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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泽凭什么难过?凭什么生气?他们之间,本就不该有这些纠葛。 越泽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眼神清澈而疏离:“殿下选妃,乃国之大事,自有殿下的考量。属下不敢妄议。” 不敢妄议。 又是这句话。 祁宴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坍塌。 他猛地用力,将越泽整个人拽向自己,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将他狠狠按在了旁边的软榻上。 “殿下!”越泽惊呼,下意识挣扎。 但祁宴的力气大得惊人,受伤的肩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凭着一股蛮力将他牢牢制住。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祁宴俯视着他,眼睛赤红,“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越泽,看着我!” 越泽被迫仰躺着,祁宴的身体几乎完全压在他上方,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急促。 他的手腕被祁宴紧紧扣住,按在榻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越泽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紧绷。 “我不放。”祁宴盯着他,声音沙哑,“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 “殿下想听我说什么?”越泽闭上眼睛,像是疲惫至极,“说恭喜殿下觅得良缘?说愿殿下与太子妃举案齐眉、白头偕老?还是说......” 他忽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祁宴从未见过的痛楚,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 “还是说,殿下想听我说,我很难过?我很嫉妒?我不希望你娶别人?” 祁宴的心脏狠狠缩了一下。 “可我说不出口。”越泽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之间......不该有这样的对话。” 不该有。 是啊,不该有。 他们之间隔着国仇家恨,隔着尸山血海,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些若有若无的悸动,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那些深夜无人时的辗转反侧,都是错的,都是不该存在的。 祁宴看着越泽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情绪翻涌。 痛苦,挣扎,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隐忍。 “你是不是......”祁宴的声音哑得厉害,“是不是想尽快查到幕后之人,然后好离开我?是不是?” 越泽没有说话,只是别开了脸。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祁宴心中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毫无章法、充满怒意和绝望的吻。 粗暴,蛮横,带着血腥气,不知是谁的嘴唇破了。 越泽浑身一僵,眼睛骤然睁大,瞳孔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推了祁宴一下。 很轻,轻得几乎不算是反抗。 但这个动作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祁宴所有的冲动。 祁宴猛地松开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书架才停下。 书架晃了晃,几本书籍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祁宴看着软榻上的越泽,越泽已经坐起身,低着头,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正渗着血珠。 “对......对不起。”祁宴有些不知所措,“我......失控了。” 越泽擦了擦唇边的血珠,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殿下,若无他事,属下告退。”
第46章 茶宴 一连数日,越泽都在躲着祁宴。 偶尔有调查进展需禀报,他也只将誊抄清晰的卷宗交予福安转呈。 祁宴也并未召见他。 赐婚的圣旨很快颁下,震动朝野。 镇北侯穆霆接旨后,次日便上表谢恩,言辞恭谨恳切。 钦天监紧锣密鼓推演吉日,最终择定六月十六,道是“日月合璧,五星连珠”,乃十年难遇的上上大吉之日,宜婚嫁,利子嗣。 礼部随即忙碌起来,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一套套繁复的仪程有条不紊地展开。东宫上下也弥漫着一种紧张又喜庆的气氛,宫人们走路都带风,忙着洒扫、装饰、筹备。 祁宴身为储君,大婚流程中虽不必事事亲为,但也需参与关键环节,听取礼部汇报,批阅相关文书,还要接见前来道贺的宗室朝臣。 转眼到了谷雨。 皇后郑氏一直病体缠绵,近日天气回暖,精神稍好些,便下旨在御花园的听雨轩设下茶宴,邀了几位宗室女眷和适龄贵女,美其名曰“赏春品茗,共叙天伦”。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茶宴是为谁而设。 听雨轩临水而建,四面轩窗敞开,窗外垂柳依依,碧波粼粼,正值谷雨时节,细雨霏霏,如烟似雾,将园中景致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诗意。 轩内布置得雅致而不失华贵,紫檀木的案几上摆放着时新瓜果、精致茶点,宫女们穿着统一的淡绿色宫装,步履轻盈地斟茶侍奉。 皇后郑氏端坐主位,穿了身姜黄色织金凤纹常服,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与下首的几位王妃、郡王妃轻声交谈。 几位受邀的贵女则分坐两侧,个个装扮得体,言笑晏晏,偶尔低声私语,目光却总若有若无地飘向门口。 祁宴到得不早不晚。 他今日穿了身月白色银线暗纹常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 “儿臣参见母后。”他行礼问安。 “快起来,坐。”郑氏笑着招手,让他坐在自己身侧,“伤可大好了?看着还是有些清减,要仔细将养才是。” “劳母后挂心,已无大碍。”祁宴落座,目光平静地扫过轩内众人,扫过穆婉贞时微微颔首致意。 几位贵女忙起身行礼,目光或羞涩或好奇地落在他身上,又飞快移开。 祁宴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越过她们,落在了听雨轩外回廊的拐角处。 越泽站在那儿。 他今日也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青灰色长衫,腰间束着同色丝绦,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身姿清隽如竹。 他并未进入轩内,只是安静地站在廊下阴影处,低垂着眼,仿佛只是随侍的普通臣属,与这满室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是跟着祁宴来的。 福安传话,说殿下赴宴,让他随行。 祁宴收回视线,端起宫女奉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清香扑鼻。 皇后与女眷们闲话家常,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了即将到来的大婚上。 “……穆家小姐的性子,本宫也是知道的,爽利大方,不是那等扭捏之人,与宴儿倒是互补。”郑氏笑着看向祁宴。 祁宴颔首:“母后说的是。” 一位年长的王妃接口道:“太子妃将门出身,英气勃勃,将来定能辅佐殿下,是个有福气的。” 众人纷纷附和,气氛融洽。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细雨渐停,天空透出些微亮光。 皇后有些乏了,便让年轻人们自去园中走走,赏赏雨后春景。 几位贵女在小声商议着结伴去喂池中的锦鲤,目光却悄悄瞟向祁宴。 祁宴起身告退,也走出了听雨轩。 他没有去锦鲤池,而是转身走向了另一条较为僻静的小径。 福安识趣地没有紧跟,只在远处随侍。 小径两旁植着海棠,花期已过,枝叶郁郁葱葱,挂着晶莹的水珠。 空气清新湿润,带着泥土和花草的芬芳。 祁宴走了几步,停了下来。 他知道越泽跟在身后不远处。 “过来。”他没有回头,声音在寂静的小径上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越泽停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垂首:“殿下有何吩咐?” 祁宴转身,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和紧抿的唇。 几日不见,他似乎又清瘦了些,下颌的线条更加分明。 “调查……可有新的进展?”这是祁宴能想到的唯一话题。 “回殿下,暂无重大突破。京兆尹衙门那位周书吏,查实确有其人,但春猎前后几日告假回乡,有乡邻为证,并无作案时间。义庄看守王伯及管事,反复盘问,未发现疑点。赵谦尸体去向,依然成谜。”越泽的声音平稳无波,汇报简洁扼要。 “知道了。”祁宴应了一声,心中暗自窃喜,他有点希望越泽永远也查不到线索。 “你……”祁宴刚想说什么,小径另一头忽然传来脚步声和清脆的说话声。 “这边海棠开过了,倒是可惜。不过叶子绿得可爱,水珠儿也亮晶晶的。” 伴随着话语声,一个身着鹅黄劲装、外罩同色轻纱披风的少女转过花丛,出现在小径上。 她身量高挑,步履轻快,脑后梳着利落的马尾,只用一根金环束着,眉眼明丽,顾盼神飞,与方才轩中那些端庄温婉的贵女截然不同。 她身后跟着一名侍女。 少女看见祁宴,脚步一顿,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又落在他身后的越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而后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抱拳行礼:“臣女穆婉贞,参见太子殿下。” 声音清亮,不卑不亢。 祁宴微微一愣,回过神:“穆小姐不必多礼。” 穆婉贞直起身,目光投向一旁的越泽,好奇地打量着他:“这位是……?” 祁宴侧身半步,挡住了她部分视线:“东宫属臣,越泽。” “哦——”穆婉贞拉长了声音,目光在祁宴和越泽之间转了转,忽然开口,语气是纯粹的好奇,并无恶意,“殿下,你喜欢他吧?”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小径上。 祁宴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冲上头顶。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眼神锐利地看向穆婉贞,以为她会借此发难,或是嘲讽,或是警告。 就连一直低着头的越泽,肩膀也僵硬了一瞬。 穆婉贞却像是没察觉到骤然凝固的气氛,依旧坦荡地看着祁宴,脸上甚至带着点果然如此的表情,见祁宴脸色变幻却不答话,她耸了耸肩,继续说道:“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松:“不过殿下放心,我对你又没感情,不会在意这个的。这婚事是圣上定的,是两家的事,我清楚。将来你当你的太子、皇帝,我做我的太子妃、皇后,该有的体面尊荣你给了我,该尽的职责我也不会推脱。至于你喜欢谁,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她说得自然而然,仿佛在讨论今日的天气,而不是自己未来夫君的心之所系。 祁宴彻底怔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与这位未婚妻初次正式见面的情景,或许是矜持的客套,或许是含蓄的试探,或许是家族利益的权衡……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般直白到近乎惊人的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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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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