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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济白点了点头，将手抽回，“我没事了，让我睡一会。”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靠着软枕慢慢睡了过去。 呼吸渐渐绵长，好像真的睡着了。 决明放轻声音，替他将披风盖上，才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 披风传来的杏花香气，渐渐随着呼吸钻进瞿济白的睡梦中…… 瞿济白躺在地板上，望着未关严的房门，却怎么都动不了。 屋门外走进几个黑影，或是高大，或是瘦小，或是男子，或是女子。 他们都盯着地上的瞿济白，隐在黑暗中，看不到面容。 可他们的眼睛亮的吓人，齐刷刷落在瞿济白身上，将他们的厌弃、嫌恶与轻蔑，都不加掩饰地暴露出来。 瞿济白想要闭眼，想要躲避他们的目光，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傻子。” “是个痴呆。” “蠢死了。” “好恶心，赶紧滚。” “别管他。” “……” 刻薄细碎的恶语钻入耳膜，密密麻麻，压得他胸腔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死寂之中，一道挺拔黑影缓步走到他身前，阖上所有屋门，将满室恶意尽数隔绝在外。 那人缓缓蹲下身，指腹轻柔地抚过他的脸颊，指骨间萦绕着一丝浅淡的杏花香。 他的嗓音低沉，像是在蛊惑：“瞿济白，本王带你回家。” 周遭黑影缓缓褪去，那张凌厉深邃的面容渐渐清晰。 又是高澹。 瞿济白本能地动了动，可他仍旧困在原地，如何都无法做出回应或…反抗。 “啊——！”瞿济白从睡梦中惊醒，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白前忙上前查看，“郎君又做噩梦了？” 瞿济白看看自己的胸膛，又看看周围，才发现他已经回到了伯府。 大梦一场，惊悸未平。 原来，他竟已昏睡了许久。
第116章 瞿济白高中 三月的天渐渐回暖，科举考试也在初春的暖意里开始。 瞿济白骑着他的那头骡子，在决明的护送下抵达考场，早早入内。 同一日，考生名册记录就被送到了中书省议事堂，正堂最里的位置。 高澹翻阅着桌案上厚实的名册，询问：“今年的考生情况如何？” 下首官员将首日的人员情况简单讲述一遍，末了又补充一句，“多了许多南方的学子。” 高澹翻页的动作一顿，“多吗？” “嗯，比上次科举多了两成。” “本王知道了，你先去忙吧。”他将书册快速翻了几页，目光扫过上面记录的人员名单，都没看见那个书写过无数遍的字。 上次在诗会上，他确信自己看到了瞿济白。 可是当天在杏林山庄等到结束，都没见那个身影再次出现。 派人盯了高伯婴这段时日，也没见他和什么人来往。 自己不可能看错，那就只能是瞿济白发现了他，在故意躲着自己。 躲，他也要把人揪出来。 与此同时的明昭殿，高渌也翻看着名册，和高澹手中的那摞基本相似。 目光落在熟悉的人名上，高渌忍不住咋舌，这瞿济白当真好本事。 “皇上，到时瞿郎君的试卷是否需要……撤下？”徐留低声问。 高渌淡笑一声，否定了他的话，“瞿济白若真有才，朕倒是高看他，科举一事不容有失，正常推进即可。” 徐留点到为止，“那这样，王爷那边……” 高渌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略一思忖便说道：“若瞿济白榜上有名，告诉宁安伯，他的婚事要早日定下。” 管不住云修，难道还管不住个瞿济白？ “皇上英明。” 大昭科举考试，历经九日，三场考试都不能离开贡院。 九日时间一到，贡院大门开启，乌泱泱的人流涌出，甚至有人晕厥在了门口。 瞿济白从大门走出来时，面色苍白，脚步虚浮，那身素色袍子都呈着虚弱之相。 “郎君！”白前快步挤进人群，将人一把扶稳，“郎君怎么憔悴成这样，咱们走这边。” “伯爷和夫人他们都在前面等着呢。” 几个小厮也赶了过来，背起瞿济白就往自家马车奔去。 伯府马车前，瞿文辅翘首以盼，在原地来回踱步。此前没赶上送考，这次考完总算是赶上了。 周氏坐在车厢里，时不时掀起帘子张望，“听说贡院里出来都是病倒的，也不知道济儿如何。” “夫人别担心，咱们大郎君一定没事。”王嬷嬷隔着车窗劝慰。 正说着，就看见小厮背着那个瘦弱的身躯，朝他们所在跑来。 后背上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不知是睡着还是晕过去了。 “伯爷！”周氏轻唤了声。 瞿文辅自然也看到了，向前快走两步，“济儿？” 白前暗暗推了一把，“郎君肯定累着了，刚刚已经昏睡过去，还是先赶紧送回伯府吧。” 瞿文辅并未察觉他的排斥，认同地点点头，“把郎君送到后面车上，快快回府，让府医在见山堂候着。” 马车依次离开贡院外围，围观的人群中，却响起了不同的议论声。 “刚刚那不是宁安伯府的马车吗？他们家今年有人下场？” “我刚看着那人不像是瞿家二郎君。” “那人可看清楚了？我怎么看着像那位。” “哪位？” “从前在广阳王身边的那个。” “害，胡说，那怎么可能，那就是个傻子，说不得人都已经没了。”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算了不讲不讲，快看看我儿出来了吗？” …… 瞿济白再睁眼，天已经彻底黑下来，屋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亮光。 他慢慢翻坐起身，才记起来已经从贡院离开，科举结束了。 “白前，决明……”瞿济白唤了声，嗓音沙哑。 廊下打盹的白前立刻起身，快步走进门，“郎君醒了？您可真吓着小的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倒了温水递来，“先喝口水吧郎君。” 瞿济白接过杯盏饮下，干哑的喉咙终于舒适了些，“我睡了多久？这会儿几时了？” “您都睡了一天一夜了，昨日郎中替您把了脉，说您就是累着了。”白前明接过空盏，取来外袍替他披上。 “您先等会儿，小的让决明去厨房说一声，给您把饭食送来。” 瞿济白淡淡点头，压在心头的重量好像轻了些许。 春闱落卷，倏忽月余，金榜已贴在礼部署衙南院墙上。 看榜的人多如牛毛，决明费了好大劲才挤进去，“榜首……二甲…是一名…瞿…瞿济白！” 中了！郎君中了！ “我家郎君中了！二甲十一名！” 他高喊一声，带着这个喜讯冲出人群，直直奔向外围的马车。 “郎君！您中了，二甲十一名！” 瞿济白的半张... “瞿郎君听到这消息，好似都不太激动？”自他身后又探出半个身子，高伯婴望向张榜之地，眼含笑意。 瞿济白轻笑了声，“还要多谢世子和崔先生的指点。” 高伯婴将车帘拉下，隔绝了外面视线，“届时摆宴别忘了邀我同往就好。” “一定。” “走吧，宁安伯应该还在等消息呢。” 瞿济白坐直身子，掌心的已经闷湿双膝。 他怎么会不激动呢，只是习惯了将情绪藏进内心。 二甲十一名，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成绩。 车轮滚动，压过石板慢慢远离，可署衙院墙前的热闹远没有结束。 瞿济白，这个名字对许多人来说都不陌生。 看着红纸上的姓名，大家都记起了那个宁安伯府的傻子。 他不是个傻子吗？为什么会高中进士呢？还是二甲十一名。 这个问题无人回答，谁都不知道宁安伯府的傻子郎君，怎么突然考中了进士。 伯府那边收到消息的速度很快，在瞿济白到家前，伯府已经燃了好几串炮仗，喜钱撒了一路。 瞿文辅高兴的合不拢嘴，任谁都想不到，那个傻儿子竟然一朝高中！还是二甲十一名！ 这样的喜事，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周氏嘱咐下人去置办宴请的酒席，看见瞿文辅还在那里傻乐，将他拽进了厅门。 “伯爷，你可别急着高兴，忘了前些时日宫里送来的话了？” 这话将瞿文辅的好心情一下子浇灭。 他怎么忘了，宫里不准关于瞿济白的事情闹大。现在他高中，还得抓紧时间给他说亲事。 “给济儿说亲的事，得抓紧了。” 周氏点头应下，“我前几日就去打听了，有合适的人家，现在济儿高中，就更容易了。” “等明日……不，你今日就找媒婆过去，万不能耽误。” “哎，妾身明白。”
第117章 本王甚是亲和 “哎哟！” 一名亲卫急吼吼冲进议事堂，与出门的官员撞上，公文落了满地。 可他没心思捡拾，匆匆致歉后继续往里冲，“王爷！王爷！” 高澹从公文里抬头，眉头紧皱，“何事。” 亲卫从怀里掏出誊抄的金榜，“您找的人，他高中了。” 高澹耳畔空了一瞬，半晌才恢复正常，接过那张麻纸草草看去，上面清楚写着，瞿济白，二甲第十一名。 “瞿济白……是宁安伯府的瞿济白？” 亲卫擦擦脑门上跑出的汗，认真回答，“对，属下还打探到，前几日伯府的人亲自去贡院接的瞿郎君回家。” 高澹的拇指扣在“瞿济白”三字上，手背的青筋凸起，再没了往日冷静。 瞿济白，你居然就在伯府，你一直在伯府。 难怪，难怪我找不到你。 他抬腿走了两步，脸上闪过迟疑，复又折返回来，“去打听一下，伯府什么时候举办及第宴。” “哎，王爷要去？” “怎么说，他也是本王的内兄！”最后几个字，高澹说的极慢，甚至有点咬牙切齿的滋味。 “那属下去问问，讨张帖子去。”亲卫领命退下。 等人走出门，一直立在桌案旁的景天才走上前，有些替瞿济白担心。 “王爷……当初瞿郎君刚恢复正常，难免会对之前的事情排斥，您若是去伯府，莫太为难瞿郎君吧？” 他小心注意着措辞，目光悄声瞭自家王爷的神情，只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压迫。 高澹眉眼下压，望着外面来往的官员，没有任何多余表情，“本王就是去看看，瞿济白欠王府的钱，什么时候还。” 景天干笑两声，想瞿郎君就想呗，还找什么借口。 高澹全然没注意到身侧之人的动作，只盯着外面的景象，眼神一点点变得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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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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