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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手中的佛珠停了。 她看着祁慕,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他让你查?” “是。” “你答应了?” “儿臣不敢不答应。” 郑氏沉默了片刻。 “那你可知,这流言的源头在何处?” 祁慕摇了摇头。 郑氏叹了口气,将佛珠放在一旁,缓缓道:“慕儿,有些事,母后本不想告诉你。但如今……怕是不得不说了。” 祁慕心头一紧。 “母后……” “你先听我说完。”郑氏打断他,“你瑄皇叔的事,你春猎前就听说了些。但你可知,为何你父皇对此事讳莫如深?” 祁慕摇头。 “因为那不只是丑闻。”郑氏的声音压得更低,“更是你父皇欠下的血债。” 祁慕呼吸一窒。 “瑄王妃姜氏,是被你父皇逼死的。” “你父皇看上了她,以瑄王性命、姜家前程、还有她刚满周岁的幼子相胁,逼她入宫。她入了宫,却始终未让你父皇近身。三个月后,她便自尽了。” 祁慕的脸已白得像纸。 “这……这是真的?” “是真的。”郑氏闭上眼。 “那您为何……”祁慕的声音发颤,“为何不阻止?” “阻止?”郑氏睁开眼,眼中满是悲凉,“慕儿,那时母后刚入宫不久,人微言轻,如何阻止得了你父皇?况且……”她顿了顿,“你父皇当年,并不只做了这一件事。” 祁慕的心缓缓下沉。 “母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氏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心疼和不忍。 “先皇后崔氏,出身名门,温柔贤淑,与你父皇也算相敬如宾。”她缓缓道,“但她之死,并非病逝。” 祁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母后……您是说……” “我也是后来才查到的。”郑氏的声音很轻,“先皇后病重那段时间,太医院的脉案被人动过手脚。她用的药,其中一味被换成了相克的药性。长期服用,便是神仙也难救。” “是谁?”祁慕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郑氏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祁慕的脑中轰然炸开。 父皇…… 是父皇杀了皇兄的生母? “为什么?”他问道。 “因为崔家势大。”郑氏的声音冰冷,“也因为你父皇需要一个听话的皇后。” 祁慕想起了皇兄祁宴。 想起自己曾经如何恨他,如何嫉妒他,如何想要置他于死地。 可他从未想过,祁宴的母亲,竟是被自己的父皇害死的。 “母后……”祁慕的声音沙哑,“您为何……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郑氏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因为你需要知道。”她说,“如果你不知道,你就会被你父皇当成棋子,去查那些他不想让人知道的真相。到头来,你只会成为第二个赵谦。” 祁慕浑身一震。 “父皇让我查流言的源头……”他喃喃道,“他不是信任我,而是……而是……” “而是需要一个替罪羊。”郑氏接过话,“查出来了,是你瑄皇叔在背后捣鬼,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瑄王动手。查不出来,你也可以成为他转移视线的靶子。”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声音里满是迷茫和无助,“母后,我……我不知道该信谁了。” 郑氏握紧他的手。 “信你自己。”她说,“慕儿,你在雁门关三个月,学会的不只是搏杀,还有独立。你不需要再依附任何人,包括母后,包括你父皇。”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 “去找江策。”她说,“他是唯一能帮你的人。” 祁慕怔住了。 “江将军?” “对。”郑氏点头,“他此番能亲自护送你回京,想必是对你颇为看重。” 祁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母后……您和江将军……” “不要多想。”郑氏打断他,“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仅此而已。” “去吧。” “你父皇给你多少时间?” “七日。”祁慕道。 “够了。”郑氏转过身,“七日之内,你什么都不要查,什么都不要做。只当自己是个刚从边关回来的皇子,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那七日之后呢?” “七日之后,你父皇若问起,就说毫无头绪,请求宽限时日。”郑氏道,“拖得越久,对你越有利。” 祁慕站起身,看着母后的背影。 “母后,您……不恨父皇吗?” 郑氏沉默了许久。 “恨。”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恨有什么用?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为了你。” 祁慕的眼眶红了。 “母后……” “去吧。”郑氏摆了摆手,“别让人起疑。” 祁慕心情复杂的走出凤仪宫。
第73章 瑄王的疑问 祁慕走出皇宫,坐在马车里,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父皇杀了皇兄的生母,逼死了瑄王妃,害得瑄王隐忍十年,如今还要让他这个儿子去替他查流言的源头。 这不是信任,这是利用。 这是把他当成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祁慕握紧拳头。 他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他必须做点什么。 祁慕吩咐车夫改道去江策府邸。 偏殿内,江策正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问完了?”他的声音平淡。 “问完了。”祁慕走到他身后,“将军,母后让我来找您。” 江策这才转过身。 他看着祁慕惨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眉头微微皱起。 “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祁慕点头,“父皇做的事,母后都告诉我了。” 江策沉默了片刻。 “那你打算怎么办?” 祁慕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有些发颤,“母后让我什么都不要查,拖过这七日。可是将军……” 他顿了顿。 “我父皇杀了皇兄的生母,逼死了瑄王妃,害得瑄王隐忍十年。如今他让我去查流言的源头,分明是把我当棋子。我若照做,迟早会成为第二个赵谦。我若不照做,便是抗旨不遵。” 他深吸一口气。 “我该怎么办?” 江策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心疼。 “皇后娘娘说得对。”他缓缓道,“拖。” “拖?” “对。”江策点头,“拖到你父皇失去耐心,拖到瑄王那边先动手,拖到局势明朗。你刚从边关回来,对京中之事一无所知,这是你最大的优势。” 他走近一步。 “你父皇让你查,你就查。但查得慢些,查得笨些,查得毫无头绪。让他觉得你还是那个废物皇子,不值得他费心提防。” 祁慕听着,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 “将军的意思是……藏拙?” “对。”江策道,“藏拙,等时机。” “等什么时机?” 江策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 “你信你母后吗?” “信。” “那便听她的。”江策转身,重新走到窗前,“七日之内,你什么都不要做。七日之后,若是你父皇再催,你便说毫无进展,请求宽限。拖到不能再拖为止。” 他顿了顿。 “到那时,我会帮你。” 祁慕心头一震。 “将军……” “不要问为什么。”江策打断他,“你只需知道,我不会害你。” 祁慕沉默了。 他知道江策说话一向如此,从不多解释,从不表露情绪。 但他也知道,江策从不说空话。 “好。”祁慕点头,“我听将军的。” 与此同时,越泽正在瑄王处养伤。 数日前。 越泽被李贵等人护着,沿着密道穿行至城郊,又换了三趟马车,才终于抵达栖霞山深处那处隐秘别苑。 一路之上,他们避开了数拨搜查的官兵,几次险些暴露,都被李贵机警地化解。越泽身上的伤尚未痊愈,连日奔波让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但他始终咬牙撑着,未曾喊过一声苦。 然而,最凶险的一次,发生在他们即将抵达别苑的前夜。 那是他们离开京城的第三日,入夜后,一行人穿过一片密林,距别苑已不足十里。李贵正盘算着天亮前能否赶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停!”李贵抬手,众人立刻伏低身形。 月色下,十几道黑影从两侧林中无声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刀光凛冽。 李贵心头一沉,是专业的杀手,绝非寻常官兵。 “护住主子!”李贵低喝一声,拔剑迎上。 越泽被两名暗卫护在身后,他的伤尚未愈合,稍一用力便牵扯得伤口生疼,但他仍紧握着短刀,目光凌厉。 来人武功极高,人数又是他们的数倍,李贵等人虽拼死抵挡,却渐渐不支。一名暗卫被砍翻在地,鲜血染红了枯叶。 越泽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阵密集的箭雨从天而降,精准地射向那些黑衣人。 紧接着,数十道身影从山道两侧杀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瞬间便将黑衣人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 为首之人,一袭绯色衣袍,墨发以玉簪松松绾着,在月色下如同一团流动的火焰。 祁瑄。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刃上还滴着血,桃花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慵懒和不耐。 “在本王的地界上劫人?”祁瑄的声音清越,却冷得像冬日的霜,“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手下的死士一拥而上,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将那十几名黑衣人斩杀殆尽。 祁瑄收了剑,踱步到越泽面前,上下打量他。 “越公子,本王亲自来接,这个面子够大吧?” 越泽微微喘息,看着他,缓缓道:“多谢瑄王爷救命之恩。” 祁瑄摆了摆手,似是不在意,目光扫过李贵等人身上的伤:“都跟上,别苑有大夫。” 越泽被安置在别苑后园那处独立的小楼上。 与那日被掳来时不同,这次瑄王显然做了精心安排,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床褥柔软,窗边还摆着一盆幽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大夫很快来看了伤,重新开了药,嘱咐静养。 李贵守在门外,寸步不离。 越泽靠在榻上,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中。 他在想祁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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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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