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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捂着腰侧,额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暴怒。 祁慕几乎是拖着腿挪进内院的书房,刚一进门,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呃啊……” 浑身上下,尤其是腰腹和双腿之间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一阵比一阵猛烈。 越泽那小子下手太阴毒了! 每一拳、每一膝撞都精准地落在最脆弱、最疼痛、却又最难以启齿的地方。 表面上只留下红痕,衣衫一遮,几乎看不出。 可内里的痛楚,只有他自己清楚。 尤其是大腿内侧和下身隐秘处,此刻火烧火燎,肿胀钝痛,仿佛被碾碎了一般。 耻辱!天大的耻辱! 他,堂堂祁国二皇子,竟被一个亡国俘虏打成这般模样! 传出去,他祁慕还如何在京城立足? “越……泽……” 祁慕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眼中满是恨意,“本皇子……要你……生不如死!” 他挣扎着爬起来,按响了桌边暗藏的铜铃。 很快,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灰袍、面容精瘦的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迅速关好门。 这是祁慕的心腹幕僚,姓赵,擅医理,也擅处理些见不得光的事。 “殿下。” 赵先生一眼看到祁慕狼狈痛苦的模样,心中一惊,面上却不露声色,快步上前欲搀扶。 “别碰!” 祁慕低吼,自己扶着桌沿,颤巍巍地挪到榻边坐下,呼吸急促,“找个……嘴巴严实、手稳的郎中来……要快,要保密!” 赵先生立刻会意:“殿下放心,府里养着的那位刘郎中,最是妥当。只是……” 他迟疑了一下,目光扫过祁慕紧捂的腰腹和别扭的坐姿,“殿下伤在何处?属下好让郎中备药。” 祁慕脸上青红交加,羞愤欲死。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腰腹,大腿……还有……下面。” 赵先生心中凛然,不敢再多问,躬身道:“属下这就去办。”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个提着药箱、须发花白的老郎中跟着赵先生悄然而至。 看到祁慕时,老郎中眼中闪过惊骇,但很快垂下眼皮,恭谨行礼。 “别废话,快看!” 祁慕不耐地挥手,自己动手艰难地解开腰带,褪下外袍和中衣。 烛光下,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果然只有几处淡淡的红痕,并不显眼。 但老郎中行医多年,眼光毒辣,一看祁慕那痛苦的神情和紧绷的肌肉,便知伤得不轻。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检查,手指轻轻按压几处。 “嘶……” 祁慕倒吸一口冷气,额上冷汗涔涔。 老郎中仔细探查后,脸色凝重,低声道:“殿下,皮肉伤无大碍,但有几处暗劲透骨,伤了筋络,尤其腰骶和腿根,需得外敷活血化瘀、舒筋止痛的猛药,内服汤剂调理气血,且近期必须静卧,万不可……再有剧烈动作或……行房事。”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在祁慕脸上。 他堂堂皇子,竟被伤到需要禁欲?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开药!” 祁慕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眼神阴鸷得吓人,“用最好的药!今夜之事,若有半句泄露……” “老朽明白!老朽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殿下手中,断不敢多言半句!” 刘郎中吓得扑通跪下,连连磕头。 很快,药膏调好,黑乎乎散发着浓烈的草药气味。 祁慕趴在榻上,任由老郎中和赵先生为他敷药。 药膏触及伤处,带来一阵冰凉,随即是火辣辣的刺痛,他死死咬着软枕,才没痛呼出声。 待一切处理完毕,老郎中写下药方,又被赵先生再三叮嘱后,才战战兢兢地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祁慕和赵先生。 “殿下。” 赵先生试探着开口,“今夜之事……是何人所为?属下是否……” “越泽。” 祁慕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那个亡国太子,越泽。” 赵先生瞳孔微缩。 越泽?那个被太子殿下带回东宫,传闻中备受“宠爱”也备受折辱的亡国太子? 他竟然敢对二殿下动手? 而且看这伤势,下手极有章法,并非胡乱殴打…… “他敢如此狂妄,定是仗着皇兄的势!” 祁慕恨声道,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祁宴!我的好皇兄!他今日在宴会上那般护着那贱人,当众折辱于我,怕是早就存了心要纵容那贱人来对付我!”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否则,越泽一个阶下囚,哪来的胆子对他动手? 定是祁宴默许,甚至授意的! 就是为了打压他,让他颜面扫地! “皇兄啊皇兄,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为了一个敌国俘虏,连兄弟情分都不顾了?”祁慕喃喃自语,随后抬头看向赵先生,“赵先生,你说,若是父皇知道,他寄予厚望的太子,为了一个男宠,不仅纵容其殴打皇子,自己更是沉溺于断袖之癖,耽于男色,荒废政务……会如何想?” 赵先生心头一跳,低声道:“殿下,此计虽好,但需慎行。陛下对太子殿下期望极高,若无确凿证据,恐难动摇。且越泽身份特殊,此事若闹大,牵扯到两国旧怨,怕是不易收场。” “证据?要什么证据?” 祁慕冷笑,“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越泽在东宫是何等‘特殊’存在?祁宴将他从万花楼那种地方带回来,亲自照料,锁在偏殿,今日宴会上更是为了他不惜当众重罚大臣!这不是耽于男色是什么?至于他纵容越泽行凶……本皇子这一身伤,就是证据!就算外表看不出来,宫里的太医难道诊不出?” 他越说越激动,牵扯到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缓了口气才继续道:“明日……不,后日,等本皇子能走动了,就进宫去见母后!母后最疼我,定会为我做主!还有父皇那边……我自有说法。” 赵先生知道劝不住,只得道:“殿下英明。只是当务之急,是养好身子。其余之事,需徐徐图之。” 祁慕阴着脸点头,挥挥手让赵先生退下。 独自一人躺在榻上,黑暗中,越泽那张清冷倔强的脸,祁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交替浮现。恨意如同毒藤,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祁宴,越泽……你们给本皇子等着。”
第21章 告状 两日后,凤仪宫。 皇后郑氏正斜倚在暖榻上,看着宫女修剪一瓶新贡的绿萼梅。 她年近四十,保养得宜,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明媚,如今更添雍容威仪。 “娘娘,二殿下来了。”贴身宫女低声禀报。 郑氏温声道:“让他进来吧。” 祁慕走进来,脚步仍有些虚浮,但已尽力掩饰。 他换了一身宝蓝色常服,脸色苍白,眼圈青黑。 “儿臣给母后请安。”祁慕行礼,声音带着刻意的委屈。 “起来吧,坐到母后身边来。”郑氏招手,打量着他,“脸色怎么这般差?可是又胡闹,没休息好?” “母后……”祁慕顺势在榻边坐下,脸上露出愤懑之色,“儿臣哪里是胡闹,是被人欺负了!” “哦?在这宫里,还有人敢欺负你?”郑氏放下手中的暖炉,看向他。 “还不是皇兄!” 祁慕咬牙道,“前日东宫宴饮,皇兄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那个亡国太子越泽,当众给儿臣没脸!儿臣不过说了几句玩笑话,皇兄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斥责儿臣,还为了那越泽,将一位大臣革职杖责,赶出宫去!” 郑氏静静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东宫宴席上的事,她略有耳闻。 “这还不算,”祁慕见郑氏反应平淡,心一横,压低声音,添油加醋道,“宴后,儿臣去更衣,碰巧遇到那越泽。他竟对儿臣出言不逊,儿臣气不过,与他理论几句,他……他竟然对儿臣动手!” “动手?”郑氏这才抬起眼,目光锐利了几分,“他敢对你动手?伤着哪里了?可传了太医?” “伤……伤在暗处。”祁慕脸上浮现羞愤的红晕,“那厮下手阴毒,专挑不见光的地方打!表面看不出,内里疼得厉害!儿臣悄悄找了郎中,说是伤了筋络,需得好生将养。母后,儿臣这顿打,挨得冤啊!” 他越说越激动:“那越泽是什么东西?一个亡国奴,皇兄的阶下囚!他敢如此猖狂,还不是仗着皇兄宠他、纵他!母后,您是没看见,皇兄看那越泽的眼神,哪里是对待俘虏?分明是当心尖子似的捧着!为了他,连兄弟情分都不顾了!再这样下去,皇兄被那妖孽迷惑,耽于男色,荒废朝政,可如何是好?我祁国储君,怎能如此?” “慕儿!”郑氏终于出声打断,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慎言!” 祁慕被喝得一怔,闭上嘴,但脸上仍是不服。 郑氏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儿子,是她亲生,从小宠着惯着,养成了这般骄纵任性、眼高手低的性子。 她何尝不知他话里多少是真,多少是添油加醋? 祁宴对那越泽的态度,她也略有揣测,复杂难明,绝非简单的“耽于男色”可以概括。 至于兄弟阋墙,这本就是皇家常态,只是被祁慕如此直白地捅到她面前,仍让她感到一阵心累。 祁宴五岁就失去生母,被抱到她身边抚养。 起初,她是真心怜惜他,将他视如己出。 祁宴小时候很依赖她,聪慧懂事,比祁慕更让她省心。 直到祁国与越国交战失利,需送皇子为质。 陛下属意的人选,本是祁慕。 她慌了,彻夜难眠。 慕儿是她心头肉,怎能送去敌国受苦? 她终究还是自私了。 利用祁宴对她的信任和依赖,巧妙引导,让年幼的祁宴以为主动请缨是为国分忧、是为她分忧,是勇敢的表现。 祁宴果然去了。 后来,祁宴在越国为质五年,受尽苦楚。 再后来,他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当年的真相。 自那以后,那个曾经会依赖地唤她母后的孩子,眼神就彻底冷了。 他依旧礼数周全,却再无比从前的亲近。 变得深沉难测,手段凌厉,一步步坐稳太子之位,离她这个母后越来越远。 愧疚吗?自然是有的。 可再给她一次选择,她恐怕还是会这样做。 如今,祁宴将越国太子囚在身边,百般折辱又百般维护,这其中有多少是对越国的恨,有多少是对当年为质时遭遇的投射,又有多少是别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的情愫?郑氏看不透,也不敢深究。 “慕儿,” 郑氏缓缓开口,语气疲惫,“你皇兄行事,自有他的分寸。越泽之事,牵扯甚广,非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莫要再去招惹他,也莫要再去招惹越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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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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