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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京中事了了? 燕屛来被引至行宫正殿外,瞿济白三人正立在殿内,等待着他的消息。 “王公公。”燕屛来没有多言,将怀中玉佩掏了出来。 王喜看到玉佩,脸上的喜悦瞬间凝滞。 这是王爷随身的玉佩,怎么会突然送来? 燕屛来轻轻颔首,“王爷命属下将玉佩送来,有句话转述给郎君。” “王爷说,他一定会来接郎君回家。” 瞿济白眼睫眨动,盯着燕屛来手中的玉佩,慢慢想起这是高澹的东西。 高澹呢?他今天不来吗? 他想这样问,可怕自己问的太多,万一高澹知道后生气就不好了。 “郎君……”王喜将玉佩接过,捧到瞿济白面前。 瞿济白将玉佩握进掌心,冰凉的玉饰慢慢变得温热,快要和他的手掌融合。 “高澹什么时候回来?”他还是忍不住,低低追问一句。 燕屛来垂首,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知道,但最起码两年内,是回不来了。 安北都护府一来一回都需要一年时间,更何况,皇上不想让王爷这么快回京。 “等郎君的病好了,王爷就来接您了。”王喜笑着接过话头。 瞿济白也跟着笑笑,“好,那我要好好治病,等高澹接我回去。” “嗯,咱们去喝药吧郎君。” “好~~”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自正殿缓步而出。 落日将沉,余晖漫染,两道身影被拉得颀长,静静落在渐凉的暮色里。 燕屛来轻轻叹了口气,只盼……王爷所愿成真吧。 静德宫,主殿。 数道精致菜肴依次上桌,色香味形皆属上乘,香气漫溢席间。 可桌案前的人,并没有多少胃口。 “皇上……您这是何必?”王嫋将一盏热茶轻轻搁在高渌面前,柔声劝道。 高渌一手支额,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沉淡:“朝堂之事,从不是杀几个人便能了结的。” 王嫋闻言,立刻抬手示意,殿内宫人尽数躬身退下。 待到室内只剩他们夫妻二人,她才缓缓开口:“云修那般做,也是一心为您。您这般处置,岂不成了卸磨杀驴?” “啧。”高渌轻啧一声,“你与云修相识多年,可见他做过这般莽撞不智之事?” 王嫋一怔,默然收回手,确实从未有过。 “他此番看似是为我,真正的心思,我如何看不穿?他全是为了那个瞿济白。” 高渌抬手比了个高度,眼底却藏着几分无奈:“前阵子弹劾他的折子,早已堆得这般高。我若再不稍加惩戒,朝中群臣,便再也压不住了。” “让他往安北待上几年,静心反省。待归来后,另择名门淑女册立王妃,时日一长,朝臣淡忘了此事,他也能忘了瞿济白。” 这话听着是帝王权衡,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与其说是惩戒,不如说是把人从风口浪尖上挪开,暂且保下一条安稳路。 王嫋轻轻摇头,并不十分赞同:“那瞿济白呢?您打算如何安置?” “不过是个痴儿。门御医既在为他解毒,便继续医治便是。 左右云修回京尚需数年,等他毒解了,再寻个由头送出京即可。” “那伯府那边如何交代?瞿济白中毒一案追查至今,云修必定会写信来追问。” 高渌指尖摩挲着下颌,淡淡道:“你倒提醒我了。明日我便下旨,将镇夜司羁押的相关人等,逐一查办定罪。” 至少,要给弟弟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 王嫋无声撇了撇嘴,实在不懂他为何偏要与亲弟这般算计周旋。 这样下去,迟早要将兄弟情分生生耗损殆尽……
第104章 三道圣旨 翌日早朝。 太极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肃穆而立。 那桩关于孙郐离京后,惨遭灭门的案子,早在昨日晚间就传到了个人耳中。 都不需要思索,人人想得到此等惨状出自何人之手。 可惜,今天的早朝并未看见广阳王的身影。 “上!!朝!!” 随着这一声唱喏响起,高渌身着明黄龙袍,缓步走向龙椅。 他端坐在龙椅之上,睥睨着台阶下的众人。 “众爱卿平身。” 百官起身,维持方才的肃穆。 “不知今日,爱卿可有什么事情启奏?” 一名言官出列:“臣昨日耳闻,孙老离京后惨遭灭门,巧的是……前日里广阳王也带着镇夜卫离京了。” 高渌缓缓摩挲着扶手,并未看他,“还有谁听说了这件事?” “臣也有所耳闻。” “臣也听闻了这件事。” “臣亦是如此。” …… 众多官员悉数站了出来,瞧着倒是够多。 “朕前日命他替朕送送孙老,谁知他竟迟了一步,赶到时无人生还。 还连累了孙妃……骤然伤心,导致一病不起。”高渌略带惋惜。 众人互相看看,皇上这话怎么听着不太信呢? “所以……”高渌继续说道,“广阳王身负朕之信任,朕就将他贬去了安北,让他在漠北好好反省反省。” 最后一句话说完,群臣连忙躬身,高呼:“皇上英明!” 高渌内心微微一颤,这群人,是一点都不盼云修好哇。 “至于镇夜司,朕已将燕屛来提拔为指挥使,往后镇夜司便由他负责。” 不等众人开口说话,他继续说道,“此前涉及毒害王妃一案,已经有了结果,宁安伯府二房瞿文鸿伙同丫鬟下毒,罪证确凿,现已认罪。” 高渌不想提王妃的字眼,但碍于事实又不得不提出来。 “瞿文鸿废去功名,杖责四十,抄没家产。 宁安伯识人不清,私心蔽目,治家不严,罚俸三年,夺一年爵禄。 其余涉案人员,着大理寺按大昭律例一一查办。” 底下人低声议论起来,“这是不是太轻了?既然是毒害王妃,最轻也得是流放。” “害……那又不是真的王妃,大家心知肚明。” “也是,反正不是真的王妃,就是给咱们看的而已。” 高渌再次出声,打断了他们的窃窃私语:“你们可有异议?” “皇上圣明,臣等无异。” 早朝在一个时辰后散了,从太极殿出来的除了群臣,还有早就备好的三封圣旨。 一封送往镇夜司,处置瞿文鸿等人。 一封送至宁安伯府,算作给高澹的交待。 至于最后一封,由徐留亲自带到了临昌王府。 临昌王府坐落于皇城西侧,规制虽不及皇宫巍峨,却也极尽华贵。 朱红大门高耸,一对石狮踞于阶前,神色威严,门楣上“临昌王府”四个金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不容侵犯的贵气。 徐留的轿辇在门前停下,不等小太监上前叫门,得到消息的门房就已经打开了大门。 “公公请,我家王爷身子不便,正在前院候着。” 徐留高举圣旨,跟随门房指引往里进。 高澄带着高伯婴独自候在前院,即使坐着轮椅,周身仍旧是那副王公贵族的贵气。 “老奴给王爷请安。”徐留客气一番。 高澄并不给他这个御前总管面子,嗤笑一声,“临昌王府许久没接到过圣旨了。” 徐留并不想多费口舌,摊开圣旨,“请临昌王接旨。” 话音未落,一旁的高伯婴已主动上前,对着徐留躬身一礼: “公公见谅,父王身体不便,高伯婴代父接旨。” 言毕,他屈膝跪倒,双手平举,静候宣旨。 徐留并未拒绝,高声朗道:“朕惟亲亲之义,首重手足…… 尔不思敦睦天伦,暗行构陷,伤及手足;更交通外臣,潜生异图…… ……削去尔兼领职司,罚俸三年,闭门思过,静居府中。 钦此。” 高澄脸色阴沉,他暗中做的那些事,皇上竟然都知道? 给高澹泼脏水,联系朝臣的事情,他都知道? “临昌王,皇上让老奴给您送句话…… 别做蠢事,不该惦记的别惦记,安安分分做你的王爷。皇上可以容你,不代表广阳王也能容你。” 说完,徐留微微倾身,将圣旨交到高伯婴手中。 “老奴告退。”他挥了挥拂尘,带着其他太监离开。 高伯婴站起身,看着圣旨,不知道该怎么劝解父王。 “父王……” “滚!”高澄低叱。 高伯婴深吸一口气,“皇上的话,还请您务必听进去。” “滚!!”这一次,高澄直接拍响了轮椅。 高伯婴不想和他计较,带着圣旨转身。 刚跨出院门,就与赶来的扶安擦肩而过。 扶安急匆匆将暴怒边缘的高澄护进怀中,轻抚他的后背,“王爷息怒... “他们在戏耍本王!他们兄弟在戏耍本王!!” “高渌知道本王做了什么,他就看着本王被当作猴一样耍!” 扶安紧紧搂着他,“王爷息怒,您也伤害到高澹了不是吗?” “昨日高澹被皇上派出了京城,最起码他这几年内都无法回京了。” “孙郐那个废物!就是个废物!一个高澹都对付不了!” 高澄抓着扶安的腰带,用力到手指发白。 “还有那个瞿文鸿,本王为他谋划一场,没想到一点用都没有!” “都是群废物!都是没用的废物!” “王爷…不必动怒,不如趁高澹不在京中,咱们重新培养一批有用的人,您的大计一定能实现的。” 扶安俯下身,握住他的肩膀,“还有机会的,您还有机会的。” “对,本王还有机会。”高澄回握住他, “派人告诉瞿文鸿,让他和南疆那边联系,本王可以重新考虑合作了。” “您别急,这事需要从长计议。”扶安擦掉他眼尾的一抹红,又重新整理衣摆。 高澄暗暗点头,对,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只是这一回,要么不动,一动,便要让高渌与高澹永无翻身之可能。
第105章 瞿济白恢复清明 外面的喧嚣与骊山行宫没有太大瓜葛,与正被银针汤药折磨的瞿济白更没有关系。 气血回暖,知觉复苏,原本没有痛感的银针,现在扎进肌肤,竟然开始泛痛。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几个月,身上微微的刺痛变的越发明显,密密麻麻扎在身上,让瞿济白痛的发汗。 门御医高兴的连连拍手,“快了,快了,郎君快好了!” 果真在这话说完的十日后,一个寻常的清晨,瞿济白一睁眼,脑中混沌顿开,灵台清明。 就像缠绕神魂的浓雾尽数散去,片缕无存,连心底与神识的每一处角落,都豁然清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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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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