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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伯婴笑着为崔老倒茶,“老师看的真准,不过这两月时间,现在改来得及吗?” 崔老捋捋胡须,“有什么来不及的,你们正年轻做什么都来得及。” 瞿济白握紧书册,是啊,他不过才二十六岁,做什么都来得及。
第113章 臣弟是鳏夫 回到伯府已是下午,瞿济白迫不及待地打开崔老先生所借书籍。 书中尽数罗列历年朝局沿革,政令得失,吏治利弊与民生要务,皆是科举策论重中之重的总汇。 他认真翻看着,着实与他在泗州时所见所想不同。 而且,这些政令虽严苛,但每一条都是为民所计。 皇上登基已经十七年,法度严明,治理有方,百姓得以安稳度日。 他记忆里的皇上只有模糊一道身影,记不太清了。 但看着手中书册,似乎又能想到他案牍劳形的模样。 指尖轻轻翻过一页,卷末落款缓缓显露,广阳王高澹。 阔别六载,刻意尘封的名讳骤然撞入眼底。 瞿济白心头一凛,这些针砭时弊、梳理朝纲的字句,尽数出自高澹之手? 他将书页合上,连再往下翻看的心思,都淡了大半。 过去那些画面从记忆深处钻出来,剜着心绪,搅得内心平静轰然碎裂。 …… 正月在往复的文章讨论中过去,一转眼便进了二月早春时节。 春寒料峭,虽进了二月,却还有冬日的寒凉。 瞿济白的身子孱弱,在如此往复的变化中,他竟病倒了。 这一病就是半月时间。 白前端着药碗进门,小心吹了吹上面的浮沫,“郎君该喝药了。” 瞿济白半靠在床榻,放下手中书籍,接过漆黑的药碗一饮而尽。 一颗蜜饯紧随其后,将味蕾上的苦涩短暂压了下去。 “郎君怎么喝这么快,再含一颗蜜饯吧。”白前将空碗接过来,说着又把蜜饯往里头推了推。 瞿济白腮帮子鼓起,摇头拒绝,“幸好我是现在病了,若等进了三月再病,说不得都要错过科举。” “郎君说的哪里话,科举再重要也没有您的身体重要。” 决明在旁边低声嘟囔一句:“这府中人真是的,知道您病了,就第一天的时候有人来,后面好像把您忘了。” “也就长峰郎君对您好些,偶尔过来看看,那些人真……” 他的话音,在接收到白前瞪来的眼神时停住。 白前收起托盘,“你要是觉得待在这儿无聊,就回灵宣去。” 决明撇撇嘴,“小的知错,小的多嘴。” 瞿济白继续低头看书,没将那些话放进心里,“他们如何与我无关,你只管记住咱们来这儿是考试的。” 决明并不这么认为,郎君是伯府的大郎君,怎么会无关呢? 都是一个爹娘生的,他们为何就对郎君不一样? 但这些话,他不敢说出来,也只能在心里暗暗想想。 “郎君?”门外响起的一声将屋内沉寂打破。 瞿济白理理思绪,摆手示意去开门。 房门打开,一名后院的小厮捧着封帖子进来,“郎君,有人给您送了帖子,说是月底邀您去诗会。” 决明将帖子接过,上面用烫金写着瞿济白的大名。 瞿济白只沉吟一瞬,就猜出了来自何人之手。 “送帖子的人走了吗?” “走了,他说郎君要参加下月科考,就该提前熟悉熟悉这边的文人风气。” 瞿济白微微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等房门重新关上,决明忍不住追问:“这是那位世子给的吗?” “嗯,除了他,我在京城也没什么认识的人。” “这个世子对郎君真好,又是帮您找老师,又给你送药。”比那些亲兄弟好多了。 瞿济白将帖子打开又合上,二月二十五…… 与此同时的皇宫,又是另一番景象。 明昭殿,高渌盘腿坐在棋桌一侧,高澹倚在桌上,与他相对而坐。 棋盘上的白子被围的水泄不通,明显已经快输了。 高澹没了继续下的兴趣,直接将棋子丢回棋盒,“臣弟认输。” “嗯?”高渌意捏着一枚黑棋,不确定地问,“你确定?” “确定,臣弟已经输了,没有再下的必要。”高澹接过宫人递来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高渌大笑着站起身,“既如此,那我今日跟你说的事,你可要认真些!” “……”高澹没有应声。 “上次让你元宵的时候去见见王家姑娘,你将我的话一点没听。” “臣弟不是说了吗?臣弟是鳏夫,如今都到了而立之年,如何去迎娶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你……”高渌被他的样子气到语塞。 高澹笑着搁下茶盏,起身请罪:“臣弟气到皇兄了,臣弟有罪。” 高渌冷哼一声,“我告诉你,王家姑娘是你皇嫂娘家的族亲,若不是看在你皇嫂面上,人家才不愿意嫁一个姑娘给你。” “那就别嫁了。”高澹摊手,“何苦连累一个无辜的小姑娘?” “这一次不管你同意不同意,你都得去!正好月底有个诗会,王家姑娘喜爱诗书,由你作陪。” 高澹还想再说什么拒绝的话,对面的人根本不给他机会。 ... “是,臣弟告退。” 等殿门合上,高渌从奏折中抬起了头,“云修找到瞿济白了吗?” 徐留为他换了盏茶,低声道:“回禀皇上,王爷没有找到瞿郎君,他好像根本没想着往伯府去找。” “唉……”高渌哀叹,“等下月科举,瞿济白若是榜上有名,就让伯府抓紧时间给他娶妻。” “是,奴才记下了。” 宫门外的马车已经候了许久,见到高澹出来,景天立刻迎了上去。 “王爷,怎么今日在宫里待了这么久。” 高澹的脸早没了方才的笑意,冷沉着登上马车。 待车帘落下,他沉声开口:“还是没有瞿济白的踪迹吗?” “没有~~”景天放低声音回道,“会不会瞿郎君今年不打算科考?” “……”高澹垂下眼,会不会是他早就回京了? 客栈酒楼都没有他的踪影,他回京了还能去哪儿?总不能回伯府去吧? 伯府里那些人,何曾真心待他,他绝不会回伯府。 那还能去哪儿? “扩大寻找范围,在京城附近的村庄找找,说不定……他会住到外面。” 景天应下,“是,属下会派人过去的。” “回王府。”高澹靠回车壁,仰头盯着车顶。 流彩图案渐渐旋转,将他一同带回数年前。 永平十三年,他处理好了边境之事,准备先一步回京。 只是还未动身,边境就起了几场战乱。 就这样被战事拖着拖着,一年过去,两年过去…… 等他顺利回京,已经是永平十五年。 他永远都记得那一日,赶回王府却只见到了王喜一人。 瞿济白真的恢复神智离他而去了,去了哪儿,谁都不知道。 他就这样一年又一年的派人去找,可都是失望而归。 那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思绪回笼,他已经回到了王府。 他只身走进浴房,褪下衣物躺进温热浴池,氤氲的热气将整个浴房染成了灰白。 池水正对着一扇屏风,与多年前的雨后春意图不同,上面是个如真人般大小的人影。 高澹趴在边上,双目凝神注视着屏风上栩栩如生的人。 雾气飘散,那个模糊的身影也变得清晰起来。 瞿济白。 准确说,是身着白色薄纱,面若桃花,一举一动都是春意的瞿济白。 高澹的目光一点点描摹着他,从那张半开的唇,到隐隐可窥见的双腿…… 随着一声急促的闷哼,他又重新跌回水中。 “瞿济白……”高澹喘息着,念出那个朝思夜想的人名。 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他人听见,又像是怕惊扰了屏风上的人。
第114章 那是……瞿济白?! 转眼到了二月二十五,伯府门外并排停着好几辆马车,都是前往诗会去的。 瞿济白立在门前,等待着决明牵骡子过来。 其他人陆陆续续登上马车,只余他还留在原地。 送行的周氏略带诧异,“济儿,你怎么还不上车?” 瞿济白风寒未愈,脸上还带着病中的苍白,却堆出一个和洵的笑:“儿子在等决明。” “他去赶车了?” “……”瞿济白还未回答,决明就牵着那头骡子出现了视线内。 周氏见状忙将孙子往里拉,好似那骡子会伤到他一样。 “你怎能乘骡子出行?你每日这样,显得伯府好像亏待你似的。”周氏的语气有些不满。 堂堂伯府长子,怎么跟个乡野村夫一样。 瞿济白低低咳了一声,“那儿子该如何出行?诗会远在京郊山庄,儿子总不能步行前去?” 周氏柳眉倒竖,“伯府这么多马车,你就不能乘车出行?” “哦。”瞿济白应了声,却还是走下台阶,朝着决明那头骡子去了。 周氏想要再开口,被身边的王嬷嬷拦住,“夫人……府里的马车都在这儿了。” “二郎君和二少夫人一辆,四郎君一辆,五郎君一辆,还有一辆是伯爷的。” 周氏到嘴的话硬生生堵在了喉咙,“他不会说嘛?这样子好像我亏待了他……” “大郎君许是怕您多想,这才没有明说。” “回头再叫人去买辆马车,这么大的伯府还能缺他的吃穿?” 瞿济白没有回身,骑在骡子上慢慢前行,好像她们说的跟自己无关。 只是刚行过街角,高伯婴的车马便出现在他面前。 “瞿郎君,快上车。”江舟朝着他挥挥手。 决明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太好了郎君,咱们也可以坐马车去了。” 车帘落下,高伯婴将一个温着的手炉塞进他掌心,“我怕不便,就在这儿等着,没想到真等到了。” 瞿济白掌心慢慢变热,连吹凉的脸颊似乎都有了热气。 “多谢世子。” “我都说了你我之间不必客气,白前呢?今日没跟出来?你的风寒如何了?这些时日你都没出门,我还想着要不要请临昌王府的府医过去看看。” “嗯,他没来,我的病快好了。”瞿济白声音淡淡的,似乎很是疲累。 高伯婴也适时止住声音,将毯子给他披上,“你先睡会吧,等到了喊你。” “嗯。”瞿济白当真靠着车壁闭上了眼睛。 高伯婴望着他的脸,嘴角悄悄扬起,果然好看的人真是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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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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