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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宴心头猛地一跳,但神色依旧不变:“父皇此话何意?儿臣一直在东宫,未曾离开半步。” “吴统领带人去东宫时,太子妃为何百般阻挠,称你正在休息。”祁渊声音渐冷。 他恭声道:“回父皇,儿臣昨夜处理政务,很是疲惫,便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所以太子妃才……儿臣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她。” “哦?”祁渊身体后靠,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那朕再问你,你右手指关节处的淤伤,从何而来?” 祁宴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右手。 那是在别院时情急之下捶墙所致,后来虽简单处理,但淤青未消。 “是……是儿臣昨夜翻阅奏折时,不慎碰翻了砚台,情急之下用手去挡,撞在了桌角。”祁宴低头道。 “碰翻了砚台?”祁渊重复着,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宴儿,你可知,诏狱守卫在打斗中,曾击中一名劫狱者的右手,位置正好是手背指关节处。而那人……身形与你极为相似。” 祁宴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知道父皇在诈他,诏狱内光线昏暗,打斗激烈,守卫怎么可能看清劫狱者手上的细节?更遑论准确描述受伤位置。 但这恰恰说明,父皇已经认定是他! “父皇。”祁宴抬起头,眼中已有泪光闪烁,那是委屈,是失望,更是被至亲猜忌的痛苦,“儿臣不知何人劫狱,更不知何人受伤。儿臣手上的伤,确为碰伤。父皇若不信,可传太医验看,新伤旧伤,一目了然。” 他声音哽咽:“儿臣知道,自越泽之事后,父皇对儿臣已有猜疑。儿臣不敢辩驳,只求父皇明察。儿臣是大祁太子,是父皇的儿子,怎会做出劫掠诏狱、违抗圣旨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这不仅是违逆父皇,更是自毁前程啊!” 他伏下身:“儿臣恳请父皇,莫要听信小人谗言,伤了父子情分,更寒了儿臣一片忠心!” 祁渊看着跪伏在地的儿子,眼神复杂难辨。 有审视,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他何尝不知,仅凭这些所谓的“证据”,根本无法坐实祁宴劫狱。 但他要的不是证据,是祁宴的态度。 是祁宴是否还敬畏皇权,是否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今晚祁宴的表现,看似恭顺,实则句句暗藏机锋,甚至以“父子情分”、“一片忠心”相挟。 这让他更加确信,这个儿子,翅膀已经硬了,心思已经野了。 “起来吧。”祁渊最终淡淡道,“朕没有说你一定就是劫狱之人。” 祁宴缓缓起身,垂手而立。 “但此事,东宫嫌疑最大。”祁渊继续道,“越泽曾是你的人,你有动机。东宫暗卫有能力做到。而昨夜,你的行踪确有不明之处。” 他站起身,踱步到祁宴面前:“宴儿,朕可以信你这一次。但为了避嫌,也为了堵住朝野悠悠之口,从今日起,东宫上下,需接受更严密的监管。你没有异议吧?” 祁宴指甲深陷掌心,面上却恭敬道:“儿臣不敢有异议,全凭父皇安排。” “很好。”祁渊点头,“另外,你今日顶撞吴统领,对朕的问话亦多有推诿,实为不敬。朕罚你禁足东宫一月,静思己过。没有朕的允许,不得踏出宫门半步,亦不得接见外臣。你可能做到?” 禁足一月! 这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与外界的联系,无法得知越泽是否安全抵达瑄王处,更无法应对朝中可能出现的变局。 但此刻,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儿臣……领罚。”祁宴深深一揖,声音艰涩。 “回去吧。”祁渊挥了挥手,转过身,不再看他,“好好想想,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储君之位,不是非你不可。”
第67章 祁慕的军营生活 北境雁门关。 祁慕到雁门关,已经近三个月了。 初到时,他被塞进一间低矮土坯营房,与八名普通士兵挤在一处。 屋里只有一张大通铺,被褥薄硬,散发着汗味和霉味。 他站在门口,几乎要呕出来。 “进去。”押送他的侍卫冷冰冰地将他推进去。 那一夜,他蜷缩在角落里,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和磨牙声,闻着浓重的体味,睁眼到天明。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刺耳的号角就响彻营地。 祁慕被粗暴地拽起来,跟着一群士兵冲到校场集合。 镇北大将军江策站在点将台上,一身玄黑铁甲,面容冷硬,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台下。 目光落在祁慕身上时,停留了一瞬。 晨练是十里负重跑。 祁慕咬着牙跟上,没到一半就双腿灌铅,眼前发黑。 他是皇子,自幼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等苦楚? 但他不敢停,江策麾下军纪严明,违令者杖责。 他亲眼见过一名士兵因训练偷懒,被当众打了二十军棍,皮开肉绽。 他熬过了晨练,午饭后又被分配去清理马厩。 马粪的恶臭熏得他头晕目眩,他蹲在马槽边干呕,眼泪都呛了出来。 他想起了京城的繁华,想起了凤仪宫的温暖,想起了母后含泪的脸……一股巨大的屈辱和绝望涌上来。 不行,他不能再这样下去。 下午,他求见江策。 中军大帐内,江策正在看沙盘,头也没抬:“何事?” 祁慕颤抖着从怀中摸出那枚玉佩,双手奉上:“将军,我……奉母后之命,将此物交予将军。” 江策的目光终于从沙盘上移开,落在玉佩上。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佩,雕着精美的凤纹,是皇后随身之物。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玉佩,握在掌心摩挲。 帐内寂静无声,只有外面呼啸的风声。 祁慕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母后说江策欠她一个人情,想必…… “来人。”江策忽然开口。 两名亲兵应声而入。 “传令。”江策声音冷硬,“从明日起,祁慕每日卯时到校场报道,本将会亲自关照他的训练。” 祁慕愣住了。 江策将玉佩收入怀中,目光重新落回沙盘:“皇后娘娘的人情,本将记着。但陛下将你交给我,是让我代行管教之责。军中没有皇子,只有士兵。你的训练,我会亲自盯着。” 他抬眼,看着祁慕:“若吃不了苦,现在可以说。我立刻上书陛下,将你送回京城。不过……陛下会如何处置一个连军营都待不下去的废物皇子,本将就不敢保证了。” 祁慕浑身一颤。 送回京城?不,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父皇已经放弃了他,若他再被退回,恐怕连圈禁的资格都没有,只有一杯毒酒或一条白绫。 “我……我能坚持。”祁慕咬着牙道。 “好。”江策点头,“那就记住,玉佩保不了你的命,也免不了你的苦。在这里,你唯一的生路,就是比别人更强。” 从那天起,祁慕的噩梦才真正开始。 每日寅时末,天还未亮,亲兵就会准时将他从通铺上拖起来,押到校场。 江策已经在那里等着,一身劲装,手持马鞭。 训练内容简单而残酷:负重越野、攀爬峭壁、近身搏杀、弓箭骑射……每一项都针对祁慕最薄弱之处。 江策从不废话,演示一遍要领,便让祁慕重复练习,稍有差错,马鞭就会毫不留情地抽下来。 起初祁慕满心怨恨,觉得江策故意折磨他。 但挨了几次鞭子后,他渐渐发现,江策虽然严厉,但教的东西却实实在在。 “战场上,敌人不会等你摆好架势。”江策一鞭抽在他因姿势不对而颤抖的腿上,“弓要稳,心要定。呼吸乱,箭就歪。” “攀爬不是用蛮力,是用巧劲。找落脚点,重心压低。” “刀不是装饰,是杀人的。握紧,出刀要快,收刀要稳。犹豫,死的就是你。” 祁慕咬着牙,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手掌磨出了血泡,破了,结成厚茧;腿上身上遍布青紫鞭痕,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最苦的是近身搏杀。 江策亲自与他过招,下手毫不留情,将他一次次摔在沙地上,摔得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有次他被摔断了肋骨,疼得几乎昏死过去,江策却只让军医简单固定,三天后便又将他拎到校场。 “疼?战场上断了骨头也得继续打。”江策冷冰冰地说,“要么适应,要么死。” 祁慕趴在地上,满嘴都是沙土和血腥味。 他想起了春猎,想起了赵谦的死,想起了父皇冰冷的目光,想起了母后含泪的嘱咐……一股狠劲突然涌上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嘶吼着冲向江策。 当然,他又被重重摔倒在地。 但这次,江策看着他布满血丝却不再涣散的眼睛,点了点头。 除了训练,祁慕还要完成与其他士兵一样的日常劳役:清理马厩、搬运粮草、修补城墙、夜间巡逻……每一项都极其耗费体力。 最初几天,他累得倒头就睡,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 后来,身体渐渐适应了这种强度,虽然依旧疲惫,却能支撑下来。 军营的生活粗糙而简单。 饮食是粗糙的粟米饭、咸菜和少量肉干,偶尔有野菜汤。 祁慕起初难以下咽,但饿了几顿后,也学会了狼吞虎咽。 他与普通士兵同吃同住,起初那些士兵对他这个京城来的废物皇子充满鄙夷,见他训练时笨手笨脚,常暗中嘲笑。 但祁慕没有争辩,只是默默承受。 他记住了江策的话:在这里,抱怨和眼泪都是多余的。 变化发生在一次夜间巡逻时。 那晚轮到祁慕所在的小队值夜,巡逻到关墙西北角时,领队的老兵忽然示意噤声。 远处黑暗中,隐约有火光闪动,还有极轻微的马蹄声。 “是北狄的探子!”老兵低声道,“快去禀报将军!” 但火光和马蹄声正在迅速靠近,显然对方也发现了他们。 来不及了! “准备迎敌!”老兵抽出刀,低声下令。 祁慕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对敌人。 火光渐近,能看到七八个骑在马上的身影,手持弯刀,正是北狄骑兵的装扮。 没有时间害怕。 对方已经发现他们,呼喝着冲了过来。 短兵相接! 祁慕本能地挥刀格挡,震得虎口发麻。 他想起江策教的:不要硬拼,找破绽。 一个北狄兵挥刀砍来,祁慕侧身躲过,顺势将刀刺入对方肋下。 温热的血喷了他一脸。那人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祁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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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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