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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澄饮酒的动作一顿,心口涌上一股怒意。 这个高澹是故意的,故意提他出门,故意提伯婴! 一只手搭上他的手臂,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缓缓覆上他的手背。 只一瞬,又很快撤离。 他望了眼那只手的主人,是贴身照顾他的随从,也是他的护卫扶安。 方才的怒气,被这只手掌的温度暂时压下。 “桃李争春开正好,本王也想来凑这一份热闹。”他慢声道。 “哦~~”高澹回答的轻易,仿佛没注意言辞戳中了对方的禁忌。 高澄继续冷声:“怎么今日不带王妃同来?本王还未见过你的王妃呢。” “王兄怕是要失望了。”高澹偏头看他,提高音量:“本王的王妃已病了多日,不便出席。” 他正忧愁如何安排那个不存在的王妃病逝,临昌王就送来了机会。 话已至此,听到这话的大臣们,纷纷开口问候。 “竟有此事?王妃凤体违和,臣等竟一无所知。” “难怪今日未见王妃车驾,愿王妃早日康复,莫让王爷忧心。” “不知是何病症?天气渐暖,许是偶感风寒,休养几日便无大碍了。” “王爷心系王妃,一片情深。只盼吉人天相,王妃早日大安。” 众人尽说些好听的话,可眼里并无半分真心。 高澹也不在乎他们的反应,只礼节性地颔首,算作回应。 直到上首的高渌幽幽开口,“王妃既然病了,就请御医过去看看。” 高澹立刻点头应下,“是,臣弟明日回京,就去请门御医进府,替王妃好好看看。” 兄弟俩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不言自明的默契。 席位近末的瞿文辅,在听见 “王妃” 二字时,指尖微紧,默默垂了头。 旁人只当是寻常关切,唯有他心里清明。 高澹这一句 “王妃抱恙”,是在明晃晃地警告瞿家,不久的将来,广阳王府将与伯府再无半分牵扯。 唯一庆幸的,就是宁安伯府替嫁的事情,并没有捅出去。 否则,怕是早已连官职带家族一同倾覆。 可即便如此,他已然得罪了这位手段狠戾的王爷。 往后在朝中,莫说攀附依仗,能不被暗中刁难,便已是万幸。
第42章 广阳王!你实在放肆! 宴会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右,随着高渌与王嫋的离场,进入尾声。 瞿济白捡起帕子,认真擦拭嘴角,目光在场上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不知道能不能看见爹爹和娘亲呢? 高澹的余光落在他面颊沾染的一片碎渣,锦帕始终没有擦净那点脏污。 他不耐地夺过帕子,仔细替瞿济白擦拭干净。 “什么时候,连擦嘴这样的事情,都要本王替你代劳了?” 瞿济白嘿嘿一笑,语调轻快:“谢谢你高澹~~” 未曾听出对方语句中的深意。 “云修倒是体恤下人。” 厚重的滚轮声缓缓靠近,高澄的轮椅停在了他们案几前。 高澹收起脸上笑意,仰头看他,“王兄身子不便,需要下人随侍,自然懂得要对下人好。” “何况~~”他收回目光,转到瞿济白那双清润的眸子,“本王的护卫样貌如此拔萃。” 瞿济白也回望过去,二人对视的瞬间,似有万千风光掠过。 高澄的面色一点点暗沉下去,维持的和煦几乎要皲裂。 “那不知……广阳王妃是否知晓,你身边留着这么个男人?” 高澹噙着不屑站起身,两步走至轮椅前,俯下身凑近高澄耳畔, “那就不劳王兄忧心了,您还是关起门来,去和您的小侍卫安心过日子吧。 别人的事情,与你何干? 王兄嘴上功夫不厉害,偏要招惹我。到头来,苦的不还是你自己吗?” 他毫不留情地讲出事实,全然不顾面前之人迅速变幻的脸色。 扶安的眉头紧紧拧着,他没听到二人说了什么,但从自家王爷的脸色看出,不是什么好话。 “广阳王!王爷是你的兄长,你实在放肆!” 他往前一步,伸手去抓高澹的后脖颈,却被人轻巧避开。 高澹缓缓直起身,眼神在二人之间流转,最后只留给他们一个轻蔑的笑。 “走了。” 一声落下,还在呆愣着的瞿济白,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他边走边回身,只看到那个坐着的男人,将腿上的薄毯用力丢在了地上。 方才还和颜悦色的人,抬手甩着耳光,尽数落在那个护卫脸颊。 “高澹?”瞿济白快走两步,拽住了他的衣袖。 “怎么了?”高澹的速度慢下来,“何事?” “你的那个兄长,好凶啊,我刚刚看到他打人了。”瞿济白软糯糯开口。 高澹抬眸望去,那两个身影已经不在原地,朝着营帐去了。 “所以本王不是告诉你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嗯嗯,还是你好。” 高澹满意地眯了眯眼,掰开袖子上的手指,不放心地叮嘱:“你先在这里等会儿,本王要去御帐一趟,站在这里不要动,不要跟其他人走,明白吗?”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 “好,我就在这里等你。”瞿济白挥挥手,看着高澹往最大的那副帐子走去。 等人走出很远,他才慢慢收起动作,蹲在地上默默数着数。 “一、二、三……” 数到不知道多少时,他的面前多了一双绣着杜鹃花纹的绣鞋。 “济儿~” 瞿济白倏地抬头,入目是那个他日夜想念的娘亲。 “娘,娘亲?” 周氏咧嘴笑笑,拉着他慢慢起身,目光细细打量。 “长肉了,比以前瞧着白净了。” 瞿济白静静站着,也认真看着许久不见的娘亲。 他瞧不出什么变化,只是觉得,娘亲好像比记忆里老了。 “你在王府过的很好对吗?你是在做他的随从吗?很得王爷看重是不是?” 周氏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瞿济白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过得很好,可不是他的随从,他是高澹的书童。 但高澹说过,不能告诉别人自己的身份。 “你这孩子~~”周氏见他不开口,只以为他在记恨着除夕那日的事情。 “父母与子女哪有隔夜仇?那日只不过是你父亲在气头上,你怎能跟我们置气呢? 母亲知道,你在王府过得不错。可你三……四妹妹嫁的匆忙,甚至连嫁妆都没来的及准备。” 她的眼眶一点点泛红,语气都带上了哭腔。 “此前你替婷儿出嫁,陪嫁的东西都进了王府,既然现在你在王府过的不错,能不能将那些嫁妆换回来? 也好叫你四妹妹在婆家有些底气,你和婷儿关系醇厚,定也不愿她过的苦对吗?” 瞿济白不是很懂这话的含义,什么四妹妹,什么嫁妆。 “因为你,你父亲得罪了广阳王,外人不知情,自家是知道的。 现在你父亲又被贬职,长嵘也连带着被赶出了国子监,再这样下去,宁安伯府就要完了……” 这次,瞿济白终于听懂了。 是因为自己,所以家里遭了难。 可是为什么呢? 高澹是个很好的人啊,这些和高澹有什么关系呢? “你跟王爷说说,让他高抬贵手,放过伯府吧。”周氏终于说出了最终目的。 今日宴上那些话,她听得分明。 她本不愿来的,可若是不来,到时候家中就再也没有了倚仗。 “娘亲~”瞿济白抬起手,擦掉她眼尾的一滴泪珠。 “高澹是个好人,他不会伤害你们的。” 周氏不住摇头,哭得越发狠了,“你一个痴儿懂什么?!家中如今成了这样,是我的罪孽……” 瞿济白眸中散发出浓郁的落寞,他好像又说错话了。 又惹了娘亲不快。 他想哄哄她,想说些高兴的事情,“娘亲……济儿生辰……” 周氏擦去眼泪,随意答道,“你生辰不是没到吗?四月十五的生辰,母亲记得呢。 你先别管这个了,记住母亲的话,向广阳王求一求,让他放过伯府,记住了吗?” 瞿济白讷讷地点了下头,心头泛起酸涩。 娘亲她,怎么不记得济儿的生辰呢? 嬷嬷记得的,白前记得,高澹也记得,娘亲怎么记不得了呢? 周氏抓住他的双臂,轻轻摇晃,“记住了吗?把母亲的话都记住,等你做好这件事,你父亲就会接你回家了。” 瞿济白抬起眼眸,睫毛颤了颤,“娘亲,济儿记住了。”
第43章 人进了王府,就与瞿家没关系了 “你记住什么了?”沉稳的声线忽然从头顶响起。 瞿济白仰头,就看到高澹不知何时归来,也不知在旁边驻足了多久。 “岳母大人。”高澹握住瞿济白小臂,带着他甩开那双碍事的手。 “是想念本王的王妃了?还是想再来次偷梁换柱?” 周氏迅速收敛情绪,朝着他福了福身,“臣妇见,见过王爷。” “岳母大人何必这般客气,您是王妃的母亲,按照辈分,该是本王向您行礼才是。” 高澹上前一步,将瞿济白挡在身后。 瞿济白注视着面前宽大的背影,将他挡着严严实实。 他却觉得有股莫名的安心,真奇怪~ “王爷说笑了,臣妇当不得。”周氏讪讪笑道。 “是吗?”高澹回身,朝着瞿济白摆摆手,“往那边走十步,站在那儿不要动。” 瞿济白乖乖照做,往东边走了十步,停在那里回望过来。 高澹一再确认,这样的距离,二人的对话不会传进瞿济白耳中去。 语气从方才的客气疏离,变成了冷厉,“宁安伯府打量着瞿济白是个傻子,推他出来做了替罪羊。 现在他是本王的人,往后也与宁安伯府毫无瓜葛。 就算你是他的生母,对本王而言,不过一条随时会呜呼的人命而已。 伯府现在遭受的一切,都是本王看在瞿济白的面上网开一面了,若本王当真用些手段,可就不是如此简单的。 这是本王最后一次警告你们,若是再来打扰他……后果自负!” 周氏早已被他骇人的气场惊到,握着帕子的手收紧,平复几息,才勉强稳住身形, “是,是,但……臣妇是济儿的母亲,他虽在王府,可也是瞿家的嫡长子。”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开了口。 “那又如何?”高澹不在意地哼了声,“不是你们要用他换那个女儿吗?人进了王府,就与你们瞿家没有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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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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