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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踏过枯黄落叶与松软泥土,簌簌声响在寂静山野间格外清晰。 越往山林深处,林木愈发苍郁,偶有飞鸟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隐入天色。 “嗖!”一支箭羽擦着瞿济白耳廓射出,带起的风让他的耳朵跟着动了动。 “睁眼睛。”高澹说着,已经翻下马,去捡刚刚射中的野兔。 瞿济白睁开眼,看到是满目绿色,原来他们已经进山了。 “今日大典结束的太晚,时辰不早了,可以回去了。” 高澹将野兔装进马背上的竹篓,“如何?” “嗯,都听你的。”说着,人又慢慢趴了下去。 高澹站在马旁,将他这副胆小如鼠的模样,尽收眼底。 “这么害怕?看来本王想教你骑马的心,终究是要被辜负了。” 瞿济白闻言默默抬眼,“你要教我骑马?” “你不想学的话,就算了。” “我要学,这样我想出门就可以随时出门了~~”瞿济白的语调明显松快了许多。 高澹嗤笑了声,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动作一气呵成。 “你还想离开王府?” “不是不是,万一我要是想出门,但是没有马车怎么办?” “你最好是乖乖做本王的书童,若是想偷溜出,那本王可就真的打你板子了。” 瞿济白下意识捂上自己的屁股,“不要!” “哈哈~~”高澹低笑几声, 连带着瞿济白的后背,都能感受到笑声在他胸腔里的震动。
第45章 本王何须你来救? 二人的身影渐渐隐入林中,窄小的山路几乎看不见其他人影。 高澹一路警惕地扫视四周,手指始终搭在弓弦上。 他今日出行的排场不大,带的随从也少,若有人想动手,这里便是最好的地方。 忽然,枝叶轻晃,林间惊起一片飞鸟。 不祥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高澹反应极快,立刻将箭矢搭上弓弦,却没有急着反击。 瞿济白还在马上,他不能分心缠斗。 双腿猛地夹紧马腹,他压低声音沉喝:“趴下去!” 瞿济白乖乖伏低身子,抱住马颈,一动也不敢动。 几乎就在同一瞬,数支冷箭挟着锐风从暗处射出,箭尖直指高澹周身。 他侧身堪堪避过几支,马蹄已在他驭下发力,扬蹄狂奔。 高澹一手紧挽缰绳,一手将弓横在身前格挡流矢,任由骏马踏着尘泥疾冲。 又是一阵弓弦响动,数支冷箭破空而来。 其中一箭力道极狠,正中马身。 骏马吃痛长嘶,前蹄猛地扬起,人仰马翻之势顷刻而至。 瞿济白吓得心胆俱裂,脑中一片空白,只下意识伸手去抓高澹。 可高澹身手利落,早已借着马倾翻的力道凌空跃起,稳稳落于地面。 瞿济白抓了个空,重心不稳,整个人重重摔落在地。 他闷哼一声,额上沁出冷汗,脚踝磕在凸起的山石上,似乎伤得不轻。 却不敢发出声响,只死死咬住嘴唇,生怕自己会惹高澹不快。 那边的高澹,已经准确捕捉到了暗处的人影。 他拉弓如满月,箭出似流星,一箭正中一人咽喉。 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每一箭都精准无比,暗处接连传来闷哼和倒地声。 待箭篓成空,他才回身去看瞿济白。 瞿济白疼得脸色发白,却还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我……我没有妨碍你吧?” 高澹低头看见他的脚腕已经有些变形,瞳孔猛地一缩:“这是怎么回事?!” 他分明记得,马虽然受了伤,但并未失控。他跳下马去反击时,瞿济白本该稳稳当当待在马上才对。 “我,我怕你受伤,想去抓你,结果没抓住……” 瞿济白低声说着,小心翼翼觑了眼他的脸色,见对方面色沉冷,便又自觉地垂下脑袋,只等着挨训。 高澹怔住了。 他身边从不缺少愿意为他赴死的人。忠心耿耿的侍卫有之,趋炎附势的门客有之,肯替他挡刀、为他送命的人前赴后继,他早已见惯。 可眼前这个人,手无缚鸡之力,怕疼,怕骑马,一不如意就要哭哭啼啼。 偏偏在杀机四伏的此刻,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而是想来救他。 高澹吐出一口浊气。 本王武艺在身,哪里需要他一个傻子来救? 可这句话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丢掉弓箭,蹲下身将人打横抱起。 瞿济白猝不及防地跌进怀抱,有些意外地抬眼,眼睛亮着碎光。 “你……你是不是生气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高澹微微摇头,并没有开口说话。 他感觉心头被什么东西狠狠冲撞了一下,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 像是一把软刀子,不流血,却比任何利器都让人难以招架。 二人一路往下,终于在半山处碰到了前来寻他的禁军。 等回到营帐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御医替瞿济白看过伤,说是只是扭了脚,并不严重,上过药后安静养着就是。 高澹看着他脚上缠着的纱布,脸色阴沉沉的。 不等御医再说其他嘱咐,就转身出了门,大步往御帐而去。 御帐内,只有高渌一人。 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宫,他还要带着奏折批阅。 刚准备歇息片刻,外间就传来了一声通禀:“皇上,广阳王求见。” “唉……”高渌叹了口气,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又是来告状的。 “让他进来吧。” 话音还未落下,高澹已经先一步闯了进来。 高渌司空见惯,神色淡然地坐在案几前,自顾自品茶。 “皇兄!”高澹双手抱拳,对着兄长郑重作了一揖,“臣弟今日险些就要死在山里了!” 高渌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这个弟弟向来散漫惯了,今日这般正经行礼,反倒让他有些不适应。 “那些人定是从一早就盯上了臣弟,知晓臣弟今日并未带护卫。还请皇兄彻查此事,还臣弟一个真相。” 高渌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搁下茶盏:“你这不是没事嘛,那些刺杀你的人不都被你反杀了?还怎么查?” 高澹沉声道:“死人是不会说话,但安排刺杀的人还在。” 高渌沉默了片刻。 不是他不愿查,查来查去,能动手的无非就那些人。 临昌王,敌国细作,朝中重臣…… 除了细作,其他人都暂时动不了。 尤其临昌王,那是先帝托孤的重臣,手握三卫禁军中的两卫,除非他犯下谋逆大罪,否则不可能随意处置。 至于朝中重臣,和高渌、高澹不在一条线上,又敢下死手的,也就只有那位七十有五的孙老丞相了。 高澹自然也明白这事查不了,但他就是窝火。 堂堂一朝王爷,竟被人堵在林中遇刺。 还拖累了瞿济白这个傻子。 高渌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我私库给你挑些东西拿去,算作是给你的补偿。” “先欠着吧。”高澹侧身避开他的手,“既然你处理不了,那我就自己来。” 说完,就抬脚往外走,根本不给高渌开口的机会。 “回来!”高渌将桌面拍响,沉声喝道,“你给朕滚回来!” 高澹这才收住脚步,但仍旧没有回头。 “皇兄放心,我自有分寸。不管是谁动的手,臣弟都不会轻易放过。我是没出事,但他们也不能落好。” “朝堂刚安稳几日,你暂且忍忍,等朕有了……” “皇兄!”高澹的肩头渐渐松懈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从你登基至今,你都在说忍忍就好了。可最后,不还是要见血才行吗?” 他叹息一声:“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难做。” 高渌嘴唇嗫嚅着,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再抬眼,那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的双手慢慢握紧。 到底是他这个皇帝当得太过废物,连弟弟被人刺杀这样的事,都不能给他一个交代。 “来人!” 帘子掀起,徐留躬着身进来:“皇上有何吩咐?” 高渌捏捏眉心,沉声道:“传朕口谕,广阳王遇刺,遣刑部与大理寺彻查,三日之内,给朕将元凶缉拿归案!” “是!”徐留没敢多问,缓步退了出去。 另一边,走出御帐的高澹,并未立刻返回王帐,而是在周边寻找着镇夜卫的身影。 只要是皇帝出现的地方,镇夜卫一定会在。 他走到僻静之处,两指并拢,朝着空中吹出一声哨响。 顷刻间,就有三名黑衣人无声无息地现身,齐齐单膝跪地。 “属下参见王爷!” 高澹的神色是一贯的淡漠,眼神却比方才冷了许多:“传本王之令,追查今日临昌王以及孙老丞相的动向。 本王今日遇刺,一定是他们当中有人动手了。” 三人齐声应下:“是!属下遵命!” “一旦查到任何蛛丝马迹,务必回报本王。” “是!” 话音落,三道身影如鬼魅般消散在夜色中。 高澹站在原处,仰头看了一眼天上被云遮住的残月,忽然想起瞿济白那双亮着碎光的眼睛。 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往王帐走去。
第46章 不要亲那里! 夜色渐浓,已经到了戌时三刻,华灯初上。 王帐内燃着数盏烛台,跃动的火光将周围照的昏黄。连一身白的瞿济白,都成了暖黄。 他平躺在床榻上,脚踝的痛感,让他无法安然入眠。 眼尾的薄红一点点晕开,泛起的点点湿意,几乎就要汹涌而出,可他还是咬牙忍着,不想再被高澹说自己爱哭。 “唰!” 门帘掀起,高澹的身影赫然立在那里,像一尊渡厄的神祇,携着微光,踏破晦暗而来。 “喝药了吗?” 高澹缓步走近床榻,将一盏温热的躺盅搁在床头案几。 “嗯,喝了。” “把这盅汤喝了。” 瞿济白听从吩咐,慢慢坐起身,脑袋始终低垂,不敢看高澹的表情。 “是不是很痛?”高澹抬手的动作顿住,探究的目光聚焦在少年脸上。 方才还强忍着的情绪,在听到这句话后,轰然崩塌。 瞿济白的眼睫乱颤,转瞬间,眼眶里的泪珠颗颗跌落,砸在掌心绽开出几朵绚烂的花。 “怎么哭了?”高澹忙去擦他的眼泪,“别哭了……是本王疏忽了。” 今日本不该出现差错,是他自己大意,忽略了瞿济白。 瞿济白的哭声一点点大起来,抽噎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我……错……你别,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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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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