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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无论是谁。”他缓缓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些陈年旧事翻出来传遍京城,其势力之深,用心之险,都远超你我想象。” 他放下茶杯,看向祁慕。 “现在你知道,我为何让你稳住自己了?” 祁慕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只是开始。”江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熙攘的人群,“流言能杀人,也能借刀杀人。你父皇听到这些,会如何?太子听到这些,又会如何?朝中那些原本中立的人,会如何站队?”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京城,要变天了。” 祁慕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窗外,夕阳将整个玉京城染成一片血红。 “将军。”祁慕忽然道,“你说,父皇当年……真的做了那些事吗?” 江策沉默片刻。 “不知道。”他说,“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 “什么?” “能在皇位上坐三十年的人,手上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祁慕心头一震。 江策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该进宫了。记住我的话,稳住自己,别慌。” 两人下楼,翻身上马。 马蹄声起,向着皇城的方向而去。 身后,茶肆二楼的窗边,一道目光正注视着他们。 那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布长衫,面容普通,混在人流中绝不会引人注目。 他转身,消失在街角。 半个时辰后,城西别苑。 祁瑄斜倚在软榻上,听着那人的禀报。 “江策亲自护送祁慕回京,已入城门。二人在南门茶肆停留约两刻钟,出来后神色凝重。” 祁瑄的唇角微微扬起。 “江策……倒是个有意思的人。”他喃喃道,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我那二侄儿,这三个月变化不小。” 赵谦立在一旁,低声道:“主人,江策是镇北大将军,手握重兵。他此番回京,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祁瑄笑了。 “影响?”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江策再厉害,也只是个将军。他要护的是祁慕,不是祁渊,更不是祁宴。” 他转过身,眼中波光流转。 “让他们回来吧。越热闹,这出戏才越好看。”
第71章 入宫觐见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祁慕下车时,双腿竟有些发软。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三个月前,他是被押送出宫的罪人。 三个月后,他又回来了。 江策已翻身下马,走到他身侧:“走吧。” 宫门缓缓打开。 迎接他们的是刘公公。 “二殿下。”刘公公躬身行礼,“陛下在御书房等候,请殿下随奴才来。” 他目光掠过江策,又补充道:“江将军,陛下吩咐,您可在偏殿稍候,待殿下出来后,另有召见。” 江策微微颔首。 祁慕深吸一口气,跟着刘公公向内走去。 御书房,他曾来过无数次。 但从未有一次,像今日这般复杂。 刘公公在御书房门前停下,通传后,推开门,侧身让开:“殿下请。”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祁渊坐在御案后,手中执着一份奏折,正在批阅。 他穿着明黄色的便袍,头发已有些花白,面容比三个月前消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祁慕跪了下去。 “儿臣参见父皇。” 声音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竟有些哽咽。 祁渊放下奏折,抬起头。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三个月不见。 祁渊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脸黑了不少,瘦了,棱角更分明了。 原先那股骄矜之气几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 “起来吧。”祁渊的声音平淡。 祁慕站起身,垂手而立。 “抬起头来。”祁渊道。 祁慕依言抬头,迎上父皇的目光。 祁渊看着他,良久,忽然问:“江策对你如何?”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 祁慕怔了怔,如实答道:“江将军治军极严,对儿臣……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祁渊挑眉,“朕听说,他把你摔断过肋骨。” 祁慕心头一紧,随即坦然道:“是。那次是儿臣训练时走神,犯了错,将军责罚,理所应当。” 祁渊眼中掠过一丝异色。 “你不怨他?” 祁慕摇头:“不怨。若无将军严加管教,儿臣此刻仍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皇子。” “废物皇子……”祁渊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意味,“这话,是你自己说的,还是江策说的?” “是儿臣自己说的。”祁慕低头,“三个月前,儿臣确实如此。” 祁渊沉默片刻。 “过来坐。”他指了指御案旁的锦凳。 祁慕走过去,坐下。 父子二人之间,只隔着一张御案。 “朕召你回来,知道为什么吗?”祁渊问。 祁慕犹豫了一下:“儿臣……不知。” “不知?”祁渊看着他,目光锐利,“京城这些日子的流言,你进城的路上,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祁慕心头一跳,如实道:“儿臣……听到了一些。” “一些?”祁渊冷笑,“怕是不止一些。关于先皇后之死,关于瑄王旧事,关于太子被禁足……你都听到了吧?” 祁慕不敢隐瞒:“是。” “那你觉得,这些流言,是真是假?”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刀,直刺要害。 祁慕额头渗出冷汗。 他知道,父皇在试探他。 试探他的立场,试探他的心思。 “儿臣……”祁慕斟酌着开口,“儿臣以为,流言之所以是流言,便是真假难辨。儿臣离京三月,对京中之事知之甚少,不敢妄加揣测。” 祁渊盯着他,许久,才缓缓道:“学会打太极了。” 祁慕低头不语。 “那你告诉朕。”祁渊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若这些流言,有一半是真的,你当如何?” 祁慕的心脏狠狠一缩。 一半是真的? 那意味着什么? 若先皇后之死真有蹊跷,若父皇当年真的对瑄王妃做了那些事…… 他不敢想。 “父皇。”祁慕抬起头,迎上那道锐利的目光,“无论流言真假,您都是儿臣的父亲。”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 “儿臣不懂朝堂大事,也不懂那些陈年旧怨。儿臣只知道,没有父皇,便没有儿臣。这重身份,儿臣从未忘记。” 祁渊看着眼前的儿子,眼神复杂难辨。 良久,他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丝祁慕从未见过的……脆弱。 “你长大了。”祁渊轻声道。 祁慕愣住了。 这是父皇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 “朕一直以为,你不如你皇兄。”祁渊缓缓道,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他沉稳,能干,有手腕,是储君的不二人选。而你,骄纵,任性,冲动,处处不如他。” 他收回目光,看向祁慕。 “但这三个月,你让朕刮目相看。” 祁慕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江策给朕的密报,朕一封不落都看了。”祁渊道,“他说你在雁门关,从站不稳到能接下他二十招,从夜不能寐到第一次杀敌……”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他说,你这孩子,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只是从前被宠坏了,没人舍得磨你。” 祁慕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那股热流涌出眼眶。 “父皇……”他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祁渊摆了摆手。 “好了,不说这些了。”他敛去那一瞬间的柔软,重新变回那个威严的帝王,“朕今日召你回来,是有事要你做。” 祁慕立即起身,跪地:“请父皇吩咐。” “起来说话。”祁渊道,“朕要你去查。” 祁慕抬起头:“查什么?” “查那些流言的源头。” “朕要知道,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是谁想把朕的江山搅得天翻地覆。” 祁慕心头剧震。 父皇……让他去查? 这是何意?是信任,还是试探? “儿臣……”他犹豫道,“儿臣刚从边关回来,对京中之事一无所知,恐怕……” “正因为你一无所知,才最合适。”祁渊打断他,“你离京三月,与各方势力都无牵扯。你查,朕才信得过。” 他看着祁慕,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期待。 “怎么,不敢接?” 祁慕深吸一口气。 “儿臣接。”他道,“只是儿臣愚钝,不知从何查起,还请父皇指点。” 祁渊点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 “先从你母后那里问起。”他说,“后宫的事,她比你清楚。当年瑄王妃之事,她亲历过。至于先皇后……”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 “你先去问你母后吧。问完后,再来见朕。” 祁慕心中涌起无数疑问,却不敢多问。 他叩首:“儿臣遵旨。” “去吧。”祁渊挥了挥手,“你母后在凤仪宫等着你。”
第72章 惊闻 凤仪宫。 祁慕踏入殿门时,郑氏正倚在软榻上,手中握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 三个月不见,母后的气色比记忆中好了些,却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憔悴。 “母后。”祁慕跪了下去,声音有些发紧,“儿臣回来了。” 郑氏睁开眼,目光落在儿子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缓缓坐起身,朝祁慕伸出手:“过来,让母后看看。” 祁慕膝行至榻前,仰起脸。 郑氏的手轻轻抚上他的面颊,指尖微凉。 “黑了,瘦了。”她轻声说,眼中已泛起泪光,“可是吃了不少苦?” 祁慕摇头:“儿臣不苦。江将军对儿臣很好。” “很好?”郑氏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慕儿,你从前从不会替人说好话。” 祁慕低下头,不知如何回答。 郑氏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身边的榻沿:“坐,陪母后说说话。” 祁慕依言起身,在榻边坐下。 殿内侍立的宫女们悄无声息地退下,门被轻轻带上。 “你父皇见了你?”郑氏问。 “是。”祁慕道,“父皇让儿臣去查流言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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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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