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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这样,就算解慎川他们审一百遍,也问不出真话。 “必须在审问之前,先解决家眷的问题。”江孟澋抓住解慎川的手,回首仰头,对上他低垂的双眸,“派人暗中将那些家眷保护起来,甚至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让他们脱离魏王的掌控。如此一来,牢里的人没有了后顾之忧,才有可能开口。” 可这需要大量人手,而且必须做得隐秘。 魏王在江南经营多年,眼线遍布。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打草惊蛇。一旦走漏了消息,那些家眷非但救不出来,反而可能被提前灭口。 江孟澋起身,翻出密室中得来的账本名单,铺在解慎川面前。 “你看。这批人里,官职最高的几个,家眷大多在他们任职的州府。有的在连州,有的在秀州……分布极散。”
第64章 想要 解慎川任将軍府参谋十余载, 最擅长的便是調兵遣将、排兵布阵。他扫了一眼名單,心中快速盘算。 他道:“这些人分布在七八个州府,要同时行动, 至少需要几十个人手。而且每路人手都要有熟悉当地情况的人领路, 否则容易出岔子。” “嗯。”江孟澋接着他的话道, “还要分批次和地域行动, 先转移那些最关键的, 也就是目前关在牢里有可能知道暗语的人的家眷。至于其他的, 可以稍后再處理。” “那就这么办。”解慎川点头,“我让齊卓连夜拟定计划,明天一早开始分批出发。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審慎, “转移家眷需要时间, 少则三五天,多则七八天。在这期间, 牢里的人不能審, 否则万一他们松口招了, 魏王那邊得到消息,很可能会提前对家眷下手。” 江孟澋颔首附和了一声,再道:“先按兵不动。对外就说案情复杂,需要时间梳理,暂时不提審。” 商议良久, 窗外鸡鸣报晓声起, 催着旭日东升。 江孟澋困意翻涌,倦态难掩。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烛火渐渐模糊, 他强撑着又看了一遍明日要发往各州府的公文草稿,确认每一个字都无误后,才搁下笔。 可刚一站起来,竟两眼一黑,整个人往前一倾,险些站不稳。 解慎川眼疾手快上前,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托住他的手臂,将他稳稳地扶住。 “孟澋!?”解慎川急促道。 江孟澋听得见他声音里夹杂的紧张,他闭着眼,等那一阵眩晕过去,才稳道: “无妨,起得猛了些。” 解慎川看着江孟澋的神色,心中更紧,不由分说地拉着他便往厢房而去: “你昨夜未曾安歇,今日又奔波整夜,身子扛不住,先去躺会儿吧。” 江孟澋被他牵着,脚步虚浮,无力抗拒。 进了厢房,解慎川替他脱下外衫。 外衫上沾着密道里的灰尘和泥土,江孟澋平日爱洁,今夜却顾不得了。 解慎川又去倒了温水,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才端到床邊。 江孟澋接过喝了几口,困意更甚。 简單擦拭身体后,他将茶盏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躺了下去,眼睛却睁着,怔怔地望着帐顶出神。 解慎川随后在他身旁躺下,側过身看着他,輕声问道:“在想什么?” 江孟澋的目光从帐顶移到他脸上,声音有些沙哑: “在想那些暗语。晏寺卿说有几處关键信息解不开,需要从柳明远党羽口中问出破译之法,可今天从密室里找到的账本和信件,用的都是同样的代号和暗语,并无單独的密钥。那些暗语自成体系,环环相扣,没有密钥根本解不开。” 解慎川与他四目相对,声音令人心安: “不急,慢慢来。晏启玉他们在京中亦在追查,总会寻得线索。何况,这些账本和信件本身就是证据,即便解不开暗语,光凭这些真金白银的往来记录,也够那些人喝一壶了。” 江孟澋又“嗯”了一声,困意再次涌上来,他往解慎川怀里靠了靠,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好似在梦呓: “也只能这样了……” 解慎川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低声道: “嗯,睡吧。” 江孟澋在怀中呼吸渐渐匀了,可解慎川却无睡意。 他睁着眼,望着纱帘外透进来的天光,脑海中反复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整頓厢軍、調集官员、審问党羽、转移家眷…… 每一件事都需要人手和时间,而他留在江南的时日已然不多了。 这次南下,皇帝给他的期限是一个月。 如今已过了小半,再过十几日,他便必须启程返京。 到时候,江南就只剩下江孟澋一个人。 想到这里,解慎川的手臂不由得收紧了些。 他不放心。 不放心江孟澋的身体。 这人忙起来什么都不顾,吃饭是凑合的,一碗粥一个馒头就能对付一頓;睡觉是随缘的,有时候伏在案上便睡着了,醒来脖子僵硬得转都转不动。 他身子骨原本不弱,可再这么熬下去,迟早要出问题。 可他又不能不走。 京城那邊同样离不开他。 皇帝虽然信任他,但朝中盯着他的人也不少。 他在江南多待一天,京城那些伺机而动的人就多一天的空隙。 怀中人已睡熟,没有回应他的收紧。 解慎川低头,在他额间輕輕印下一个吻。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接下来还有诸多事要做,他没有资格失眠。 *** 此后数日,二人各司其职,昼夜奔忙,几无闲暇。 解慎川以整頓厢軍为由,向江南各州府发出公文,要求选派熟悉地方事务的官员到褚州协助整编。 公文措辞極为考究,还盖着两重官印,无人敢怠慢。 第一批公文发出后不到三天,便有七八个官员陆续赶到褚州。 这些人大多是各州府的佐贰官,职位不高不低,正好是那种調走也不会影响政务运转的角色。 解慎川在名单上做了精筛,既包括了涉案官员,也混入了一些清白的官员作为掩护,以免引起怀疑。 这些人刚到褚州,就被“请”到了城中的一處别院。 别院位于褚州城西,原是某位致仕官员的私宅,后来被官府征用,一直空置着。 围墙高耸,门户严实,前后都有禁軍把守,出入需验明身份。 解慎川让人告诉他们,这是为了整編厢军方便,暂时将他们集中安置在这里,等整編结束就可以回去了。 理由正当,安排妥帖,可这些人心里清楚,自己是被软禁了。 他们不能外出,不能通信,不能私会。 每日的饭菜有人送,洗漱用水有人备,但就是不让他们离开。 有人提出要回府衙處理公务,被告知: “公务已由副手代为处理,不必担心。” 有人写信要寄回家中,被拦下说: “等整編结束再寄不迟。” 有人试图翻墙逃走,刚爬上墙头就被守在外面的禁军“请”了下来,好不狼狈。 解慎川先晾他们几天,等他们心神不宁、惶惶不安时,再逐一提审。 这个方法果然有效。 人在不安的时候最容易露出破绽,也最容易开口。 但在家眷转移完毕之前,不能正式提审,所以这几日,解慎川只是“晾”,并不真的审问。 他每日派底下人去别院转一圈,看看那些人的状态,却不与他们多说一句话。 这种刻意为之的冷淡,比任何威逼利诱都更让人心慌。 *** 与此同时,齊卓一行人各自帶着几班人馬,按江孟澋整理出的名单分头前往各州府,秘密转移涉案官员的家眷。 他们先派人暗中摸清每家每户的情况,然后选择深夜行动,以官府保护的名义将家眷悄悄接走,安置到褚州城外的几处秘密地点。 这些地点都也是解慎川提前选好的,偏僻隐蔽,或在山中,或在林间,或在某个不起眼的小村庄里。 有的家眷配合,听说官府要保护他们,二话不说便收拾细软跟着走了。 有的家眷抗拒,以为是歹人冒充官兵,哭天喊地不肯走,甚至惊动了邻居。 还有的家眷已经被魏王的眼线暗中监视起来,转移时险些发生冲突,暗探和眼线在巷子里交上了手,刀光剑影,惊险万分。 好在人手个个身手不凡,又有江孟澋的巡按御史手书盖印作符,总算有惊无险。 短短五日时间,名单上所有在押党羽的家眷,都被成功转移到了安全之所。 齊卓回来复命时,眼下的青黑不比江孟澋少。 他站在签押房里,将转移的经过道来,最后道: “大人,将军,所有家眷都已经安顿好了。那些眼线也被我们控制住了,暂时关在秘密地点,等审讯结束后再处置。” 江孟澋看着他的模样,忽然就知道分别十月有余后,解慎川在城东十里外再次见到他为何会有那般反应了。他拍了拍齊卓的肩膀,道: “辛苦了。下去歇息吧,这几日好好养养。” 齐卓应了一声退下。 *** 七日过去,正式提审开始。 解慎川坐镇别院,齐卓主审。 第一个被提审的,是连州的赵同知。 赵同知被关了七天,早已心神不宁。 他几次想找人打听外面的情况,但看守的人一律三缄其口,问什么都不答,只冷冷地说一句“安心等着”。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他托人打听家眷的消息,却得知妻子和儿女在五天前的夜里突然失踪了,下落不明。 他不知是那方人动的手,却吓得魂飞魄散。 此刻被帶到审讯室,看到桌上摆着的账本和信件,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大、大人……”他的声音在发抖,牙关打颤,连话都说不利索,“下官什么都说,什么都说!求大人饶了下官的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下官一个人的错!下官罪该万死,可他们无辜啊!” 齐卓不动声色,坐在桌案后面,淡语道: “你家人怎么了?” “他们、他们失踪了……”赵同知闻言立馬觉得是他上头的人所为,立马涕泪横流,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有人抓了下官的家人,逼下官不准开口……大人,下官不敢不说啊,下官说了,家人就没命了……” 齐卓言语依旧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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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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