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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澹的脸色忽地沉下来,又是这句伤人的话。 “你这般作贱本王,何尝不是在折辱你自己?” “从前是谁缠着本王求温存?是谁日日寸步不离黏在本王身侧,又是谁主动近身……”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陡然划破议事堂的沉寂,在厅堂里悠悠回荡。 外面的说话声都停了,目光一齐望向里间。 高澹警惕地看向外面,生怕这一幕被旁人看到。 未等他出言提醒,又是接连两声脆响落下。 瞿济白轻轻揉着发疼的掌心,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满。 “不是你趁人之危,欺骗我在先吗?” “你贵为王爷,就可以为所欲为,对一个心智如孩童的人下手?” “现在又想用这些腌臜言语羞辱我?我告诉你,我根本不在乎!!” 高澹舌尖抵了抵腮,目光虚虚凝在瞿济白那张带着愠怒的容颜。 第三次。 这已是瞿济白第三次,对自己动手了。 身为王爷,他从未被人当众拂逆掌掴。 他的手掌反复握紧又松开,王公权贵的矜傲,让他生出一股屈辱感。 可他的视线落进瞿济白发红的掌心,以及眼底藏不住的委屈时,滔天怒火似乎又停滞了。 他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对瞿济白的纵容和疼惜,盖过了自己的颜面。 “今日是本王失言。” “切。”瞿济白不在意地擦了把脸,没再与他多废话,转身就走。 独留下高澹还站在原地。 高澹垂眸摩挲着指尖,余光扫到看向这边的其他官员,面上的难堪一扫而过。 “诸位大人今日不忙吗?本王下令推出的盐铁尽数收归官营一事,是否已经落实!” 众人无一不收回视线,继续埋头处理公文。 高澹蛮横地擦过脸颊,脸上再次泛痛,他轻嘶一声,心中冒出几分委屈。 真是一点都不留情。
第129章 记得吗?你告诉我的 下值的马车驶进长街,街两旁摊贩林立,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人流往来穿梭,烟火喧嚣十足。 车厢内的瞿济白闭眼假寐,从上车便没有再开口说话。 白前和决明分坐两侧,都察觉到了郎君周身散发的不悦。 不知道是与同僚发生了不愉快,还是谁人惹到了郎君。 二人视线来回,无声交流着。 瞿济白的眉头渐渐蹙起,“让你们打听的人找到了吗?” 白前忙答道:“找到了郎君,他就在这附近卖蒲扇。” 瞿济白闻言慢慢睁开眼,坐直了身子,“就在这儿附近?” “是,就在这附近。”白前说着撩起车帘,外面有许多小摊,但比刚才少了许多人流,似乎已经走出了集市中心。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摊,“是那个人吧?” 瞿济白眯眼看去,一个瘦小的汉子枯坐在地上,手中拿着蒲扇卖力吆喝。 “嗯,是他。” “他是谁啊?”决明也凑上去看。 “是一个,曾经在我痴傻时,给我饭吃的人。” 瞿济白冷声说完,命人将车停在了蒲扇摊子前。 摊前汉子怕惹了贵人不快,忙将自己的蒲扇往里收,佝偻着不敢直起身。 瞿济白走下马车,站在他面前,静静扫了他一眼,将白前和决明打发走,才开口:“刘四。” 汉子闻言抬头,看见来人的瞬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大,大,大郎君……” 瞿济白牵起唇角,眼睛弯成月牙,“认得我?” “大郎君,”刘四跪倒在地,声音哆嗦,“小的知错,小的……” “这是干什么?”瞿济白蹲下身去,声音温和,“我病好了,但许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但我听府里人说,从前是你在照顾我,所以特意来寻你。” 他看了看刘四左右,“看样子你过不太好。” 刘四将信将疑地抬头,大郎君当真不记得了? 瞿济白摸了摸身上,遗憾地说道:“好可惜,我今日去上值没带钱。” “小的不敢受。” “有什么受不受的,往后你还是来我身边吧,今晚到我院子来先拿些用用,别在这儿猫着了。” 刘四难以置信,但还是继续叩头,“多谢郎君!多谢郎君!” 瞿济白歪了歪头,“不过你来的时候小心些,别叫其他下人发现,我怕他们知道你回来不愿放你进来。” “郎君放心,小的一定小心。” 瞿济白满意点头,转身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消失,多了几分期待。 …… “三更已至,谨防火烛,夜路慢行。” 更夫边走边敲梆子,绕着附近街巷一遍遍呼喊。 刘四从黑暗中冒出头,熟门熟路地翻上伯府后院院墙,在接连绕开小厮巡视后,终于抵达了曾经的小院。 只是院子里堆满木料器具,倒叫他好一阵摸索。 他走至屋门前,慢慢推开门,里面的一点烛火才露了出来。 瞿济白坐在方桌后,咧嘴笑着,“我等了你好久啊。” 刘四回身将屋门关闭,赔着笑走到他身前,“郎君恕罪,小的谨记郎君嘱咐,不让任何人发现小的回来。” 瞿济白点点桌上的一盏凉茶,“累坏了吧,喝口茶再说。” 怕他怀疑,他从袖中掏出一包银子丢在桌上。 刘四不再怠慢,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多谢郎君赏,小的往后一定尽心尽力伺候郎君。” 瞿济白又慢悠悠指向柱子旁的一块粗布,“去把那个掀开。” 刘四听话地掀起布,一股冲鼻的腥臊味霎时熏得他倒退两步。 “这是什么啊,尿?” 瞿济白缓慢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是呢。” 刘四感觉有些不对劲,想往外退,一股眩晕袭来,他直接栽倒下去。 瞿济白踹了几脚,确认他没有任何知觉,才摸出绳索将人捆的结实。 一炷香后,刘四终于再次睁眼。 他动了动,才发觉自己被五花大绑,瘫倒在地上像条濒死的鱼,动弹不得。 “郎,郎君……” 瞿济白端着一碗饭放在他面前,“以后每三日,我就来给你送一次饭,必须每次都吃光哦。” 刘四的嘴边是一碗白饭,一碗混合着腥臊味和泥土的馊饭。 他这才明白,瞿济白根本没忘,他都记得过去的事。 “郎君,您放了我,小的从前是被他们逼得,小的已经离开伯府了,不是奴籍了……” 瞿济白拔出匕首,利刃贴着他的嘴角一刀切下去,血水顺着开裂的嘴角淌下,刘四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你为什么能够摆脱奴籍?从我那里克扣的银钱用具都被你们吞了吧?” “既然拿了钱,那就要还回来……不过,我不想要钱。” 瞿济白收回匕首,匕首上沾染的血水顺着尖端往下滴落。 “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 “我只想要你们也经历一遍我曾经历的事情。” 他站起身,将那桶辛苦搜寻来的狗尿摆在刘四身前。 “渴了记得喝哦,我没玩够之前你不能死呢。” “也别想着嚎叫求救,这里没人会来的,记得吗?你告诉我的,这里不会有人的。” 瞿济白满意地转身离去,白日里积压在胸口的那点戾气终于消散。 口中哼唱着那首曲子,慢慢走出院门。 屋顶蛰伏的暗卫打了个寒噤,目送那抹月白身影淡出夜色,才小心翼翼放飞信鸽。 时值子时三刻,夜色深沉如墨,信鸽振翅掠过街巷,稳稳落在了王府正院的窗沿。 内室烛火已熄,高澹也早已安寝,却在听见窗外几声细碎鸽鸣的刹那,睁开了双眼。 他披上外袍,缓步起身,轻轻推开半扇窗棂。 信鸽通灵,立刻踱步凑近,温顺敛翅。 高澹从容解下鸽腿上系着的密信,就着朦胧月色一目扫过。 看清上面的字句,他捏紧字条,唇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瞿济白又开始了……他似乎已经摸清了瞿济白的行事章法。 但凡心头积了郁气,受了委屈和不快,便会去惩治那些昔日曾伤害过他的人。 好似唯有看着那些人受尽苦楚、费心求饶,他心底才能稍稍平复。 上次是,这次也是。 高澹望着沉沉夜色,心底漫上一层酸涩。 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的? 还是说,这本来就是瞿济白的本性?不过是因为病了一场,才让真实的他晚来了八年。
第130章 心疼 曙色染透宫墙,晨雾轻锁朱檐。 琉璃瓦浮着一层微凉的晓光,皇宫寂寂,只余檐角风铃低吟。 一道玄色身影只身行走在宫道之上,去往的方向,却是皇宫南侧的御医署。 御医署内正在换班,堂前药架错落有致,晾晒着各色草药,空气中都弥漫着不同的药草香。 药童在廊下穿梭往来,两两低语,步履轻缓。 “参见王爷。”有人发现了院中那道突兀的玄色,连忙见礼。 高澹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人身上,“门御医今日可当值?” “门御医这会应该已经在值房。” 闻言,高澹没有多做停留,径直往值房而去。 值房内,门御医正认真写着什么,面前的桌面堆砌着数不清的古籍,将他半个身子都遮得严实。 “门御医?”高澹走至桌前,怀疑地唤了一声。 良久,门御医才从书籍中抬起头,这才发现广阳王竟然来了。 “下官见过广……” 不等门御医行礼,高澹已抬手示意免礼,“本王来此是有要事问你。” “王爷有事但说无妨,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高澹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本王想问一问你,药物可否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性?” “不会。”门御医回答的斩钉截铁,“御医署若干古籍,从未有过此类情况的记载。”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若说是改变人的心性,那也只有毒药才会如此。” 高澹闻此追问,“何种毒药会使人心性改变?” 门御医认真解释,“诸如曼陀罗,五石散又或是鸩毒。” “蚀骨散呢?” “蚀骨散?”门御医立刻联想到了那个瞿郎君,但他什么都没问,只解释, “不会,蚀骨散只是毁人心智,害人性命,不可能会改变一个人的心性。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有万一,那也不可能在解毒之后还会有些效果。” 这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可能是毒药所致,更不可能是药物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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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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