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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越泽,眼神冰冷:“越公子,你说是吗?” 越泽抬起眼,迎上祁渊的目光,竟无多少惧色,只是平静道:“陛下要如何处置,越泽并无怨言。只请陛下明鉴,太子殿下对社稷忠心耿耿,从未因私废公。昨夜之事,皆因越泽而起,殿下是为救人,绝非与瑄王勾结。所有罪责,越泽愿一力承担。” “你承担?”祁渊目光锐利,“你拿什么承担?你的命吗?”他话锋一转,重新盯住祁宴,下最后通牒,“宴儿,朕给你选择。要么,你听话,好生与太子妃孕育子嗣,越泽在朕这里,还能少受些罪。要么……” “你可以继续任性。但朕的耐心有限。子嗣的事,你最好抓紧。否则,朕不能保证,你下一次见到这位越公子时,他是不是……还活着。” 祁宴如遭雷击,浑身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抽空,颓然跪坐在地。 “儿臣……遵旨。”最终,大殿上响起祁宴绝望的声音。 他深深伏下身,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上。 “儿臣……定当谨遵父皇教诲,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祁渊挥了挥手:“带下去吧。越泽押入诏狱,单独看管,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侍卫领命,押着越泽转身。 祁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乾元殿的。 他每一步都如同踩在云端上。 福安守在不远处,见他出来,神色惊惶地迎上,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出声询问。 祁宴什么也没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回东宫。 回程的马车里,他靠坐着,紧闭双眼,脸色很差。 父皇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何时太子妃有孕,何时你便能见他一面”、“子嗣的事,你最好抓紧”、“不能保证他是不是还活着”…… “对不起,我不该贪心的,不该让你留下,是我害了你。”祁宴喃喃道。 他不敢想象越泽此刻身在何处。 诏狱……那是什么地方?进去的人,有几个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即便父皇说了不会伤他性命,可诏狱里多得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他那般骄傲的一个人…… 祁宴猛地睁开眼,眼底血丝密布,胸口一阵窒息的闷痛。 他抬手按住心口,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不行,不能乱。越泽还在等着他。 他必须冷静。 马车在东宫门前停下。 祁宴下车,刚踏入宫门,便看见穆婉贞站在前殿的廊下,似乎已等候多时。 她已换下了那身隆重的太子妃礼服,穿着一身较为轻便的藕荷色常服,发髻也松了下来,只简单绾着。 见祁宴回来,她快步迎上。 “殿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迅速扫过祁宴身后,确认只有福安等几个心腹,才继续道,“皇后娘娘方才只问了问家常,旁敲侧击了几句昨夜之事,被我应付过去了。但我感觉……凤仪宫似乎也听到了风声。” 祁宴点点头,并不意外。 后宫之中,皇后的眼线同样不容小觑。 “越公子他……”穆婉贞看着祁宴灰败的脸,心中已猜到大半,但仍忍不住问。 “被父皇带走了。”祁宴声音沙哑,“押入诏狱。父皇说……待你有孕,我方能见他。” 穆婉贞瞳孔微缩,倒吸一口凉气。 饶是她性情豁达,见识过边关风浪,也被皇帝这般冷酷的手段震住了。 这无异于将越泽的性命悬作人质,逼祁宴就范,同时也在她这个新晋太子妃肩上压下了千斤重担。 一股荒谬又沉重的压力袭来。 “殿下……”穆婉贞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安慰?显得苍白。 承诺?她与祁宴之间本无感情,谈何子嗣? 何况即便有,用这种方式来换取另一个人的自由,也让她心中极为不适。 “与你无关。”祁宴看穿了她的心思,疲惫地摇摇头,“父皇要对付的是我,连累了你,也……害了越泽。” 他顿了顿,看向穆婉贞,眼神复杂,“穆小姐,昨日承诺依旧作数。我祁宴说话算话。只是眼下境况……恐怕要委屈你一段时日了。你我的夫妻之名,须得坐实,至少在父皇眼中,必须如此。” 穆婉贞明白他的意思。 皇帝要看到结果,那么他们至少要在人前做出恩爱夫妻的样子,甚至……需要一些迹象,让太医能够诊断出喜脉。 这其中的分寸和运作,极为微妙且危险。
第59章 提审 “我明白。”穆婉贞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事已至此,慌乱无益。 她出身将门,最不缺的就是临危决断的勇气。“殿下需要我怎么做?” 祁宴看着她清澈镇定的眼眸,心中稍安。至少,他这位名义上的太子妃,是个可以商议的盟友,而非需要费心安抚的娇弱女子。 “先做给外人看。”祁宴低声道,“从今日起,你搬入寝殿偏室。我会命人布置,做出你我同寝的假象。日常饮食、起居、请脉,皆需小心。福安会安排可靠之人。” 穆婉贞点头:“好。那越公子那边……殿下有何打算?诏狱非同小可,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祁宴眼神一黯,拳头再次握紧:“我知道。但父皇既然将人关入诏狱,便是防着我动用东宫或刑部的关系硬闯。诏狱直属御前,看守皆是父皇心腹,针插不进。眼下硬来毫无胜算,只会激怒父皇,害了越泽性命。” 他必须忍。必须演好一个“幡然醒悟”、“致力子嗣”的太子。 只有让父皇稍微放松警惕,他才有机会。 “还有瑄王。”穆婉贞提醒道,“陛下已知晓殿下昨夜见过瑄王,必会严加防范,甚至可能对瑄王动手。瑄王若被逼急,或可成为变数,但亦可能将殿下卷入更深的漩涡。” 祁宴颔首。 这也是他担忧的。 父皇对瑄皇叔的忌惮,只怕比对越泽更甚。 如今他和瑄王私下见面之事暴露,父皇会如何对付瑄王? 瑄王又会如何反应? 会不会狗急跳墙,反而将昨夜他们谈话的部分内容泄露出去? 比如……关于先皇后之死的疑点? 一想到母后,祁宴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父皇……真的和母后的死有关吗? 他不敢深想,却又无法不想。 “瑄王那边,我会设法递个消息,让他近期务必隐匿,切勿妄动。”祁宴沉吟道,“当务之急,是稳住父皇,保住越泽。其他的……只能徐徐图之。” 他看向穆婉贞,郑重道:“穆小姐,此番是我将你拖入泥潭。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机会,祁宴必百倍相报。” 穆婉贞洒脱地摆摆手:“殿下不必如此。我说了,各取所需。我只盼殿下早日达成所愿,我也好……去寻我的自由。”说到自由二字,她眼中闪过明亮的向往。 两人正低声商议着,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跑来,在福安耳边低语几句。 福安脸色一变,快步上前。 “殿下,娘娘。”福安声音紧绷,“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回御书房后,即刻下旨,增派禁军,加强皇陵守卫。另外……诏狱那边,刚刚提审了越公子,主审的是……刘公公。” 祁宴的心狠狠颤了颤。 刘公公,内侍总管,父皇最信任的贴身太监,心狠手辣,掌管诏狱多年。 他亲自提审……父皇这是要动真格的了?是要逼问昨夜详情,还是……要用刑? “备轿!”祁宴再也按捺不住,转身就要往外走。 “殿下!”穆婉贞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急道,“您现在去,不仅见不到越公子,反而会让陛下更加震怒,认定您被迷了心窍!刘公公亲自审,未必就是动刑,也可能是陛下想亲自问话!您此刻前去要人,无异于火上浇油!” 祁宴脚步顿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太阳穴青筋暴起。 他知道穆婉贞说得对,可一想到越泽此刻可能正在诏狱里受刑,他就心如刀绞,几乎要发狂。 “殿下,越是此时,越要沉住气。”穆婉贞松开手,声音冷静而坚定,“您若乱了方寸,才是真的将越公子置于死地。” 祁宴闭上眼睛,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下来。 再睁眼时,眼中虽仍有血丝,但已多了几分狠戾与决绝。 “福安。”他声音低沉,“动用我们在御前最隐秘的那条线,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诏狱里发生的一切,越泽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刘公公问了什么,做了什么。另外,让暗卫继续盯着皇陵和瑄王别苑,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是!”福安躬身领命,快步退下。 祁宴转向穆婉贞,脸上是孤注一掷的决绝:“穆小姐,如你所说,戏要演足。从今日起,东宫上下,必须看起来一切如常,甚至……要显得喜庆些。” 他要让父皇看到,他“接受”了安排,他“专注”于子嗣。 只有麻痹了父皇,他才能暗中活动。 穆婉贞看着他,心中暗暗叹息,点头道:“我明白,我会配合的。” 诏狱深处,不见天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霉味和腐败气息。 墙壁是冰冷的巨石,渗着水珠,偶尔有老鼠窸窣跑过。 昏暗的油灯在甬道尽头摇曳,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越泽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狭小的石室里。 室内除了一张坚硬的石床,空无一物。 他的手腕已被解开,但长时间的捆绑依旧留下了深紫色的勒痕。 他靠墙坐着,闭目养神。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铁栏外。 “越公子,久等了。”一个阴柔尖细的声音响起。 越泽睁开眼。 铁栏外站着一个身着深紫色太监服、面白无须的老者,正是内侍总管刘公公。 他皮笑肉不笑的上下打量着越泽。 两名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狱卒立在他身后。 “刘公公。”越泽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神色平静无波。 “啧,不愧是当过太子的人,这气度,倒是比许多落难的皇子王孙强多了。”刘公公慢悠悠地说道,示意狱卒打开牢门。 他踱步进来,狭小的石室更显逼仄。 “陛下有几句话,让咱家问问越公子。”刘公公停在越泽面前,居高临下,“越公子是聪明人,想必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少吃些苦头,也让太子殿下……少些麻烦。” 越泽抬眼看他:“公公请问。” “昨夜,太子殿下为何会去瑄王别苑?是你引他去的,还是瑄王挟持了你?”刘公公问得直接。 “是我一时不慎,中了瑄王的圈套,被带至别苑。殿下是得知消息后,前来救我。”越泽回答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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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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