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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却僵直如松,虽坐在茶摊上,却滴茶不饮,只抱着一柄长剑,面色凝重。 那白衣男子叹了口气,斟了碗清茶,推到黑衣男子面前:“你也不用这样紧张,既然出来了,不妨放松一些。” 黑衣男子皱着眉头:“这也太胡闹了!” 白衣男子也不恼,反而应和着:“是是是……是我胡闹,但现在已然这样了,也不可能再回去,不如先喝点茶,想想我们两个怎么才能尽快赶到并州。”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乔装改扮的沈衍与燕七。 车队目标太大,即便是没有刘璋,沈衍也不打算一直跟着车队,只是因为有刘璋之事,脱离车队的计划提早了些。 可燕七却忧心忡忡,京城到并州,相距千里,若是出了岔子,他一个人如何确保沈衍的安全。况且他跟随沈衍多年,十分清楚自家王爷是个爱惹事的性格,他们绝不可能就这么顺顺当当的到并州。 沈衍正悠然品茶,主街上突然喧闹起来。只见一驾华盖红帏的马车缓缓驶入城中,前后簇拥着众多随从,而最前面领头的居然是颍川太守。 这下百姓们都激动起来,但因为街道两旁站满了持戟而立的士兵,所以并不敢太过放肆,只敢低声议论。 他们今天一早便听说永宁王的马车会经过颍川,并在颍川休息一日,所以特地赶来城门口看这个热闹。本来将信将疑的,但看见领头引路的是颍川太守,这下确定了,都想看看这位永宁王究竟是何模样。 微风拂过,车帘被掀起一角,那端坐在马车里,穿着亲王服饰的,不是王子显是谁。 王子显瑟瑟发抖坐在马车中,盯着面前放着的一块人皮面具,深感自己可能要小命不保。 沈衍自己想出去玩乐,又嫌人多拘束,抛下他和车队走了不说,还留下一块人皮面具让自己假扮他。王子显欲哭无泪,他觉得自己的小命很有可能就要止步在今日了……冒充皇室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不务正业的了,谁成想这个沈衍比他离谱多了! “王爷,到驿馆了,请下车吧。”颍川太守的声音传进车内。 王子显颤颤巍巍的把手伸向人皮面具…… 车外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毕竟永宁王还没动,其余人也不敢动。颍川太守疑惑地望着纹丝不动的车帘,心中疑云密布,这永宁王在城门口的时候就不愿意下车一见,说什么等到了驿馆再说,怎么到了驿馆,还是不肯出来? 就在颍川太守想再次开口的时候,车帘被掀开了,一张昳丽得近乎妖冶的面容映入眼帘。 那颍川太守心头一跳,他虽没见过沈衍,却听过永宁王的名号,除去说他荒唐无度的,便是说他生的容貌艳丽的,如今一看,确实生的极是动人。 颍川太守立刻弯腰拜道:“下官参见永宁王。” 王子显浑身一颤,随即强压下这份惊慌,刻意压低嗓音模仿沈衍的语气道:“太守不必多礼,起来吧。” 他和沈衍年岁相仿,这么一扮上竟连声音也有五六分相似,若非亲近之人,一时还真看不出破绽。 另一边的街角,沈衍和燕七正站在一个高楼的露台边,这里既可以看见车队的情况,又可以极好的隐匿身形,不会被人注意到。 沈衍望着被众人簇拥着进了驿馆的王子显,缓缓露出一个笑来。只要王子显愿意装扮成他,其余的就不必担心了。 冒充皇室,王子显比他更怕被别人知道。除去车队里的人,其余的人根本不知道王子显也要去并州,而车队的人现下都以为王子显身体不适,已经返京了。 即便王子显真出了问题,车队里大部分人都是周勉挑的,也不会节外生枝。 沈衍知道周勉才投入他门下,想尽力表现,但他却不想让周勉太难做,所以想出了这招偷梁换柱。 现在看来,效果甚好。
第21章 他没得选 沈衍与燕七一前一后策马疾驰在官道上,没了大部队,二人的行进速度明显快了许多。按这个脚程,约莫再有三日就能抵达并州。 一个转弯过去,前方突然横亘着一排粗木栅栏。 沈衍和燕七同时勒紧缰绳,马缓缓停下。 一个穿着褐色袍的吏员走上前,他先是将二人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见他们衣衫服饰具是普通百姓用的,顿时摆出了一副十分倨傲的神态:“下马!” 沈衍端坐马背纹丝不动,居高临下的看向他:“我们为何要下马?” 见他们二人不肯配合,吏员面色一沉:“不下马你怎么交通路费!快下马!” 听见通路费三个字,沈衍立刻想起了那对母女,还有那个孩子手上暗紫色的鞭痕,他眼中划过一丝冷意:“若我不交通路费,你待如何?” 吏员明显没想到会遇见刺头,毕竟从前见了他的百姓,不是畏畏缩缩战战兢兢,就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的,何曾见过这般架势。他怔了片刻后,随即恼羞成怒,立刻从身后扯出一根鞭子,朝着沈衍抽去。 却不料鞭子还没落下,只见一抹银光闪过,鞭子瞬间断成了几截,只剩一个光秃秃的鞭柄还攥在他手中。 “你……你们……” 吏员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残柄,吓得语无伦次,指着他们半晌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沈衍和燕七翻身下马,燕七将刀架在那吏员的脖子上,这下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不远处的凉亭里,还坐着一个人,那人本来正悠哉悠哉的看戏,见此情形猛地站起身,一面跑过来一面大声喝到:“胆敢对朝廷命官动武,你们活腻了不成!” “好大的官威啊,不知大人是何等要员?” 沈衍的话中讽刺意味十足,气的他满面通红,梗着脖子叫嚷道:“我乃道桥丞,他是工路吏,皆是朝廷命官,尔等还不速速跪地求饶!” 沈衍冷笑一声:“一个九品芝麻官,一个没有品级的杂役,还敢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燕七,将他们绑了!” 燕七动作利落,三两下便将二人捆得结结实实,横放在马背上。 这条官道旁有个岔路,通向一片悬崖,燕七牵着马,将二人一路带到了悬崖边。 山风呼啸,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二人见此情景,脸都吓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的狗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二位好汉,小的该死……小的衣袋里还有些银钱,求好汉笑纳,权当孝敬二位吃酒。………” 这是把他们当成抢劫的山匪了,沈衍挑眉:“我们二人很像强盗吗?” 道桥丞偷偷抬眼一瞥,又慌忙低下头去,连连摇头:“不像,不像……您二位器宇轩昂,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是小的狗眼看人低,求二位爷高抬贵手……” 沈衍轻笑一声,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匕首,在他们的身上比划了几下,锋刃掠过二人的官袍前襟,冰凉的触感惊得他们浑身一颤:“想活命也可以,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二人点头如捣蒜:“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通路费是谁叫你们收的?” 大夏律法之中从未设过什么通路费,但他们不过是微末小官,若是没人指使必不敢这样做。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道桥丞咬牙道:“是、是县太爷的主意……他嫌县里的上供不够花销,就让我们在这儿设卡……” “哦?他难道就不怕收到不该收的人头上?” 工路吏咽了咽口水:“县太爷让我们大胆收,若有官员经过,会派人提前通知,我们立刻撤卡就是;若是富商,他们不在乎这点小钱;若是普通百姓,就尽管收。” “他叫什么?” “郑昌。” “郑昌……还真是个好名字。”沈衍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指尖轻转,刀锋在阳光下泛着森寒的冷光,他忽然话锋一转,“一个月前,有一批从并州逃难来的百姓经过这里,你们可还记得?” 二人思索了片刻,还是工路吏率先想了起来:“有、有!是有一群拖家带口的灾民……” “你们也向他们收了通路费?” 工路吏不知道沈衍究竟是何意,额上渗出冷汗,支支吾吾道:“没……没收……” 沈衍一刀横在他颈前,眼底杀意翻涌:“是你没收,还是他们根本就拿不出钱!” 工路吏裤裆一湿,颤声道:“我、我收了……可他们实在没有,就……就放他们走了……” 沈衍眼中寒意更盛:“放走之前,你还做了什么?” “好像……打了他们几鞭子……” 刀刃倏地压入皮肉,血珠顺着颈侧滑落,沈衍的声音冷得刺骨:“只是几鞭子吗……其中有对母女,你可记得?” 那工路吏浑身抖如筛糠,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道桥丞见状,慌忙爬上前磕头:“大侠明鉴!这厮见那对母女姿色尚可,想强拉着她们卖去妓院,那女娃护母心切咬了他一口,他便发了狠,将那女娃的的后背都抽烂了。” 工路吏没想到道桥丞会出卖他,大惊之后连忙辩解:“他血口喷人!明明是他看见上了那妇人,起了歹心,想奸淫她,那妇人宁死不从,他才命我把她们往死里打的……” 沈衍握着匕首的手都泛了白,脸上却浮起一抹森然的笑意,燕七心头一凛,他知道沈衍这是怒极了。 “燕七,给他们松绑!” 虽不知道沈衍想干什么,但燕七还是依着吩咐给他们松绑了。二人大喜过望,连忙磕头:“多谢大侠,多谢大侠……” “我虽说要放人,”沈衍轻声道,“却没说要放几个……” 二人僵在原地,不明白沈衍究竟是什么意思,一旁的燕七却皱起了眉头,王爷莫不是想…… 沈衍将匕首丢在地上,声如鬼魅:“我只能放一个,所以……你们两个自己选吧,我放那个……” 道桥丞率先反应过来,立刻去拾那匕首,工路吏虽慢了一拍,却也挣扎着去抢,但他比道桥丞胖了许多,动作也不甚灵敏。 匕首便被道桥丞拿在手上,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攥住匕首毫不犹豫地朝工路吏刺去。工路吏肥胖的身躯躲闪不及,被一刀捅进腹部,鲜血瞬间涌出。 “你……你……”工路吏捂着肚子,踉跄后退,满脸不可置信。 道桥丞喘着粗气,眼中具是冷意:“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蠢!”说罢,一脚踹翻工路吏,见他倒地不起,这才转身朝沈衍谄媚道:“大侠,我赢了!您说过会放了一个人的!” 沈衍正遥望着远方,远山接天,湛蓝如洗,好一幅美妙景色,听闻道桥丞的话,神色淡漠回过头,轻轻抬了抬下巴:“你确定他真的死了?” 道桥丞一愣,回头看去,只见那工路吏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满手是血,脸上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阴冷神色,宛如地狱中的索命恶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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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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