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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有些同情瞿济白,他们都是同病相怜,被父母抛弃的人。 可他们也不同,至少他知道自己不被母亲疼爱,更不得父亲欢心。 瞿济白不一样,他什么都不懂。 即使他的母亲当面就将他推出去挡刀,他也会笑着喊一声娘亲…… 高澹垂下眼睫,“你是说,用瞿济白的命换你女儿的命?” “……”周氏避开瞿济白的动作,轻轻点头。 “好,本王答应了。” 高澹转过身去,朝着王喜瞥了一眼。 王喜立刻会意,上前搀扶起瞿济白,拉着他站在一旁,等待下一步指示。 “瞿明婷违逆圣旨,罪不可赦,但念及宁安伯夫妇护女心切,本王网开一面。 但宁安伯府,往后再无三姑娘。 嫁进宁安伯府的瞿三姑娘会在不久后病逝,至于你……” 高澹睥睨着脚下之人,“更不用肖想入宫为妃的事,本王限你今年年底前嫁人。” 瞿明婷不可置信地抬头,她想入宫的事情,广阳王室怎么知道的? 年底前嫁人?如今已经是十二月,不到一月时间如何嫁人? “下官遵命!”瞿文辅连忙应声。 不用搭进去整个家族,已是万幸! 只是少一个女儿,少一个痴傻儿子,有什么重要的? 高澹说完不再多留,抬脚往门外走去。 瞿济白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王喜带着一起追了上去。 “嘭~~” 他的额头撞上一堵肉墙,抬头就见高澹那张阴沉的脸。 只是对面的人并没有像之前那般苛责,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去把你的行李收拾好,随本王回府。” 瞿济白揉揉脑门,“为什么?” “因为你娘不要你了。” “哎哟!”王喜低呼一声,王爷怎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呢? 他忙去看瞿济白的脸色,只看到了一脸的无辜懵懂。 瞿济白眼眶慢慢沁出泪花,悬在眼尾始终不落。 高澹心头一惊,怎么又要哭? 他有些后悔刚刚嘴快了,没想到傻子能听懂这话的含义。 “我知道了。” 瞿济白什么都没说,转身朝着自己的小院走。 只是身形好像比方才更显孤寂。 高澹抿抿唇,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第14章 本王同情心泛滥 荒落的小院冷清,四下空空荡荡,满目萧索。 唯有墙角几丛野草,从砖缝里钻出来,添了几分活气。 这方寸之地逼仄得很,简陋破败,连一张供人歇脚落脚的石桌都寻不见。 高澹负手立在院中,目光缓缓扫过满眼荒凉。 幼时他与兄长也曾困于这般荒芜之地,无人疼惜,步步煎熬,但彼时二人互为依仗。 可瞿济白呢? 痴傻懵懂,孤身一人, 看这住处,都能猜出他在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眸色沉沉敛了锋芒,这般活着,何其难。 还真是叫人觉得可怜。 “大郎君?大郎君?” 院门外轻悄悄的,传来两声突兀的呼唤。 赵嬷嬷揣着两颗温热的鸡蛋,小心翼翼跨进小院。 待看清院中立着的陌生身影,脸上瞬时凝住。 可瞥见那一身矜贵气度,便知是惹不起的人物,只匆匆行了个浅礼,便提着衣角快步走进房门。 屋内,瞿济白正埋着头收拾行囊,将自己藏了许久的零碎宝贝,一件件规规矩矩摆好。 听见熟悉的声音,他立刻仰起头,清丽眉眼弯出鲜亮的笑意:“赵嬷嬷!” 赵嬷嬷伸手抚上他红肿的面颊,眼底疼得发红:“怎么被打成这般模样……” 她低声自责,喉间哽咽发涩,“是老奴来晚了,委屈你了……” 说着便掏出温热的煮蛋,剥去白净蛋壳,轻轻在他左脸上滚动, “还疼不疼?” “疼……” 瞿济白答得认真,目光落进赵嬷嬷泛红含泪的眼,自己鼻尖一酸,滚烫的泪珠当即顺着脸颊滚落。 他再也忍不住,软糯的哭声碎碎响起:“呜呜呜…… 嬷嬷,爹爹打我,娘亲也不要我了……” 委屈攒了许久,细碎的呜咽渐渐化作放声的恸哭。 凄凄切切顺着门缝飘出去,一字一句,全都落进了院中众人耳中。 高澹意外挑眉,原来刚刚这个傻子是在忍耐。 “王爷~”王喜不知何时出现,“奴才已经打听清楚了。” “说。” “瞿大郎君今日回府后,被带去了书房,之后好像是宁安伯和瞿三……姑娘发生争吵,宁安伯将怒火撒到了瞿大郎君身上。 据那些仆从所说,瞿大郎君在伯府不受待见,莫说下人欺辱,兄弟姐妹也都瞧不上他。 唉……造孽啊,有爹娘的人,过的不如乞儿。” 寒风卷着残叶掠过,高澹指尖捻着的玉佩猛地一收。 他垂着眼,长睫压落,掩去眸底翻涌的沉色,唇角那点散漫笑意淡得无影无踪。 “就当是本王同情心泛滥……将他带回王府好生安置。” “是。” 话音落下,房中的哭声也停了。 瞿济白抱着自己的小包裹,和身边的赵嬷嬷挥手告别。 赵嬷嬷再次朝着高澹行礼,“多谢贵人,只是大郎君他心性善良,不及他人玲珑,还请贵人担待。” 她不认识广阳王,只知道今日能有人带着大郎君脱离困境,便是天大的好事。 只是往后她不能再照顾大郎君了。 高澹总觉得这句托付有些别样的感觉,但他还是下意识颔首,算作回应。 不过是多养一张嘴而已,广阳王府也不差这一口饭。 王府马车停在朱漆门外,高澹敛衣先一步躬身登车。 一众前来送行的瞿家人垂首敛息,个个惴惴不安,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瞿济白脚步滞涩,慢慢回过头。 他眸光软软的,还含着最后一点期盼,遥遥望向立在阶前的周氏。 可那人只死死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满心愧疚偏又狠心决绝。 那点残存的微光,一瞬便彻底熄了。 瞿济白垂下眼睫,清丽眉眼覆上落寞。 娘亲,真的不要我了。 正怔忡间,车帘忽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高澹眉峰紧蹙,周身带着不耐:“磨蹭什么?要本王等你吗?” 凌厉的话音撞过来,瞿济白当即攀上马车,将身后那座伯府和狠心的亲人,统统隔绝在外。 车帘落下,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 瞿济白频频抬眼,不住打量着端坐主位的高澹。 他微阖着眼,长睫垂落,投下浅浅阴影,衬得鼻梁高挺利落,唇线敛得温淡分明。 周身凛冽气场柔了大半,褪去了方才的凌厉锋芒。 “本王脸上有字吗?”高澹倏地睁开眼,和瞿济白四目相对。 瞿济白咧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埋头从包袱里掏,掏了许久才拿出一个分不清是何物的物体。 黑乎乎的,还长了灰色的毛,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 高澹方才生出的同情,顷刻间烟消云散。 “这是什么东西!” 瞿济白看看手里的鸭腿,又看看对面之人嫌弃的神色,自觉往后撤了撤。 “鸭腿,留给你的。” “什么东西?”高澹难以相信,这个恶心的东西竟然是一只鸭腿? “你给我买的,忘了吗?” 瞿济白说着就要去咬鸭腿,高澹立刻伸手钳住他的下颌,阻止他的动作。 “不能吃!已经坏了!” 瞿济白的嘴被迫嘟起,粉嫩的唇瓣一开一合,委屈又不解:“可是我藏了好久,都没舍得吃。” “本王什么时候见过你?” “我不记得了,但我记得你的样子,”瞿济白乖乖舔了舔唇角,强忍着馋意不再去碰鸭腿, 他的眼神干净,还有努力解释的执拗:“你给我买了好多食物,我记得的。” 高澹心头一动,他好似记起来了,半年前旨意刚下来时,来过宁安伯府。 当时碰到一个脑子不好的乞儿……那人,是瞿济白? 他眸光软了几分,“你留着这个,是给我的?” “嗯嗯,嬷嬷说要好好谢谢你,我就把最爱的鸭腿留给你。” 瞿济白眉眼弯出笑意,眼尾还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清丽,像不染尘的白玉染了浅霞。 高澹手上的力道松了松,食指缓缓摩擦他的左脸。 手感柔顺,像一截绸缎滑腻柔软。 “人傻,心思倒单纯。” 和宁安伯府那群凉薄自私的人,半点都不一样。 他收回手,慵懒抱臂靠回车壁,语气松快下来,“丢了吧,王府少不了你的鸭腿鸡腿。” 瞿济白不舍地抿紧唇,小心地看了一眼高澹,趁着他不注意又将鸭腿塞回了包袱。 而后他装作若无其事,哼着不成调的轻快小曲,伸手撩开一点车帘,新奇又欢喜地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高澹将这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无声勾起笑意。 果真是个傻得纯粹的呆子。 还挺有趣。
第15章 可是…… 他不来见我 回到王府时,王喜已经派人提前准备妥当,瞿济白被直接带去了偏院。 说是偏院,却比瞿济白在伯府时的住处要好很多。 院落清雅敞亮,青砖铺地,窗明几净,廊下还栽着几株玉兰树。 瞿济白瞧得兴致盎然,眼底尽是鲜少见过的欢喜,纯稚得如同孩童。 “好漂亮!” “这个也好好看!” “糕点我可以吃吗?” “这么好的床,是给我睡得吗?” 他叽叽喳喳地说着,早将伯府的委屈抛在了九霄云外。 王喜露出一个慈爱的笑,这样乖巧的人,伯府是怎么舍得那般苛待的? 不过还好,现在进了王府,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哎!王妃……”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声,才匆匆改口,“郎君,现在不能吃糕点,您忘了府医怎么说的了?” 瞿济白将咬了一半的糕点吐出来,“我饿……” “……” 王喜笑着摇摇头,吩咐下去:“去叫厨房给郎君准备饭食。” 半个时辰后,厨房送来了一桌餐食,都是适合瞿济白的清淡饮食。 瞿济白瞧着门外,一直都没动筷。 王喜只以为他是想吃肉,出声安抚:“郎君现在不能吃荤腥,得过两日才行。” “嗯嗯。”瞿济白点头,很是乖巧。 “额……”那您倒是吃啊? “那郎君怎么还不吃?” 瞿济白将自己的碗筷推到一边,“人还没到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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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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