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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沐哥哥,加派人手,保护好李通判及其家小,但勿惊动。他如今是惊弓之鸟,也是关键人证。”颜可期又吩咐。 “卢侍郎,”颜可期看向卢晓笙,“以户部名义,正式行文淮州府及江淮总督衙门,质询平粜粮发放明细、官仓存粮核查情况,并要求即刻开放所有官仓,供本钦差随机抽查。这是明棋,逼他们反应。王若林若心中有鬼,要么继续敷衍塞责,露出更多马脚;要么……可能会狗急跳墙。” 卢晓笙郑重点头:“下官明白。” 众人领命而去。颜可期推开窗,晨风带着江水湿气拂面。 只怕与东宫脱不了关系。 卢晓笙发出的公文,两日未得回复。 第三日,江淮总督衙门回文,却是诸多推脱。 与此同时,驿馆外围盯梢者跟着多了起来。 市井间,钦差不谙实情、苛责官吏流言四起,连颜可期称病不出也被曲解。 沐寒急报:“城外通往江淮卫大营的必经之路,出现数股形迹可疑之人。” 颜可期立于窗前,声音平静:“看来王若林怕事情暴露。怕是想将我们困死在这淮州城。” 卢晓笙面有忧色:“殿下,若他真铤而走险……” “怕是已经在谋划了。”颜可期转身,“李通判私下递账,他未必毫无察觉。他按兵不动,怕是在观望,等在最适合的时机出手。” “他们敢对钦差下手?” “狗急跳墙,怕是没有他们不敢的?”颜可期沉了沉,“伪装流民暴动、山匪劫杀,驿馆意外走水、钦差不幸染病身亡……制造一场意外并不难。届时上报,无非钦差体弱辛劳,不幸殉职。” 室内一时无声。 “殿下,是否暂避锋芒?”卢晓笙斟酌,“可称病体未愈,需移往安稳处静养,先行离开淮州。或可直奔江淮军营,有周将军兵马护卫……” 颜可期摇头:“已是打草惊蛇,王若林更会趁机销毁证据,安抚乃至除掉李通判。” 他目光扫过众人,“他要动,便让他动。我们正好看看,他能使出什么手段,露出多少马脚。沐哥哥,驿馆内外防御,还须加强。至于该见的官员……卢侍郎自去安排,该见便见。” “属下誓死护卫殿下安全!” “下官领命。”
第53章 落网 江淮的雨, 绵绵不绝,足足下了四日未停。驿馆庭院中,那株玉兰在雨幕中挺立, 花瓣却已零落落地。 窗内, 颜可期将刚写好的公文封入信匣,蜡印在烛火上融化, 滴落, 凝固成一方殷红的印记。 他抬手将信递给沐寒:“沐哥哥,这封信必须连夜送出,直抵兄长手中, 不得经任何人之手。” “是。”沐寒接过后抬眼。 司闻宣看着信若有所思:“殿下, 这封公文一出,王若林必会狗急跳墙。今夜驿馆, 恐怕不会太平。” “我正等他来。”颜可期转身走向窗边, 推开半扇窗。潮湿的雨气混着泥土与玉兰残香涌进来,他深深吸了一口, 目光穿过雨幕,投向总督府的方向,“周将军的人可到位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卢晓笙推门而入,肩头披着湿气,发梢还挂着细密的水珠。 他解下蓑衣,在门边顿了顿, 雨水便顺着衣角落下, 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回殿下,”卢晓笙的声音带着雨夜的清冷,“周将军派来的王校尉已暗中接手驿馆外围防务。他让我转告殿下, 江淮卫三百精锐已化整为零潜入城中,藏于三处暗桩,随时听候调遣。” 颜可期点头:“李通判那边呢?” “加派了八名好手,都是周将军的亲兵,此刻已混入李府仆役之中。”沐寒接过话,眉头却未舒展,“不过殿下,我还是不明白,您为何定要以身为饵?我们本可暗中查证,搜集铁证后再……” “时间不多了。”颜可期打断他,“江淮百姓等不起,朝中那些人也等不起。王若林在淮州经营十数年,根系盘结,若按部就班查下去,三个月、半年也未必能撬动。唯有逼他出手,才能逼得他狗急跳墙。” 他抬眸,看向两人,声音温和却字字如钉:“我们才能一击毙命。” 卢晓笙向前一步,雨伞上的水珠滴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嘀嗒”声。 他脸上满是忧色:“可这也太险了。殿下,您的安危......” 颜可期轻轻摇头,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却让那双眼睛显得愈发清亮。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况且……”他顿了顿,目光在沐寒和卢晓笙脸上扫过,声音里多了些温度,“有你们在,有周将军在,我相信我们赌得起这一局。” 窗外,雨声渐急。 子时刚过,雨势稍歇,夜色浓得化不开。驿馆外墙上,几道黑影如壁虎般贴行,悄无声息。 几乎在第一个黑衣人翻入院墙的瞬间,沐寒的厉喝划破寂静:“有刺客!保护殿下!” 潜伏在廊柱后、假山旁、树影中的护卫刀剑出鞘。刺客显然有备而来,黑衣蒙面,出手狠辣,直扑主楼。 颜可期在卢晓笙与两名贴身侍卫的护持下退入内室。 门扇合拢的刹那,他透过窗缝向外望去。院中已战作一团,刀光剑影在灯笼昏黄的光里交错,人影晃动,鲜血飞溅时在夜色中开出暗红色花来。 沐寒守在楼梯口,一柄长剑舞成光幕,已斩杀数人,肩头却也添了一道伤口,深可见骨。他浑然不觉,又一剑刺穿扑来的刺客咽喉,血喷了他满脸。 就在这时,驿馆外忽然火光冲天。 杂沓的脚步声传来,一声高喊穿透喧嚣:“有匪人袭击钦差,府兵在此,速速护驾!” 司闻宣从窗缝看去,脸色骤变。 只见一队身着淮州府兵服色的人马冲入院中,约有三四十人,为首的是个披甲武官,手中刀指向战团,口中喊着护驾,那些府兵却毫无章法地冲撞,有意无意地将沐寒与江淮卫的人往刺客刀口上挤。 “可期!”司闻宣回头,声音发紧,“是府兵,他们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颜可期凝神听了片刻,冷笑:“你听他们的喊声‘有匪人袭击钦差’,喊得震天响,可你听刀剑声,他们真正与刺客交手的又有几人?” 他走到窗边,手指挑起一线窗纸。 火光映着他半张脸,明明灭灭。“这些府兵,是来助刺客的。你看那个武官……”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那武官的吼声,中气十足,在喊杀声中异常清晰:“钦差大人莫慌,淮州府兵在此,定保大人无恙,众将士,速速剿灭匪人!” 可刀兵碰撞声中,沐寒的怒喝清晰传来:“你们往哪儿冲,挡住他们。这些人是故意冲乱阵型。” 交战双方更加混乱了,府兵的加入让本就狭小的院落拥挤不堪,刺客趁势猛攻,沐寒与江淮卫的人被挤在中间,腹背受敌。 司闻宣和卢晓笙急得眼眶发红,握刀的手也跟着发颤:“殿下,我们从后窗走,属下护您按你……” “走不了了。”颜可期声音平静,目光却紧盯着院门,“王若林既撕破脸,四面必有埋伏。现在出去,正是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忽然问:“什么时辰了?” 司闻宣一愣:“约莫子时三刻。” 话音未落,驿馆外杀声又起。 这一次,声音整齐划一,马蹄踏地如闷雷,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穿透所有喧嚣:“江淮卫指挥使周放在此。何方宵小,敢袭击钦差行辕?!” 真正的江淮卫终于赶到,他们披坚执锐,队列森严,与那些散乱的“府兵”截然不同。 为首之人气势非凡,手提一柄长枪,正是江淮卫指挥使周放。 他目光扫过战场,随即锁定那名武官,刀尖一指:“左翼围住院墙,一个不许放走!右翼随我清剿贼人。那个穿甲胄的,留活口!” 随着训练有素的边军加入,战局瞬间逆转。刺客与假冒府兵在正规军面前溃不成军,不过一盏茶工夫,院中实体已躺倒一片。 周放大步上前,一脚踏上那欲逃的武官后背,他俯身,吼了声道:“说。谁派你来的?” 那武官脸贴着地,满嘴是血,却咬紧牙关。 周放冷笑,长枪下移,抵住他后颈:“冒充府兵,袭击钦差,是诛九族的罪。你现在招了,本将或可向钦差求情,饶你家人不死。” 刀锋冰冷,刺破皮肤。 那武官浑身一颤,终于崩溃,声音带着哭腔:“是、是王总督府上的刘师爷传的话。说、说是剿灭匪人,事后每人赏银百两。” 此时,主楼的门开了。 颜可期走出,一身月白常服纤尘不染,与院中的血腥狼藉形成刺目对比。他面色平静,唯有眼底发沉。 周放单膝跪地:“末将周放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周将军请起。”颜可期上前扶起他,目光落在那武官身上,又移向周放,“若非将军及时来援,今夜恐难善了。将军辛苦了。” 周放起身,抱拳道:“分内之事!殿下,此贼如何处置?” 颜可期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武官,声音无波:“暂交将军看管,好生审问。当务之急……” 他抬眸,望向总督府方向,雨后的夜空漆黑如墨,“是立刻控制淮州四门,许进不许出,防止消息走漏,有人外逃。” “末将领命!”周放肃然,随即问,“那王若林那边……” 颜可期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他跑不了。还请将军分兵一支,围住总督府。记住,只围不攻,别让他狗急跳墙,伤了府中无辜。待天明,本钦差亲自去会会这位江淮总督。” 周放深深看了颜可期一眼,少年殿下站在血与火之间,身姿挺拔如竹,眼神清亮如雪。他心头一震,抱拳躬身:“末将,遵命!” 次日,晨光穿透晨雾,天终于放晴。 总督府正堂里,王若林被按跪在地上。他看着颜可期一步步走近。 “殿下这是何意?”王若林强撑着昂起头,“便是钦差,也无权……” “淮安府仓大使,昨夜被抓。”颜可期打断他,声音很轻,却让堂上骤然寂静。他从卢晓笙手中接过一本湿透的账册,封皮已被雨水泡得发皱,“他带着这个,想从水路走。” 账册被扔在王若林面前,摊开的一页墨迹模糊,却仍能辨出字样:“腊月初七,出粮五千石,船三艘,去向不明。” 王若林看向押运人姓名,面露惊慌。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本。”颜可期在椅子上坐下,晨光从门口斜照进来,在他身侧投下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周将军的人还在码头仓库里,搬出了三十余本类似的私账。记的都是这些年,从官仓消失的粮食、河工银两拆兑的现银、还有各州县孝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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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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