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兄弟二人面对面站着,一个身着龙袍,一个穿着朝服,明明差了四岁,但彼此脸上都是同样的沉稳。 “云修。”高渌忽然叫了他的表字,“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别人会怎么看你?” “臣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我知道你不在乎。”高渌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但我在乎。”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离高澹更近了。 “你做的这些事,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在替我扛? 朝堂上那些人眼睛毒得很,他们不敢骂我,就把火全撒在你身上。 你替我挡了多少明枪暗箭,我心里清清楚楚。” 高渌的声音低下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可你是我的亲弟弟,是尊贵的广阳王,不是我手里的一把刀。 我不想你一辈子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佞臣’、‘权奸’、‘皇帝的鹰犬’…… 这些字眼,我一个都不想听到落在你头上。” 高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高渌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先帝驾崩,他登基,朝局动荡,四面楚歌。 是云修主动请旨组建镇夜司,对他说:“皇兄,那些脏活累活,臣弟替你做。” 从那以后,那个会跟在他身后叫“皇兄”的少年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广阳王高澹,镇夜司的执掌者,百官眼中的“酷吏”,宗亲口中的“鹰犬”。 他替自己挡了这么多年的明枪暗箭,手上沾了不知多少人的血,也把自己的名声糟践得一塌糊涂。 高渌有时候想,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不会让云修走这条路。 可这条路已经走了,退不回去了。 高渌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掌心下的肩背宽阔而结实,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瘦弱的少年了。 高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罕见地浮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却只是一瞬,便被他压了下去。 “皇兄。你配得上做这天下最好的君主,臣弟便配得上替你处理那些腌臜。” 高渌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泛了红。 他飞快地眨了几下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然后抬起手,狠狠揉了揉高澹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 “傻子。” 高渌骂了一句,声音却带着笑。 “回去吧,回你的广阳王府好好休息几日,等外面的事情落定,你再来上朝。” 高澹想拒绝,但看到兄长眼里打的严肃后,只好咽了回去。 “是!臣弟遵旨!” 说完又不放心地开口:“但镇夜司的事,不能停。” “放心吧!”高渌走回御案后,白了他一眼,“那个孙老狐狸,我早就想动他了。不趁着这个机会剥一层皮,我还觉得可惜呢。” 他露出一个不言而喻的笑,低头去翻看奏折,接着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你离宫时,记得给你那位王妃带份吃食。此番他也算受你牵连,伤了腿脚。” 高澹张了张嘴,想解释两句又觉得多余,躬身行礼,自觉退出了殿门。 他好像确实很久没去看瞿济白了,不知道脚伤好了没有。 殿门外,小福子已经提着食盒候在一旁。 徐留上前行礼,“王爷,皇上吩咐过,您只要进宫,就备好吃食。” 高澹轻轻颔首,“替本王谢过皇兄。” 他的视线在是食盒上掠过,心底微动,瞿济白应当会喜欢。
第54章 你终于来看我了 门下省政事堂,孙老丞相安静坐在桌案后,目光凝在桌面上的文书,却迟迟没有翻动。 等了不下两刻钟,终于有人躬身进来。 “丞相大人,请用茶。” 是名奉茶的小太监,在靠近桌案时,不动声色地递出一张字条。 孙老丞相默默接过茶盏,摆摆手示意人退下。 待四下无人,他才展开字条细看。 “广阳王离宫,皇上下谕罚他闭门思过。” 闭门思过。 孙老丞相在心里回味着这四个字,弄了这么大动静,皇上只轻飘飘一句闭门思过。 呵呵,看来皇上是诚心要无视朝臣忠心了。 若不是当初先帝再无其他子嗣,也轮不到当今。 他不是吴永,不会被这兄弟俩耍的团团转,更不会被人一刀刺杀在大殿上。 广阳王府门外,那辆三驾马车缓缓停在台阶之下。 高澹掀开车帘走下车,手中还提着那份食盒。 “王爷,您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门口护卫立即迎上来,说着就就要去接他手里的东西。 高澹避开他的触碰,扬声:“皇上下了口谕,罚本王闭门思过,这些时日王府大门紧闭,不见客。” “是!”护卫呆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王爷是皇上的胞弟,闭门思过而已,不是很严重的责罚。 高澹边说边踏上台阶,“瞿济白呢?” “瞿郎君应当在偏院歇着,自打郎君伤了脚,王公公就没让他离开过院子。” 高澹加快脚步,朝着偏院走去。 偏院内比平时多了些人,王喜将院子里的下人唤到一处,正低声嘱咐他们。 “郎君心性善良,但这不是你们可以消极怠工的理由。 咱家今日叫你们过来,就是告诉你们,郎君是你们的主子,他叫你们一声哥姐,别真的把自己当成郎君一个位子。” 小梅几人纷纷表态:“奴婢不敢,公公息怒。” 王喜格外留意白前一眼,放缓了声音,“咱家知道,拨了你们过来,也是因为你们在其他地方表现不错。 但该警醒的,还是得警醒着,有些事不必咱家明说,你们也该明白。” 白前抬起眼皮,与对面的王喜视线相接。 只一眼,他就明白过来了。 王公公今日的话,是说给他听的。 大抵是这两日,郎君对他太过依赖,王公公怕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小的明白,公公安心便是。”他恭顺回答。 听到满意的答复,王喜才收起了脸上的严肃,换上平日里的和颜悦色。 “尽心伺候好郎君,往后自有你们的好处。”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院门口就多了一道玄色身影。 “哟,王爷回来了!”王喜最先发现了他,立刻上前行礼。 “参见王爷!” 高澹的视线在一众人扫过,最后停在了白前脸上。 “瞿济白呢?”他对其他事情并不关心,只想知道瞿济白在哪里。 白前往前一步,温声答道:“回王爷,郎君正在房中看书。” “他的脚如何了?” “已经可以下地了,药停了,府医说可以如常出门活动。” 高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经过王喜时,略作停顿。 “都散了吧,本王去看看瞿济白。” 王喜微微躬身,立刻带着其他人从院门退了出去。 白前走在最后,看着那道威严的身影走进房门,默默合上了院门。 屋内没有什么声音,只有偶尔响起的翻书声。 燃着的香炉里飘出一缕缕青烟,整个房间都充斥清新的梨花香。 高澹踏进门槛,看到的就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端坐桌案翻阅书籍。 那双平日亮晶晶的眸子,此刻似乎没了纯净,只有对书中内容的渴望。 认真的不像傻子。 瞿济白不傻的话,是不是就该是这样子? 高澹胡乱想着,身体还是诚实地走近桌案,将食盒里的糕点一样样摆出来。 清脆的碰撞声将瞿济白从书中内容唤醒。 他抬起头,就看到日夜思念的那个人,正立在桌前。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不是梦吧? “高澹?” “嗯?”高澹疑问一声,捻起一块牡丹卷,俯身递到少年唇边。 瞿济白下意识张口,咬住糕点一角。 酥脆,绵密,带着淡淡的花香。 内陷的豆沙流心,顺着他的唇角滑落下来,滴在了下巴上。 高澹抬起另一只手,替他擦拭干净,“本王近日繁忙,没来看你。” 瞿济白学着记忆中的动作,将那只带着豆沙的手指轻轻含住。 舌尖卷过上面的残留,莫名有种不一样的味道。 高澹眸中沁出一丝笑意,将手指抽回,“本王可没这样教过你。” 瞿济白吞下口中的食物,起身绕过桌案,扑进了他怀里。 “高澹!你终于来看我了,我以为你又不来了。” “不是你说的,不让本王再来了吗?”高澹双指并拢,撩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瞿济白的睫毛微颤,下巴的触感酥酥痒痒,像一只羽毛挠过。 “我没说~~” “没有吗?难道本王记错了?” 瞿济白努力找补,“我,我只说,说不让你再那样了,我很痛……” “可是本王看到你,只想同你做那件事,既然你不愿,那本王不来也没什么不对。” 瞿济白像是怕他跑了,迅速抓紧男人的衣袖。 “我不痛,再不会痛了,你别不来看我……我以后不会再痛了。” 手臂上的力道有些重,高澹能感觉到对方的指尖一点点嵌进了他的衣袖,好似真的怕他转身离开。 他微微勾唇,俯身凑近那方一开一合的唇畔。 “就这么离不开本王?” “我,我见不到你,这里难受。” 瞿济白认真回答,抽回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高澹脸上的戏谑慢慢僵住,这个傻子,不会喜欢上本王了吧? 不会,一个傻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不过是一个稚童天生的依赖。 而自己,也只是对那副皮囊的喜爱,对那张合乎心意的脸情有独钟罢了。 他掩下其他心绪,吻住两张薄唇,随意吮吸着柔软。 动作越来越失控,甚至咬出了几滴血丝。 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来回流转,为这个许久未见的吻,增添了不同的印记。 瞿济白罕见地没有喊痛,即使唇上被咬破了皮,他也一声不吭。 配合着高澹慢慢沉浸其中,学着他的样子回吻。 桌面上的东西被扫落在地,桌面晃动了下,瞿济白就被抱了上去。 以一种羞耻的姿势,仰躺在那里。 “那让本王试试,你还会不会痛?” “嗯……”
第55章 想把好的都留给你 高澹从浴房出来的时候,廊下的灯已经换过一轮。 水珠顺着他的肩颈往下淌,中衣随意搭在身上,也不系带子,由着夜风把半干的皮肤吹得发凉。 可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燥热,还没散干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6 首页 上一页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