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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的手,那些人的笑声,那些粗重的呼吸和撞击声。 还有祁宴踹开门冲进来的样子,还有他抱着自己往外走的样子。 还有那句“对不起”。 越泽闭了闭眼。 他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祁宴到底想干什么。 想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一边把他扔进万花楼,一边又把他救出来。 为什么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又给他扣上链子。 为什么一边灌他药,一边在药里放那么好的补药。 他想着想着,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件事。
第7章 回忆 那年冬天,他染了风寒。 病得很重,高烧不退,咳得整夜睡不着。 御医开了药,喝了几天也不见好。 宫里有人悄悄传话,说可能是有人下毒。 越泽当时不信。 但病一直不好,他心里也犯嘀咕。 有一天,祁宴派来的使臣突然到访,送了个盒子过来。 “祁太子听说殿下病了,特意送来这盒药。”使臣说,把盒子放在桌上,“说是他们祁国特制的,效果很好。” 越泽让使臣先回去,然后打开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小瓶药丸,黑乎乎的,没什么特别。 但他不放心,叫来心腹御医,检验。 御医验了半天,最后抬起头,脸色很怪。 “殿下,”御医说,“这不是毒药。” “那是什么?” “是灵芝。”御医说,“而且是极品灵芝,百年难遇的那种。碾碎了做成丸,补气养血,比咱们宫里的药强多了。” 越泽当时愣住了。 他拿起那瓶药丸,看了很久。 瓶子很普通,没什么花纹,但摸上去很光滑。 “你确定?”他问御医。 “确定。”御医说,“臣验了三遍,确实是灵芝,而且是最好的那种。” 越泽没说话。 他摆了摆手,让御医退下。 然后坐在那儿,看着那瓶药丸,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最后他还是没吃。 他把药丸收起来了,锁在柜子里,再没动过。 病是后来自己慢慢好的,拖了差不多一个月。 现在想想,那瓶药丸,跟今天这碗药里的味道,有点像。 都是那种苦里带着甘甜,闻着就知道是上等药材的味道。 他脑子更乱了。 祁宴到底是什么意思?一边害他,一边救他?一边折辱他,一边又偷偷对他好?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两个人的,一轻一重。 门开了,一个宫女端着托盘走进来,后面跟着个侍卫。 宫女把托盘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榻上的越泽,小声说:“公子,该用膳了。” 越泽没动。 宫女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就端着托盘走过来。 她把托盘放在矮几上,上面摆着一碗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碟点心。 “公子。”宫女又说,“您多少吃一点。” 越泽还是没动。 他侧躺着,背对着宫女,眼睛看着墙。 宫女站在那儿,有点无措。 她回头看了看门口的侍卫,侍卫冲她摇摇头,示意她别管了。 宫女只好把托盘放下,行了礼,退了出去。 门又关上了。 越泽躺了很久。 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才慢慢坐起来。 他伸手,把矮几上的托盘拉过来。 粥是白粥,熬得很稠,冒着热气。 小菜是清炒的青菜,还有一碟腌黄瓜,一碟豆腐乳。 点心是梅花糕,做得挺精致,上面还点了红。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粥是温的,不烫,也不凉。 味道很淡,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白粥。 他慢慢吃着,一勺一勺。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看着那碟梅花糕。 梅花糕。 他小时候最爱吃的点心。 他娘在世的时候,每年冬天都会做。 用新鲜的梅花,和着糯米粉,蒸出来,又香又甜。 他每次都能吃一大盘。 后来他娘不在了,就没人做了。 宫里御厨也会做,但总不是那个味道。 他吃过几次,就不爱吃了。 现在这碟梅花糕,看起来跟他娘做的很像。 越泽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很甜。 甜得发腻。 不是他娘做的味道。 他放下糕点,继续喝粥。 粥喝完了,小菜也吃了大半,就剩那碟梅花糕,一口没再动。 吃完,他把托盘推回矮几上,躺回榻上。 肚子饱了,身上暖和了,困意就上来了。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殿里点着灯,烛火跳动着,把影子投在墙上。窗外很安静,偶尔能听见风声。 越泽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脚踝上的链子还在,凉凉的,贴着皮肤。他试着动了动,链子又哗啦响了一声。 门开了。 祁宴走进来,手里又端着一碗药。 “该喝药了。”他说。 越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祁宴把药碗放在矮几上,在榻边坐下。 他看了一眼托盘,粥喝完了,小菜吃了大半,梅花糕一块没动。 “不合胃口?”他问。 越泽还是没说话。 祁宴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回答,就端起药碗。 “自己喝,还是我灌你。” 越泽这次没再僵持。 他伸手,接过药碗。 碗很烫,他手抖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他端稳了,凑到嘴边,闭上眼,一口气把药全喝了。 苦得要命。 他喝完,把空碗递给祁宴,然后躺回去,背对着他。 祁宴接过碗,放在矮几上。 他没走,就坐在那儿,看着越泽的背影。 “那碟梅花糕,”他忽然开口,“为什么不吃?” 越泽没回头。 “不喜欢。”他说。 “你以前很喜欢。” “以前是以前。”越泽说,“现在是现在。” 祁宴没接话。 殿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祁宴才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越泽还是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明天早上,”祁宴说,“我再来。”
第8章 侍墨之辱 越泽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浑身上下都在疼,钝钝的,像骨头缝里都塞满了碎石子。 他睁开眼,先看见了屋顶。 还是那个偏殿,天已经亮了,窗纸外透进灰白的光。 他动了动,左脚踝上的金链子哗啦响了一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 越泽闭上眼,假装还没醒。 门开了,有人走进来。 是祁宴。 他走到榻边停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说:“起来。” 越泽没动。 “我知道你醒了。”祁宴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装睡没意思。” 越泽还是没动。 祁宴在榻边坐下。 “今天开始,”祁宴说,“你伺候我笔墨。” 越泽睁开眼。 “我?”越泽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伺候你?” “不然呢?”祁宴站起身,“这里还有别人?” 越泽撑着胳膊坐起来。 一动就疼,后背像被车碾过似的。 “能下地吗?”祁宴问。 “不能也得能。”越泽说,“不是你说了算吗?” 祁宴没接话。 他转身走到外间,对门外吩咐了一句:“把书案搬进来。” 侍卫应了一声。 很快,两个侍卫抬着一张红木书案进来,放在窗边。 接着是椅子,笔墨纸砚,还有一堆奏折。 东西摆好了,侍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祁宴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砚台:“研墨。” 越泽没动。 “要我拽你过来?”祁宴问。 越泽深吸一口气,慢慢挪下床。 脚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他赶紧扶住床柱。 链子哗啦响个不停,在安静的殿里显得特别吵。 他一步一步挪到书案边。 链子的长度刚好够他走到这儿,再远一点就不行了。 他停在案边,看了看砚台,又看了看祁宴。 “墨条在那儿。”祁宴指了指。 越泽拿起墨条,又拿起水盂,往砚台里倒了一点水,开始研墨。 手有点抖,使不上劲,墨条在砚台里打滑,磨出来的墨汁很淡,稀稀拉拉的。 祁宴看着他磨,没说话。 磨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墨汁终于浓了些。 越泽放下墨条,退到一边,垂着眼。 祁宴拿起笔,开始批奏折。 殿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还有偶尔翻动纸页的声音。 越泽站着,腿开始发酸,悄悄换了个姿势,把重心移到另一条腿上。 祁宴突然开口:“越国那些旧臣,现在不安分。” 越泽抬起头。 祁宴没看他,继续批奏折:“有人上折子,说他们私下联络,图谋不轨。” 他拿起一份奏折,念出声,“越国旧臣张谦,近日频繁出入茶楼酒肆,与不明身份之人密会,恐有异心。” 越泽的手指收紧了。 祁宴又拿起一份:“还有这个,原越国太傅李闵,虽已归隐,但门下弟子遍布朝野,暗中串联,不可不防。” 越泽没说话。 他盯着砚台里的墨汁,看着那黑乎乎的一片,脑子里嗡嗡响。 “你说。”祁宴放下奏折,看着他,“这些人,该怎么处置?” “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越泽说,声音很平,“问我做什么?” “问问你的意见。”祁宴说,“毕竟是你的人。” “不是我的人。”越泽说,“他们现在是你的臣民,是死是活,你说了算。” 祁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笑得很淡,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也是。”他说,“那我要是把他们全杀了呢?” 越泽的手指抖了一下。 “随你。”他说。 “全杀了,一个不留。”祁宴接着说,“张谦,李闵,还有那些跟着你打过仗的将军,那些给你写过策论的文官,全杀了,挂在城楼上,晒成干尸。你觉得怎么样?” 越泽猛地抬起头。 看着祁宴,眼睛瞪得很大,胸口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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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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