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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举石破天惊,让在场众人无不震动,更有百姓热泪盈眶,落下泪来,连沈衍和谢凛都未料到王子显会如此决绝。 虽然沈衍对王子显的了解不深,但同在京城,多少也听闻过王家之事。 王策是个极好色的主,家中养着无数小妾,王子显虽是嫡子,上头的庶出的哥哥却有不少。又因为他生性不讨王策喜欢,所以在家中并不受重视,若不是有个当皇后的长姐,只怕早就被王策给抛之脑后了。 正因如此,王夫人对王子显是极尽溺爱,这才养出了个和他齐名的纨绔。 沈衍望着王子显,忽然觉得这趟并州之行于他而言未尝不是件好事——或许只有离开了京城的富贵堆,挣脱了庇护着自己的羽翼,一个人才能真正成长。 “怎么?风头被别人抢了,心里不痛快?” 谢凛说这话时,贴的极近,温热的吐息落在沈衍的颈边,惹得他微微一颤。 沈衍立即侧身避开:“谢侯爷,说话就说话,实在不必靠这么近。” 谢凛低笑:“王爷现在觉得我靠的近了,那日晕倒后紧紧抓着我不肯放手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我靠的近?” 沈衍的脸霎时从脖颈红透至耳根,他现在最听不得人提这件事,只恨不得这件事从未发生过才好。 可谢凛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又逼近半步,嗓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王爷,你的脸怎么红了……是这天太热了吗?” 如今已是深秋,天怎么都不会热的,沈衍气的后槽牙都咬紧了,却碍于众人在场不便发作,只得强压下心头火气。 又极不自然往旁边挪了几步,与谢凛拉开距离。 日头渐高,梁腾在沈衍的吩咐下,终于领着百姓们陆续退去。 这几日王子显新修了一个安民舍,虽然构造简单,但占地颇广,可以容纳许多人,在把房屋彻底修好之前,许多百姓都暂住于此。 王子显便亲自带着那些百姓们去了。 临走前,一个孩子挣脱母亲的手,小跑至沈衍面前,将一枚编得歪歪扭扭的草蝴蝶塞进他手中:“娘亲说,这个能给恩人带来福气!” 这个孩子便是当日城门外,沈衍给她点心的那个。女孩手腕上的鞭痕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亮如星辰的眼眸。 沈衍俯身接过,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温声道:“谢谢你,我很喜欢。” 谢凛扫了眼沈衍手中的草蝴蝶,语气听不出喜怒:“王爷倒是很得民心。” 沈衍将草蝴蝶仔细收进袖中,抬眼时已恢复往常:“侯爷若是羡慕,不妨也多做些得民心的事。” “我一个武将,保境安民足矣。”谢凛目光掠过驿馆外尚未散尽的人群,“只是王爷可曾想过,今日这般场面,若是传到京城,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沈衍神色不变,淡淡道:“侯爷多虑了。安抚百姓本是分内之事,何来风浪可言?” 谢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但愿如此。” 就在这时,尉迟峰匆匆赶来。他向二人行礼后并未立即开口,而是面带迟疑地望向谢凛。 “何事?”谢凛问。 尉迟峰飞快地瞥了沈衍一眼,压低声音:“侯爷,李老头不见了。” 谢凛倏地转向沈衍,语气笃定:“是你将人带走的?” 沈衍也没料到张二的动作会如此迅速,只一个晚上就将人找到了。他先是有些慌,随即镇定下来,他慌什么,分明是谢凛先将人劫走的,他不过是将人劫回来罢了。 于是沈衍也毫不退让的看向谢凛:“是又怎样?只许你从大牢劫人,不许别人从你手上抢人吗?” 谢凛盯着他看了半晌,那目光如有实质,看的沈衍心跳加快,呼吸都为之一滞。 一旁的燕七全身戒备,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从谢凛的身上感受到杀意。 对峙片刻,谢凛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中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王爷,可千万把人看好了……” 沈衍勾起唇角:“自然。” 谢凛也不再多言,带着尉迟峰走了。 见他们二人走远,燕七才松了口气,道:“王爷,我们现在去见李老头吗?” 沈衍摇头:“不急。传话给张二,务必严加看守,必要时可先将李老头先送回京城。”他望向远处,目光渐深,“总之,绝不能再让他再落到谢凛手上,更不能让谢凛借此查出无生教的真相。”
第42章 易县 自百姓们在驿馆门前跪谢后,又过去了十余日。 这段时间沈衍日日早出晚归,处理各种赈灾事宜,加之王子显也格外努力,不过半月,许多百姓就可以归家了。 除去几处受灾严重的县尚需时日,其余的基本上都可以正常生活。 但这期间也生了一桩意外——秦通海在狱中撞墙自尽了,他恶名昭彰,百姓们除了拍手叫好,倒也未见波澜。 这日,沈衍轻车简从,到了易县。 为避人耳目,他穿了一袭青色常服,身边仅燕七与王子显二人随行。 顾白与卫琳琅早已等在的路口。这些日子,二人一同丈量废墟、清点物资、安抚乡民,日夜操劳中,竟也磨出了几分超乎公务的默契。他们一个未嫁,一个未娶,又都是父母双亡的可怜人,如此相似的境遇,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惺惺相惜之意。 几人略作寒暄,便一同朝城内走去。 沈衍只四下看了一圈,便发现顾白是个真真正正的父母官。他回易县不过半月,如今的景象已经和当时沈衍初来时大不相同了。 街道上,水灾留下的狼藉虽未完全褪去,但淤泥秽物早已清理干净。倒塌的房屋也重新立起梁柱,叮叮当当的施工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不少店铺已经开门迎客,虽略显冷清,却已是难得的烟火气。 顾白边走边向沈衍禀报:“王爷,下官擅自将官仓赈粮分作三份,一份救济百姓,一份作为重建工钱,另一份……则借给了愿意重新开张的商铺。”他话语微顿,朝沈衍躬身,“此乃下官的权宜之计,若是有不合规矩之处,请王爷责罚。” 沈衍微微颔首:“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你做得很好。”他目光掠过街角新搭起的粥棚和药棚,又问道,“大灾之后常伴疫疠,你们可有防范?” 顾白忙道:“王爷放心,已做了周全的防范,不过这些法子多是卫姑娘想的。我们每日在城中遍烧苍术和艾叶以除秽气,又以石灰水洒遍街巷沟渠;那些已故之人的遗体,皆择一干燥之地妥善安葬;病患也都集中安置,以便大夫看诊照料。” 闻言,沈衍转向一旁的卫琳琅,唇边浮起一抹真切的笑意:“看来本王没看错人,卫姑娘确有胆识,非寻常闺阁可比。” 沈衍这样笑的时候,如同子夜的山茶绽放,没几个人能招架得住。饶是卫琳琅对沈衍并无他想,此刻也不禁微微垂首,颊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欠身应道:“王爷过誉了,皆是分内之事。” 沈衍又四下看了一圈,问道:“梁腾呢?” 顾白道:“他正带着人修堤。” 王子显闻言愕然:“修堤?”他身为工部尚书,虽不称职,却也知晓修堤之艰难。 修筑堤坝与修建屋舍截然不同,是个极其复杂且浩大的工程。先前刘璋修的堤坝偷工减料,如今又被洪水这么一冲,想把堤坝重新修建加固好,少说要半年之久。这也正是他迟迟未敢动工的原因,半年的人力,物力,不是一件小事。 顾白解释道:“易县虽伤亡最重,但自从有了王爷和大人坐镇后,民心激奋,皆愿为重建出力。梁腾便召集了数百壮丁,往河上修堤去了。” 如果说之前驿馆外的感谢,让王子显重新认识了自己,那么现在梁腾主动带着人去修堤这件事,则狠狠的浇了王子显一盆冷水,让他骤然清醒,他这个工部尚书,不论对并州,还是对易县,做的都不够。 沈衍仿佛读懂了他的心思,温声道:“千仓万箱,非一耕所得;干天之木,非旬日所长,你已经尽力在做了。” 王子显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王爷,下官……想去堤上看看,可以吗?” “好,同去。” 几人一起来到河堤边,远远便看见,残破的旧堤坝旁,黑压压聚集了百人。 他们大多赤着胳膊,裤腿挽过膝盖,在冰冷的河水中夯实木桩。皮肤被日头晒得黝黑发亮,却无一人懈怠,梁腾在最前面呼着号子搬运木材,另有一短褐男子在旁指挥。 沈衍盯着那男子的背影看了半天,总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来到底是谁。 那人似乎心有所感,蓦然回首,四目相对,沈衍惊的差点没从河堤边栽下去。 幸得燕七一把扶住,才免得沈衍当场失态。 那穿着粗布麻衣的,不是谢凛是谁! 沈衍脱口道:“谢凛怎么在这儿?” 顾白满脸诧异:“王爷不知道?侯爷前几日就带着镇北军来了。不仅帮着安置病人,还帮我们修筑房屋,这不今天又来帮着修堤坝了。下官还以为是王爷授意侯爷来的……” 沈衍心道,他哪敢授意,他这些时日刻意早出晚归,为的就是不想再和谢凛再碰上,这倒好,直接送上门了。 那边谢凛也已看见他们,大步流星走到沈衍面前。他身上的粗布短褐犹带水渍,额角还有汗迹,通身却不见丝毫狼狈,反像一把暂时收入鞘中的古剑,敛了锋芒,更显沉静迫人。 沈衍心里恨不得立刻拔腿就走,但面上还是要装出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王子显和顾白刚要上前见礼,便被谢凛抬手止住:“不必讲究这些虚礼。”目光随即落在沈衍身上,“王爷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看看易县情形如何,倒是侯爷,为何会在此地?” “镇北军亦是大夏子民,没道理百姓在这儿受苦,他们却干看着的道理,王爷你说是不是?”他话锋微转,语调未变,却平添了几分力度,“还是说……王爷不欢迎我们来易县?” 一旁的卫琳琅悄悄捣了顾白一下,顾白这才恍然察觉二人之间气氛微妙,连忙上前圆场,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感激:“侯爷言重了!王爷怎会不欢迎?这几日多亏了侯爷麾下将士鼎力相助,才让易县有了现在的模样,易县百姓无不感念!” 王子显也躬身拜道:“修堤固堤本是下官分内之责,劳烦侯爷亲自援手,实在惭愧。” 沈衍顺势接口,笑容却有些勉强:“顾大人和王大人所言极是,侯爷有心了。” 谢凛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言不由衷,目光转向堤坝处:“堤坝乃一城屏障,旧坝根基已毁,需得另择佳处,重建新坝,否则,不过是徒耗人力罢了。” 王子显环视了一圈,问道:“不知侯爷有何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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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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