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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明显的,就是霍危楼的“待遇”变了。 清晨,演武场上。 霍危楼光着膀子,手里提着把百十斤重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汗水顺着他那一身腱子肉往下淌,在初冬的冷风里蒸腾出一股子热气。周围的亲兵们看得叫好连连,一个个眼冒金光。 “将军这刀法,真是愈发精进了!”周猛在旁边拍马屁,“那李文才要是看见这一刀,估计不用吓尿,直接吓死了。” 霍危楼收了刀,随手往兵器架上一扔,“哐当”一声巨响。他抓过布巾擦了把脸,正要伸手去拿旁边的一坛子冷酒解渴,一只细白的手却横插了进来,直接把那酒坛子给按住了。 “不行。” 声音不大,软软糯糯的,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 周围原本还在起哄的亲兵们瞬间像是被掐住了嗓子,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穿着一身月白袄子、披着斗篷的小王妃。 霍危楼动作一顿,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温软,眉头挑了挑:“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温软仰着头,虽然还要踮着脚才能看清霍危楼的脸,但眼神里却没了往日的怯意,“将军刚出了汗,毛孔都开着,这时候喝冷酒,那是伤身的大忌。寒气入体,老了是要受罪的。” 霍危楼被气乐了:“老子在北境喝了十几年的冷酒,也没见怎么着。这才哪到哪?松手,老子渴死了。” “不松。”温软两只手抱住酒坛子,死死护在怀里,“北境那是没办法,条件艰苦。如今在家里,就有家里的规矩。我已经让人煮了红枣姜茶,就在回廊那温着,将军去喝那个。” “红枣姜茶?”霍危楼嘴角抽了抽,“那是女人坐月子喝的玩意儿!老子堂堂镇北王,喝那玩意儿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谁敢笑?”温软转头扫了一圈周围的亲兵。 那些亲兵被他这一眼看过来,虽然没什么杀气,但想到这位可是能给将军缝伤口、还能把探花郎斗倒的主儿,立马一个个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纷纷看向天,仿佛天上有花似的。 “你看,没人笑。”温软回过头,把酒坛子递给身后的小桃,“拿走。以后演武场不许放酒。” 霍危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看那一脸认真的温软,磨了磨后槽牙。这要是换了以前,他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或者直接把人扛起来扔一边。可现在…… 看着那张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的小脸,还有那双固执的眼睛,霍危楼心里的火气愣是发不出来。 “行,你有种。”霍危楼伸手在温软脸颊上捏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管到老子头上来了。这也就是你,换个人试试?” 温软被捏得有点疼,却顺势抓住了他的手,在那粗糙的掌心里蹭了蹭:“我这不是为了将军好嘛。将军的身子是咱们全家的顶梁柱,要是塌了,我以后靠谁去?” 这一句软话,直接把霍危楼那点脾气给顺没了。 “就会给老子灌迷魂汤。”霍危楼哼了一声,反手握住他的手,牵着往回廊走,“姜茶就姜茶,多放糖没?” “放了,管够。”温软眼睛弯成了月牙。 周围的亲兵们看着这一幕,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乖乖,那是咱们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将军?”一个新兵蛋子揉了揉眼睛,“怎么跟被拔了牙的老虎似的?” “嘘!你懂个屁!”周猛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那叫一物降一物。咱们这嫂子,看着软绵绵的,其实是个黑芝麻馅儿的汤圆,心眼多着呢。以后招子放亮点,宁可得罪将军,也别得罪嫂子。” 这事儿还没完。 到了晚膳时分,霍危楼看着那一桌子的菜,眉头又拧成了疙瘩。 清蒸鲈鱼、白灼菜心、山药排骨汤……一眼望去,全是白的绿的,连点油星子都少见。 “肉呢?”霍危楼拿筷子敲了敲碗,“老子的酱肘子呢?红烧肉呢?” 温软给他盛了一碗汤,语气温和:“将军这两日有些上火,嘴里都起泡了。这是我特意调的去火食谱。这几日先吃清淡些,等火气消了,再给将军做红烧肉。” “我是老虎,不是兔子!天天吃草,哪来的力气打仗?”霍危楼把筷子一摔,“不吃!” “真不吃?”温软也不恼,自己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那正好,这鲈鱼是从江南运来的,鲜得很。将军不吃,我一个人都吃了,还能省点银子。” 霍危楼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在军营里虽然吃得糙,但那也是顿顿有肉的主。这会儿看着那清汤寡水的,本来没胃口,可看着温软那吃饭的样子,又觉得好像……也挺香? 僵持了半晌。 霍危楼认命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山药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像是在嚼温软的骨头。 “明天。”霍危楼一边吃一边恶狠狠地谈条件,“明天必须有肉。不然老子就把厨房给拆了。” “好好好,明天给将军做粉蒸肉。”温软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心,“多吃点这个,败火。” 霍危楼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把那菜心吃了下去。 晚些时候,书房里。 霍危楼正在看北境送来的军报,温软坐在一旁的小榻上,手里正绣着个什么东西。 “过来。”霍危楼突然出声。 温软放下手里的针线,走过去:“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霍危楼把人拉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大手熟练地钻进衣摆里取暖。外头天寒地冻,温软身上却总是暖烘烘的,还带着股药香,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大号手炉。 “这几天,我看府里的下人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霍危楼漫不经心地说道,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连周猛那个大老粗,现在见着你都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那是周猛大哥让着我。”温软不好意思地缩了缩,“我哪有那么凶。” “不凶?”霍危楼轻笑一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敢管老子喝酒,还敢扣老子的肉。这满京城里,也就你有这胆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兔子还会咬人?” “以前不敢。”温软诚实地回答,转过身,两只手捧着霍危楼的脸,“以前怕将军嫌弃我,怕将军觉得我不懂事。可现在……” “现在怎么?” “现在我知道将军疼我。”温软眼睛亮晶晶的,“将军既然把我当命,那我就得对得起这份看重。将军的身子,就是我的天。若是天塌了,我也活不成了。所以,哪怕将军嫌我烦,有些事,我也得管。” 霍危楼看着他,喉结滚了滚。 这种被人管着的感觉,其实……并不赖。 他在北境野惯了,没人敢在他耳边念叨穿衣吃饭。如今多了这么个唠叨的小管家婆,这冷冰冰的将军府,才算是真正有了点人气儿。 “行。”霍危楼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管吧。只要别管老子在床上的事,其他的,随你。” 温软脸一红,小声嘀咕:“床上的事……将军也不能太没节制了,纵欲伤身……” “你说什么?”霍危楼眼神瞬间危险起来,手已经开始往下滑,“看来是这几日太惯着你了,连这也敢管?那就让老子看看,到底是谁伤身。” 书房的灯火晃了晃。 窗外的守卫早就识趣地退到了院子外头。 周猛听着里头的动静,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嘿嘿一笑。 这将军府啊,以后怕是要改姓“温”咯。
第100章 迟来的花烛 日子如流水般滑过,转眼便是腊月。 京城的年味儿渐渐浓了起来。街头巷尾挂起了红灯笼,爆竹声时不时地响上两声,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将军府里也忙碌了起来。温软指挥着下人们扫尘、贴窗花,库房里的那些好东西流水似的往外搬,把这原本冷清肃杀的宅子,装点得红红火火。 这日晌午,霍危楼罕见地没去北大营,而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神神秘秘地捣鼓着什么。连周猛都被赶了出来,守在门口当门神。 “周大哥,将军这是怎么了?”温软端着一盘刚炸好的酥肉过来,有些好奇地往里头张望。 周猛吸了吸鼻子,馋得口水都要下来了,伸手就要去抓酥肉,被温软笑着拍开了手:“洗手去。这是给将军的。” “嫂子偏心!”周猛委屈地嘟囔了一句,随即压低声音道,“将军这几日魔怔了,翻了好几本老黄历,还让人去请了城里最有名的喜婆来问话。我看呐,八成是在憋什么坏水。” 喜婆? 温软愣了一下。这时候请喜婆做什么?府里又没人要成亲。 正琢磨着,书房门开了。霍危楼手里捏着张红纸,一脸严肃地走出来。见温软在,他动作极快地把那张红纸往袖子里一塞,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霍危楼轻咳一声,目光落在盘子里的酥肉上,顺手抓了一块塞进嘴里,“嗯,挺脆。” 温软看着他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心里好笑,面上却不显:“我看将军一上午没出来,怕饿着,送点点心。将军在忙什么?” “没什么。”霍危楼眼神飘忽,大手一挥,“军务。那帮蛮子又不老实了。” 温软也不拆穿他,只是帮他理了理有些乱的领口:“那将军先忙,我去厨房看看晚上的菜。” 等温软一走,霍危楼立马把周猛拽进了屋,反手关上门。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霍危楼压低声音问道,神情比打仗还要严肃。 “放心吧将军!”周猛拍着胸脯,“全京城最好的龙凤红烛,一对儿足有儿臂粗,能燃整整一宿。还有那什么合卺酒,是去御酒坊讨的百年女儿红。喜服也是让那‘云裳阁’最好的绣娘赶工出来的,尺寸绝对没问题。” 霍危楼点了点头,眉头却没松开:“那聘礼单子呢?再核对一遍。上次匆匆忙忙的,连个正经仪式都没有,委屈他了。这次老子要补个全套的。” 原来,这就是霍危楼这几日“魔怔”的原因。 那日在马车上,温软那句“只有丧偶,没有和离”,让他心里头既滚烫又愧疚。想当初,他是为了躲避赐婚,像个土匪一样把人抢回来的。没拜堂,没纳采,连那所谓的新婚之夜,都是带着威胁和恐吓过的。 虽说现在两人心意通了,温软也不计较这些,但霍危楼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他的掌心娇,那是得千娇百宠着的。别人有的,温软要有;别人没有的,温软更要有。他要给温软一个真正体面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婚礼。 “将军,那这日子……”周猛问。 “就定在小年夜。”霍危楼从袖子里掏出那张被他翻烂了的红纸,指着上面一个圈出来的日子,“那天宜嫁娶,大吉。而且那天府里没外人,关起门来,咱们自己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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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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