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没有求生意志 但凤鸾还是隐约觉得不对,适才他昏厥时并非全无意识,迷迷糊糊似乎感受到有人动作轻柔地解裤腰带并擦拭自己的那个部位。聪明如他自然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但他现在的心境较之前而言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故能不动声色地任凭他们摆布。 他被白泽半扶半抱着弄下步辇已是挪不动道了,整个人沉沉往下坠去,全凭窦老这把老骨头拼尽全力托住他另一边腋下,才能勉强维持站立。 “缓一缓吧。”他观凤鸾面色比刚醒来时还要青白,便赶紧命人托起他深深低垂的头,拿醒神药膏涂抹在他的鬓边穴位。 “感觉如何?还能往前走吗?” “……嗯。”凤鸾这会儿眼睛已经有些发直发愣了,需要旁人连唤几声才能有所反应。 他现在眩晕得很,稍微一动就感觉面前的景象都在旋转,但又无力说不出口,只能勉强点点头。眼下日头很大,白泽怕他又中了暑气,便想着和窦唯一起把人引到阴凉处去休息一会儿。 于是他就一手抓着凤鸾的小臂一手搂着这人的腰身,再由窦唯撑住凤鸾另一边腋下把人往上提。两人就这样把几近昏迷的凤鸾“拖”到了一棵大树底下,弄了把椅子扶他坐下来,倒把解手的大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好在凤鸾这会儿一松懈下来,人也已经迷糊过去了。他仰面躺在椅背上,眼睛不知何时悄悄闭上,虽然白泽和窦唯一人一边撑着腋下把人使劲往上提,但他的上半身还是软得跟一滩泥似的,不停地往下滑。 “他气息还是太弱,那阳仙草虽然能够延寿,却解不了痼疾。只怕日后还是会经常发生一口气喘不上来晕厥过去的事情。”窦唯让别人代替他撑住凤鸾的腋下,自己则绕到前头用力按了按这人的心口。 “呃……”没多久凤鸾喉头响动几声吐出一口浊气就慢慢清醒了过来。 “阿……”他勉强将眼帘掀开一条缝,很快又紧紧黏合上了,整个人挂在别人身上不停晃动,只觉得连呼吸都费劲。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再度勉强出声,“阿……扶……扶我……” 只说了这么几个字,他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再次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又被窦唯掐人中救醒。 “太虚弱了,还是把人抬回去吧。他不适合在外面……”窦唯摇摇头,随即吩咐仆人,“去寻一顶轿子来。” “等一下!马车吧,马车要平稳些。” “可是你确定能把人弄进去?”凤鸾现在不能抱,因为一有失重感,他就很容易引发心脏停摆的事情,只能慢慢地扶进去。因此还是轿子好一些,至少它没有台阶也离地面近些。 可是他们没想到,歇息了好一阵子的凤鸾情况非但没有变得更好,反而更加糟糕了。他整个人湿得像刚被从水里打捞上来的一样,已经是虚脱得很严重了。灰败干枯的双唇这会儿紧紧闭合,压根是喂不进水。 “阿鸾?阿鸾!!!”白泽把人低垂的头抬起来张嘴含上那双唇,伸舌撬开牙关赶紧渡了几口气进去,也被这人原封不动还了回来。 “不好!!!”绕是窦唯经验丰富,这会儿也搞不懂明明好好的情况为什么会急转直下。莫非阳仙草的效用已经失效了,凤鸾命数该竭? 不……不可能!窦唯当机立断,以指为针在凤鸾软踏踏的胸膛上按了几下,总算见到这人眼皮跳了跳,低低咳了一声,勉强缓过一口气,只是人还没有清醒。 就在这时,轿子来了,就停在椅子斜后方。窦唯命人掀开轿帘,随后一人从后面撑住凤鸾的双腋,一人把他两腿并拢托住膝盖弯,就这样合力把人事不知的凤鸾抬到轿子里面,再被早已等候在里面的白泽赶紧接过,扶他斜倚在轿壁上,再拿软被紧紧塞在他身侧后背的缝隙,防止他支撑不住滑落下来。 “呃……”凤鸾昏迷中十分难受,时不时就发出一两声呻吟,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窦唯把他的两条腿搬上对面的软榻,从头按到尾。每按一下,凤鸾都会无意识地颤抖,可自始至终他紧紧闭合的眼睛都没有再睁开过。 窦老心下不安,便用二指撑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见这人的瞳仁已经深深翻了上去,便知如果不采取猛烈措施,这人十天之内都醒不过来了。 这很危险。 “不行……不能放任他就此晕厥过去……白泽,你把人扶起来,有节奏地叩击他的后背,务必叩到他有反应为止。这小子现在好像确实累了,并不想支撑下去。” “唉……我也没想到阳仙草反而消磨了他的意志,让他以为死不了,就不想再努力下去了。” “什……什么?!这……不行啊!!!”白泽闻言赶紧环住这人肩膀把人托起来,让仆从一左一右撑住他的腋下,自己则用掌跟抵着凤鸾的后心部位,轻轻叩击。 “呃……”每叩击一下,凤鸾低垂的头就向前晃去,整个人却依旧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丝要清醒过来的迹象,顶多呼吸顺畅了些。 “阿鸾!阿鸾!!!醒来!快醒来!!!”为了尽快唤回凤鸾的意识,白泽在叩击的空隙还凑近这人的耳边大声呼唤。 凤鸾还是没给一丝回应,整个人完全软瘫挂在仆从身上,随着轿子的前行而左右摆动。 白泽见状简直心急如焚,他更加卖力地拍抚凤鸾的前胸后背,终于在快回房间的时候,听到这人发出一声气音。 “阿泽……” “阿鸾!!!”白泽听到这声天籁赶紧停止手头动作绕到前头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托住凤鸾低垂的头用指甲盖按住他的人中。没多会儿,就见凤鸾的两只眼珠子都在薄薄的眼皮底下快速转动,想要清醒过来似的。 “有门!”窦唯见状赶紧又用手扒拉开凤鸾的眼皮,见这回瞳仁总算回落,只是目光还十分散乱没有焦距,显然现在虚弱至极的身体并不足以支撑他彻底醒来。 不过这就够了。
第78章 再次闭气 窦唯的手指精准卡住凤鸾的下颌,用力一掰,在那两排几乎咬死的齿列之间撬开一条窄缝。两片薄参被他飞快地塞进凤鸾舌下。 不知过了多久,凤鸾的耳朵开始捕捉到一些动静了。 那些声音最初像是隔了很厚很厚的棉被传过来的,嗡嗡的,闷闷的,什么都听不清。慢慢地,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却仍然飘忽不定,忽而近得像贴在耳边,忽而又远得仿佛隔了一条长河。他听见有人在喊“阿鸾”,听见脚步声杂乱地踏过青石板,听见轿帘被风掀动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他想应一声,嘴唇却像被缝住了一样,连张开半寸都做不到。喉咙里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每一次试图吞咽都带来刀割般的疼痛。 参片的药力在一点一点地消退。那股勉强提起来的精气神像指缝间的流沙,攥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轿子终于停了。 抬轿的四个侍从动作极轻极稳,撑住腋下的那一双手指节粗壮,稳稳地卡住凤鸾的身体不让他在轿中滑落,托住膝弯的那一人顺势将他的双腿并拢,避免衣袍勾住轿门,扶住后仰头颅的那只手最为小心,掌心托着凤鸾的后脑,五指分开,将那颗已经没什么力气的脑袋固定在自己胸前。 “慢一点,再慢一点。”白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压得很低,语速却比平时快了不少,“他受不住颠簸,你们脚步放匀。” 四个人配合默契,像抬一件易碎的贡品一样,将凤鸾从轿中平稳地移了出来。凤鸾的身体在移动过程中几乎没有产生任何晃动,只有那一头散落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摆荡,像一缕缕将断未断的墨色丝线。 跨过门槛的时候,撑在腋下的那人稍稍加了几分力,将凤鸾微微提起一瞬,避开了门槛带来的最后一点起伏。他们就这样把人平平稳稳地送进了内室,一直走到榻前,才按照白泽事先吩咐的顺序,将凤鸾轻轻安放在软榻上。 最先落下的是双腿,然后是腰背,最后是头颅。三个人同时缓缓撤力,像三根被抽走的支架,让凤鸾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沉进被褥之中。 他半躺在那里,后背靠着叠起来的锦被,姿势看上去还算安稳,可整个人就像一团被揉皱的纸,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随时会散架的意味。他的头微微偏向一侧,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眼窝深陷下去,连睫毛的阴影都显得比平时重了几分。 白泽皱了皱眉,回身从柜中取出两个用细棉布包裹的棉墩,走到榻前,一只手托起凤鸾的腋窝,另一只手迅速将棉墩塞进他身侧,左右各一个。棉墩质地柔软却支撑力足够,正好卡在腋下和腰侧的位置,将凤鸾的身体稳稳地固定在半躺的姿势上,即便他彻底失去意识,也不至于软绵绵地滑落到地上。 “阿鸾,我们回房了。”白泽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他耳边说,“你如果累的话,现在可以休息了。” 这句话像是某种讯号。 凤鸾一直勉强提着的那口气,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了。他几乎是毫无过渡地陷入了昏睡,意识在眨眼间就坠进了无底的深渊。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软了下来。原本还能微微抬起一寸的头颅猛地往后一仰,被棉墩托住,攥着被角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最后无力地摊在身侧,连呼吸都变得极浅极轻,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整个人拥着被子,像一尊被捏出来的雪人,在温热的空气中一点一点地融化、缩小、化为虚无。 白泽心头一紧,伸手探了探凤鸾的鼻息。气息还在,弱得像一缕将断未断的游丝,若有若无地拂过指腹。 他不敢再耽搁,唤人送来了热水和细棉巾,自己动手替凤鸾褪去外袍。衣料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沉甸甸地贴在身上,揭开来的时候带起一片凉意,凤鸾的身体本能地微微颤了一下,却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 白泽的动作很轻,手指绕过那些淤青和擦伤,将湿透的中衣一层一层地剥下来,露出底下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凤鸾瘦了太多,肋骨的形状隔着薄薄一层皮肤清晰可见,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到骨节跟着起伏。白泽用温热的棉巾擦拭他的身体,每一寸都擦得很仔细,从脖颈到肩胛,从胸口到腰侧,最后是他的双臂和手指。 凤鸾的手冰凉冰凉的,握在手心里像握着一块玉料。 盗汗太严重了。 白泽刚刚替他擦干身体、换上一套干净的里衣,没过多久,那层薄薄的布料又被新涌出来的汗水洇湿了,贴在凤鸾的背脊上,勾勒出脊柱一节一节的轮廓。白泽只好在他身下多垫了几层吸汗的厚棉布,又命人每隔一刻钟就送一杯调好的糖盐水进来。 可新的问题很快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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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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