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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一名镇夜卫上前,将一瓢冷水从他头顶泼下。 瞿文鸿猛地抬起头,刺骨的凉让他的疲倦瞬间清醒。 “干什么!!你们竟敢对本官用刑!!” “这里没有什么官,进了镇夜司,都是刑犯!”镇夜卫作势又舀起一瓢水,瞿文鸿立刻偏过头,咬紧牙。 想象中的冷冽没有落下,面前反而多了一道玄色身影。 他缓缓抬头,杂乱的发丝下,觑见了张深邃的脸。 高,高澹?! “呵!”高澹冷嗤一声,“瞿文鸿?” “王爷?”瞿文鸿下意识甩甩头,水渍飞溅的到处都是,甚至有一些溅到了高澹袍角。 高澹嫌恶地低下头,盯着身上被晕湿的水渍,眼神越发冷沉。 “八年前,是你给瞿济白下的毒。” 平静,没有任何多余语气,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一样简单。 可听到这话的瞿文鸿,眉眼都多了一丝惊惧。 这是进入镇夜司以来,为数不多的一次情绪外放。 “为何给他下毒?八年前,瞿济白不过才十二岁而已,他做了什么事情? 你还是他的亲叔叔,就这么对待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高澹边说边往旁边刑具架子前走,目光在一排排刑具上掠过,最后停在了布满铁钉的软甲上。 “瞿济白变成了傻子,对你有什么好处?” “让本王猜猜……他发现了你的秘密?还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的?那人是谁呢?” 他一边低语,一边戴上那双特制的羊皮手套,捏起软甲两角。 瞿文鸿晃动四肢,想要往后逃,可他被绑的结实,怎么可能动得了呢? “广,广阳王,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瞿济白他,他本就该死!” 高澹的脚步停了,慢慢将手中的软甲摊开。 甲内密布铁钉,如同一件衣裳,只要贴上皮肤,铁钉就会扎进他体内,并随着他的肢体动作进一步深入。 “哦?”高澹掀起眼皮,一旁侍立的景天和燕屛来,主动将甲衣套上了瞿文鸿身体。 瞿文鸿挣扎着,嘴里不住地喊:“瞿济白就是该死!那是我们家的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就算是王爷,也不能插手别人家事!!” 高澹只觉得聒噪,握起一柄沾了盐水的匕首,直直刺进他的手掌。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震耳欲聋。 “瞿济白是本王的人,他受过的所有折磨,本王都要替他一一讨回来!” “你们瞿家,本王迟早会收拾的,但现在……本王只想知道,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对他下手!” “不管是八年前,还是现在,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瞿文鸿痛的冷汗直冒,牙关都在打颤。 他不想说,可看着高澹眼里的疯魔,直觉自己若是不说,一定会死得很惨。 “他……他害死了我的儿子!” “瞿济白他害死我的儿子!他们一起出的门,回来的时候我的儿子就病了,凭什么只有我的儿子病了! 他却活得好好的!一定是他,是他故意带着冲儿去了外面,让冲儿染上了疾病!” 瞿文鸿慢慢垂下头颅,眼泪混着鼻涕淌下去,糊了一脸。 “我的冲儿,当时只有八岁,八岁啊!” “若他现在活着,一定是个健康活泼的孩子!” “冲儿在我面前断了气,那么小的孩子,就这么没了……瞿济白呢!他还活得好好的! 他才名远扬,成了京城人人皆知的神童,我看见他的笑,就会想到我的冲儿! 我不甘心啊!所以我就想毒死他! 我花了半年时间,明明都成了,偏偏遇上了个御医…… 不过没关系,瞿济白还不是傻了? 还不是从那个人人羡慕的大朗君,变成了一个人人唾弃的傻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澹听到这些话,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 且不论他说的是真是假,这个荒唐可笑的话,竟也能成为他毒害瞿济白的理由? 不过是个承受不住丧子之痛,便索性将所有恨意与不甘,栽在无辜稚子身上的卑劣之徒。 偏还要披着冠冕堂皇的外衣,行阴毒之事。 “毒,是从哪里来的。” 瞿文鸿的笑声戛然而止,却没有再回答问题。 “蚀骨散,对吗?” “……” “南疆的蚀骨散,怎么会出现在你手里呢?谁给你的??”高澹说的笃定。 瞿文鸿仍旧沉默不语。 “不说?”高澹没了耐心,扯下手套理了理衣襟,“去让人把瞿大人长子的坟刨了。” “高澹!!!”瞿文鸿发出一声怒喝。 高澹微微勾唇,却没有多少真实的笑意,“本王的名讳岂是你一小小官吏能喊的?” “罢了,本官就不与计较了,只要你说出那毒的来源,你的儿子自会长眠地下。” 瞿文鸿屈辱地低下头,“孙老丞相。” 孙郐? 高澹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上下扫视一眼,“孙郐为何会给你毒药?你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出手?” “孙老丞相惯会拉拢官员,他的官声那么好,不花费些心力怎么来的呢?” “虽然我的官职不高,可我也是宁安伯府的次子,若我大哥没了,他的儿子毁了,那爵位不该落在我头上吗?” 半晌,高澹才转回身,这群人暗中筹谋这么多,就为了那个小小的伯爵之位? 就这么害了瞿济白一辈子! “你最好祈愿瞿济白性命无虞,否则,你死了我也会把你挖出来鞭尸!” 高澹警告一声,而后头也不回地走出牢房门。 一走出牢房,里面的凉气也慢慢退散,日光照在身上,高澹终于感受到了一点温暖。 他解下身上被弄脏的往外袍,随手丢到身后。 紧随而来的燕屛来立刻伸手接住,“王爷,瞿文鸿的话可信吗?” “信啊,本王怎能不信呢。” 高澹眺望着皇宫方向,“正缺一个对付孙郐的理由呢,有人把理由送到了本王手里,哪有不出手的道理。” “只是……他伤害瞿济白的事,绝对不止那么简单。” 但现在,还不是收拾这些小喽啰的时候。 他的声线低沉冷冽,带着胜券在握的狠厉:“开始吧,本王的猎杀计划,正式开始。” “是!”
第94章 郎君…毒发 晓风残月,几番朝暮,不觉间又过了数日。 门御医忙着为瞿济白配制新的汤药,连日的苦涩汤药,让瞿济白无法忍受,闹着不愿再喝。 白前想尽办法,诱哄了好一阵,他都不愿张口。 “公公,这……”门御医和白前面面相觑,他们实在没有其他法子了。 王喜擦擦脑门上的热汗,突然有些怀念从前那个乖巧的瞿郎君了。 “要不先放那儿吧,让郎君玩一会儿,待会儿再喝?” 门御医放下挽起的袖子,认同地点点头:“只能如此了,多备些饴糖,免得叫苦。” 三人一同望向抱着九连环,解得认真的瞿济白,齐齐叹出口气。 瞿济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指间翻飞,根本没注意他们的举动。 不过一盏茶功夫,他终于解开了九连环,开心地转身向白前展示。 只是他回过头,才发现屋内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白前呢? 怎么不见了? 他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微凉的地砖上,凉意顺着脚心漫上来,连窗外灼人的暑气都淡了几分。 瞿济白索性躺卧在地,一身月白薄纱轻笼身形,慵懒蜷着,像只偷得闲逸的狸奴。 “吱呀~~”窗户打开一条细小的缝隙,一截竹管从外伸了进来。 转瞬,一缕淡得几乎无痕的幽香漫进屋内,混着微弱的风,轻轻拂向地上的瞿济白。 他鼻尖微动,下意识嗅了嗅。 这味道,好香…… 瞿济白缓缓支起身,循着那缕香气朝窗边走去。 可到了窗前,那味道却骤然断了,紧闭的窗棂间再无半分气息。 他微微垂眸,几分失落漫上心头,只得缓步走回原处,重新蜷卧在地。 眼睫微微眨动,浓重的困意如潮水般裹上来,他未及多想,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院外,倩儿收回竹管,飞快绾进发髻之中,足尖轻点,轻盈翻出院墙。 青绿色身影一闪,便隐没在浓密树丛里,再无踪迹。 蚀骨香,正是引动蚀骨散的最佳引子。 眼下的局势,还不够乱,她必须再推一把。 这大昭……沉睡的,实在太久了。 日晡时分,日光斜斜铺下,云边镶上金边,暮色正悄悄漫上来。 申时已过,高澹的马车便停在了王府门前。 “王爷!”护卫们恭敬行礼。 高澹从车上走下,目光越过众人望向门后的青色照壁。 “人呢?” 不必言明,几人都听得懂王爷所指。 “瞿郎君今日没到前院来,应该还在院子呢。” 高澹没有过多停留,加快步子赶往正院,今日门御医的药应该配出来,不知道瞿济白有没有听话喝药。 他这样想着,脚下不自觉加快速度。 正院内很安静,所有人都放轻力道,各自忙碌着。 王喜倚靠着廊柱打瞌睡,小临子和白前也都在房门口立着,神情倦怠。 高澹刚走进院门,几人忙迎了出来,在台阶前恭敬站好。 “参见王爷~~” 高澹淡淡颔首,“瞿济白呢?” “郎君在屋里睡着呢,他今日不肯喝药,玩闹了一会儿就睡着了。”王喜答道。 高澹眸色微敛,果然是个傻子,又不肯喝药了。 “他一整日都没喝药?可吃饭了?睡了多久?” “回禀王爷,郎君今日一直不肯喝药,就自己在屋里玩了会儿,后来睡着到现在有三个时辰了。” 高澹没再多问,两步跨上台阶,轻手轻脚推开了房门。 门扉发出一点轻微动静,而后归于平静。 隔着一层素色床帐,能窥见里头那个安睡的身影。 他侧卧着,腰际凹陷下去,起伏的弧度将他瘦削的骨骼一览无余。 太瘦了…… 高澹内心叹息,怎么养了这么久,瞿济白还是这么瘦。 等他的病好了,一定要好好养养,这么瘦一点都不好。 他这样想着,人已经坐在了床沿。 帘幔掀起,瞿济白不安地动了动,眉头微微皱着,似乎睡得不太安详。 高澹抬手擦了擦他额上的薄汗,又将他大敞的衣襟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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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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