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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澹的手掌又大又沉,每一下都带着明确的力度。 “呜呜呜……” 疼痛叠加着疼痛,瞿济白咬着嘴唇忍了几下,终于没忍住,眼泪哗地涌了出来。 “错了……我错了……” 他的声音被哭声搅得断断续续,泪水啪嗒啪嗒地掉在床褥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别打了……我错了……” 高澹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室内只有瞿济白压抑的抽泣声,一声接一声,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可怜极了。 高澹低头看着他,那只手还悬在半空中,掌心里残留着发烫的触感。 他慢慢地收回手,将瞿济白从腿上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坐好。 瞿济白大约是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又或是知道挣扎也没有用,任由他的摆弄。 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鼻尖红红的,整个人又委屈又狼狈。 “不吃不喝?你想干什么?” “呜呜……呜呜……” “还学会绝食了?嗯?你要胁迫本王?想干什么?” “不听话的人,是要被打屁股的。你要是再这样,本王可不会听你的狡辩。” 瞿济白抬起头,泪眼朦胧,早已没了白日面对王喜他们的硬气。 “我,我就是不想,不想再被那样了,真的很痛……” 高澹无奈呼出一口气,“好,你不想要,那本王也不强迫你了。” 他说完,端起案几还温着的粥,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瞿济白看了那勺粥一眼,还是张了嘴,将那勺粥含进嘴里,混着眼泪咽了下去。 一勺,又一勺,边哭边吃。 半碗粥见底的时候,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高澹将碗放到一边,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瞿济白迷迷糊糊地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慢慢睡了过去。 睡着的模样安静又乖巧,和方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判若两人。 高澹垂眼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像是在照顾孩子。 他又叹了口气,将怀中人安置到榻上。 又掏出药罐,重新替他的后臀上药。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细密密地打在新叶上, 沙沙的声响从远处传过来,和着瞿济白均匀的呼吸声,竟意外地让人觉得安宁。
第51章 嗯,还是高澹重要 绝食风波过后,偏院沉入一片绵长的寂静里。 瞿济白起初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高澹不再对他动手动脚,那些触碰彻底消失了,身上青紫的痕迹也一日淡过一日,已经全然看不出曾经遭受过什么。 他对着铜镜照了照,锁骨处那道浅浅的红痕终于褪去,皮肤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呼……”他长长松了口气,可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怅然。 高澹不来偏院了。 那日他说了什么来着? 瞿济白细细回想,好像说,说“你不想要,那本王也不强迫你了。” 然后他就真的没来过偏院,好像消失了一样。 头一日,瞿济白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 窝在榻上,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确实睡得安稳,没有半夜被拽起来折腾,没有那双带着薄茧的手在他身上游走。 他能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觉得窗外的光都格外明亮些。 第二日,他照例窝在榻上翻话本,翻了几页就看不进去了。 白前进来送饭,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敢多嘴,放下食盒就退了出去。 瞿济白听着脚步声渐远,把话本从脸上拿下来,盯着房梁发了会儿呆,最后还是坐起来吃了饭。 饭菜没什么滋味,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 第三日,他有些坐不住了。 脚伤还没好利索,下地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就扶着墙挪到窗边,支起窗户往外看。 院子里的玉兰树已经有几颗开花了,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叫得热闹。 “高澹呢?”他问白前。 白前愣了一下,支支吾吾道:“王爷……王爷这几日都在前院,忙着呢。” “忙什么?” “小的也不清楚,好像是朝堂上的事。” 瞿济白“哦”了一声,不再问了。 他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棂上划来划去。 朝堂上的事,那自然跟他没什么关系。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高澹为什么不来了? 他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慢慢理出了头绪:之前高澹每次来,都要对他做那种事。 那种事很痛,所以他每次都喊痛,每次都躲,有时候还会哭。 后来他闹绝食,惹怒了高澹,还说以后不强迫自己了。 是因为自己不愿意被他那样吗? 瞿济白伸出两只手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东西。 他盯着掌心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好像也没那么难。 如果我同意让他那样,他是不是就来看我了? 可是那样很痛…… 但是后面就不痛了…… 痛重要?还是高澹重要? 他又开始盯着手掌看,好像在让两只手替自己吵架。 左手代表“痛”,右手代表“高澹”。 他来来回回比划了好几遍,旁边的白前看得莫名其妙,以为他是在玩什么新学的游戏。 比划到最后,他握上了其中一只手。 嗯,还是高澹重要。 他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想通了一个很了不起的道理。 至于那个道理到底对不对,他懒得想了,反正高澹来了就知道。 如果高澹再来,我不喊痛就行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语气认真得像在背书,好像只要不喊出来,那些痛就会自己消失似的。 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他又开始数麻雀了,把刚才想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被瞿济白挂念的高澹,正忙着处理政务。 白前说的是实话,他确实很忙,忙着调查上巳节的刺客,忙着收拾与皇帝作对的官员。 距离高渌定下的三日之期已经过去,刑部和大理寺那边依旧没有进展。 刑部尚书上了折子,大意是说此案查无线索,恳请圣上宽限时日。 高渌看着那道折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批了个“准”字。 高澹拿到批复的时候,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他当然知道刑部查不出来,镇夜司都查不到,刑部又能查到什么。 但无妨,算算时间,送往莱州等地的消息,应该快到了。 用不了多久,临昌王、孙老丞相都会着急起来的。 又是五日时间过去,一封密信从辰州之地,快马加鞭送到了临昌王府。 收到信的时候,高澄正在书房盯着儿子背书。 高伯婴背得流利,十一二岁的年纪,已经有了王室该有的稳重。 “不错,这才像是本王的儿子!” 高澄脸上都是满意之色,只要将婴儿教养的好,下一个登上帝位,就一定是他! 高伯婴不苟言笑,依着规矩行礼,“谢父王夸赞,孩儿惶恐,便不打扰父王,先行告退。” 高澄的脸色,在听到这句疏离的回话时,沉了下去。 扶安见状,忙朝着高伯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退下。 这对父子总是这样剑拔弩张,几乎没有心平气和的时候。 一个见不惯一个的恭顺,一个看不上另一个的阴鸷。 等书房门关上,高澄直接丢出茶盏,瓷片飞溅,打湿了他的衣摆也毫不在意。 “他天天这样给谁看!本王是他的父王!他在给谁看脸色!!” 扶安伸手握上他的手掌,慢慢摩挲,安抚他的心情。 “王爷何必动怒,世子还小……” “他已经十一岁了!从小就是这样!!还不如随他的母妃……” 后面的话,扶安没给他说出的机会。 扶安紧张地捂住他的嘴,生怕这声音会被没走远的世子听到。 “王爷慎言!世子到底还是个孩子,您说这样的话,对他来说有多伤人您知道吗?” 高澄抿紧了唇,脸色依旧难看,只是没了方才的怒气。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王爷,有辰州的密信。” 扶安起身走至门边,打开一条缝隙将信接了过来。 他将房门重新关严,才折返到高澄身边,“应该是急送过来的。” 高澄蹙眉接过,拆开信封细看,上面寥寥几语。 “盐矿被查,镇夜司所为。” “高澹!!!”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压抑着怒气。 扶安吓了一跳,正要细问,就见面前的人猛地一拍轮椅扶手,整个人就失力地往前栽去。 “王爷!”扶安冲上去,在他摔地之前将人接住。 他把人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回轮椅上。 高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高澹是把他遇刺的事情,算到本王头上来!”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扶安不敢接话,只低着头替他轻抚胸口。 高澄喘了几口粗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残了,不是傻了,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他不可能认。 这不是他做的事,凭什么要他背这个锅? “备纸笔。”高澄沉声道,“本王要上折子弹劾高澹。” 扶安抬起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备了笔墨纸砚。 高澄提笔在手,胸中那股怒火一股脑儿地倾泻在笔端,洋洋洒洒写了千余字,把高澹骂了个狗血淋头。 什么“擅权跋扈,挟私报复”,什么“滥用镇夜司之权,陷害忠良”, 能想到的罪名全给罗列上了。 折子封好,命人快马送入皇宫。 高澄靠在轮椅上,闭着眼睛,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扶安。”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属下在。” “你说……高澹到底想干什么?他要是真觉得是本王动的手,为什么不直接来拿人?他镇夜司不是有先斩后奏之权吗?” 扶安沉默片刻,道:“王爷,属下以为,广阳王此举,意在敲山震虎。” 高澄睁开眼睛,目光沉沉地看着远处。 敲山震虎……呵,他高澹好大的威风。 他以为他是谁?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仗着天子的宠爱,就敢在宗亲头上动土? 那就看看,他高澹还有什么招数!
第52章 别说了,脑仁疼 临昌王的折子送出去的第二日,丞相府那边也收到了莱州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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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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