都没有。 “别哭了。” 温软摸了摸小桃的头发,力道很轻,“若是明年春天我还没回信,你就拿着这些钱回江南吧。” 以后别做丫鬟了,去开个花店,好好过日子。 小桃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抓着温软的衣角。 最后还是周猛把人强行拉开了。 马车已经在后巷候着,周猛一身黑衣,腰间挎着刀。 他看着温软这副决绝的样子,心里感慨万千。 以前那个软弱的小郎中,这会儿背影里竟透着一股子连他都觉得心悸的刚烈。 马车启动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刺耳。 温软掀开侧帘,看着这熟悉的京城。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藏着那些权贵的腐臭。 他曾经以为这里能是个家,可原来,真正的家从来不在哪座宅子里,而在那个满脸煞气、只对他一个笑得粗糙的将军怀里。 “夫人,您睡一会儿吧。” 周猛在外面低声说,“离城门口还有段路,这夜风大。” 温软摇摇头,靠在车厢的木板上。 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封信。 纸条上只有七个字,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印在他的心尖上。 他不想忘。 他这辈子,连自己的命都能忘,可怎么忘得掉那个用满是茧子的手,捏着他的下巴,在他耳边低语说“娇气包,给老子笑一个”的男人? 他从车厢的暗格里取出一块陈旧的平安符,那是霍危楼走之前,他亲手塞进那人胸甲缝里的。 他当时没敢告诉霍危楼,这平安符里,是他用自己的血滴进去的朱砂。 那时候老郎中跟他说过,这世上的生死,有时候得靠这点心头血来熬。 他熬住了,他也希望能把霍危楼也熬住。 马车颠簸着前行,车轮压碎了路上的积雪,发出细碎的响声。 温软双手捂着心口,感受着那一点微弱的热气。 他没打算求神拜佛,他只求老天爷能睁开眼,看看这世上还有那么一点点真情,别让那个一身血腥的汉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那鸟不生蛋的雪原上。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去见他。 哪怕是一具尸体,他也要把他带回来,哪怕只是一把骨灰,他也得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让他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
第176章 :最后的准备 越往北走,气温降得越快,空气里甚至能闻到那股子混合着冰雪与焦土的铁锈味。 这是典型的边关气息。 温软虽然裹着厚厚的黑狐皮大氅,可那冷风依旧像刀片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他脸色发青,却没喊过一声疼。 车队在路过一座破旧的小县城时停了下来。 这是一座常年被战乱波及的小镇,路边的乞丐和逃荒的难民到处都是。 温软戴着那顶遮住大半张脸的幂篱,下了马车。 “去把那些散落在路边的军属找出来。” 温软对着周猛招了招手,指了指街头巷尾那些衣不蔽体的妇女和老人。 周猛眉头一皱,还没开口,温软就递给他一大叠银票。 那全是他在京城变卖家产换来的现银。 “我不看他们是从哪儿来的,也不看他们之前是谁家的家眷。” 温软眼神扫过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难民,“只要是曾经帮过镇北军,或者愿意去北边帮忙熬煮粮草的,都给钱。” 给够让他们安家的钱,再给他们粮食。 “夫人,这样咱们的钱撑不到幽州的。” 周猛急了,这可是这一路上最后的救命钱了。 “没钱了再赚。” 温软语气淡淡,从药箱里拿出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药方,直接塞进那个领头的老难民手里,“这是祛风寒的方子,照着抓药,能省一半的银子。” 还有,告诉他们,愿意跟着咱们车队走的,每人每天管两顿干粮。 不愿意的,拿着钱散开去南边。 那一瞬间,几十双充满惊恐和感激的眼睛盯着温软。 在这个乱世,银子就是命,粮食就是命。 温软这一手,简直就是在救这些人的命。 不少人当场就跪下了,要把温软当活菩萨拜。 温软却没心思听这些感谢的话。 他转身走进那间破旧的药铺,要把那些已经发霉陈旧的药草清理出来。 药铺掌柜的一看他那一身装扮,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富家公子要发善心,赶忙堆着笑脸出来伺候。 温软没跟他废话,把药柜里的当归、人参、黄芪,凡是能补血益气的,全部一扫而空。 那掌柜的一开始还想坐地起价,可当温软亮出那把带血的玄铁匕首,并且冷冷地在那桌上扎了个窟窿时,那掌柜的连半个字都不敢多放,连那点珍藏的参片都战战兢兢地给倒了出来。 这一路,温软就像是个搜刮物资的疯子。 他没放过任何一个补给点。 凡是能入药的,凡是能吃的,他全都要。 有时候周猛觉得他是在乱花钱,可每次等到车队遇上蛮子的骚扰或者流寇的拦截,温软拿出来的那些药粉和布置的陷阱,总能让对方吃大亏。 直到有一天,车队遇上了一群拦路劫财的流寇。 那伙流寇穿着破烂的皮甲,手里拿着生了锈的钢刀,看着这支装满物资的车队,一个个眼露凶光。 “把东西留下,人滚蛋!” 那领头的独眼龙拎着刀,冲着周猛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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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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