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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不妥。”祁宴将方案放下,“这份方案,做得极好。张大人,你以为如何?” 张延年点头:“臣仔细看过,此方案确实堪称完美。若能照着执行,江南水患可解,灾民可得救,甚至来年的春耕都不会受太大影响。能写出此方案者,必是大才。臣斗胆,请陛下下旨寻访此人,收入朝中,为国效力。” “张大人所言极是。”祁宴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此人确实是大才,朕自会寻访。不过当务之急,是江南水患。”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大祁疆域图前。 “这份方案虽好,但需要有人坐镇指挥,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臣:“朕决定,亲自前往江南,督赈救灾。” 御书房内,顿时炸开了锅。 “陛下不可!”张延年第一个站出来,“陛下乃万金之躯,怎能亲赴险地?江南水患,灾情严重,疫病横行,陛下若有个闪失,江山社稷如何是好?” “臣附议!”周振也急了,“陛下初登大宝,朝局未稳,此时离京,恐生变数。赈灾之事,可派钦差大臣前往,陛下坐镇京城指挥即可,何必亲自冒险?” 其他大臣也纷纷劝阻。 祁宴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朕问你们,派谁去?谁能担此重任?” 众人语塞。 “这份方案,你们谁能保证完全理解、准确执行?”祁宴又问。 无人敢答。 “江南水患,关乎数十万百姓生死,关乎朝廷安危,关乎天下人心。”祁宴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朕若坐在京城里等消息,等来的恐怕不是灾民得救,而是民变四起。”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那份方案:“这份方案,朕看得懂,也信得过。朕要去江南,亲眼看着它落实,亲眼看着灾民得救。” 张延年等人面面相觑,知道皇帝心意已决,再劝无益。 “那陛下打算何时动身?”张延年问。 “明日。”祁宴道。 “这么快?”众臣又是一惊。 “灾情如火,等不得。”祁宴看向张延年,“朕离京期间,朝中政务由张大人、周大人、王大人三位共同署理,大事飞报江南行在。另外——” 他顿了顿。 “朕请瑄亲王代为监国。” 皇帝竟然让他监国? “陛下,瑄亲王他……”张延年斟酌着措辞,“从未参与过朝政,恐怕……” “正因为他从未参与过朝政,才最合适。”祁宴打断他,“瑄亲王是皇室宗亲,身份尊贵,足以镇得住场面。他又与朝中各方势力没有瓜葛,不会偏私。朕信得过他。” 张延年还想说什么,看到祁宴坚定的目光,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臣等遵旨。” 散朝后,祁宴没有回乾清宫,而是直接去了瑄亲王府。 祁瑄正在后园,听他说完来意,放下手中的茶盏。 “陛下要我监国?”祁瑄挑眉,“陛下就不怕我趁机夺权?” “皇叔若想要这个皇位,春猎之后有的是机会,不必等到现在。”祁宴看着他,“我信得过皇叔。” 祁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陛下这一声信得过,倒是让本王不好拒绝了。”他站起身,“好,我替你看着这个朝堂。不过有一条,陛下要答应我。” “皇叔请讲。” “活着回来。”祁瑄的声音难得正经起来,“江南水患,疫病横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陛下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没法向天下人交代。” 祁宴心头一暖:“皇叔放心,我会小心的。”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祁瑄转过身,重新坐下,“陛下此去江南,怕是不只是为了赈灾吧?” 祁宴没有否认:“什么都瞒不过皇叔。”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找到了他,然后呢?” 祁宴沉默片刻:“先赈灾,其他的……等找到他再说。” 祁瑄看着他,叹了口气。 “去吧。朝堂这边,我会看着。” “多谢皇叔。”祁宴对着他,郑重地行了一礼。
第83章 就是他 祁宴一行人出了京城,便日夜兼程向南赶路。 从玉京到常州,正常需走半月。祁宴却只用了不到十日。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越往南走,灾情越重。道路两旁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灾民。 “陛下……”福安掀开车帘,声音发颤,“前面又发现了几具尸体,看起来是一家子,大人抱着孩子,死在一起。” 祁宴没有说话。 他下了马车,走到那几具尸体前,蹲下身,伸手将那个孩子圆睁的眼睛合上。 “传令下去,沿途各州县,务必妥善安置灾民,收殓尸体。若有敷衍塞责者,朕定不轻饶。” “是。”随行的侍卫连忙应声。 祁宴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蹒跚前行的灾民,心中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陛下,该上车了。”福安轻声道,“常州府还等着您呢。” 祁宴点头,转身上车。 马车继续前行。 又走了两日,终于进入常州地界。 这里比沿途所见更加惨烈。 洪水虽已退去,但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大片良田被淤泥覆盖,庄稼绝收。房屋倒塌,道路冲毁,桥梁断裂。 常州知府王文正率众迎接。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祁宴翻身下马,走到王文正面前,“王知府,常州灾情如何?百姓安置得怎样?” 王文正站起身,眼眶泛红:“回陛下,常州府下辖八县,此次水患波及六县,受灾最重的是临江的平湖、安阳两县。全县几乎被洪水吞没,百姓死伤无数,初步统计,遇难者已逾三万,失踪者更是不计其数。幸存者约十五万余人,大部分已被转移至地势较高的安置点,但粮食、衣物、药品都极度匮乏……” 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祁宴沉默片刻,又问:“堤坝为何会决口?” “这……”王文正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臣已派人查过,发现平湖段的堤坝,有偷工减料之嫌。用的石料是劣质的,黏土也不够,洪水一来,自然挡不住。” “偷工减料?”祁宴的声音冷了下来,“谁主持修的?” “是前常州知府赵伯夷,赵大人。”王文正小心翼翼道,“赵大人已于去年调任回京,现任工部郎中。” 祁宴记下了这个名字。 “那份治理方案呢?”祁宴话锋一转,“朕看了,做得极好。是你呈上来的?” 王文正连忙道:“臣不敢居功。那份方案,是一位路过常州的年轻书生所献。” “哦?”祁宴明知故问,“什么样的书生?” “二十出头,气质不俗,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王文正回忆道,“他在衙门门前徘徊了好几日,臣当时正为水患焦头烂额,手下人说他求见,臣本不想见,但看他诚意十足,便见了。” “他见了臣,开口便说:大人若信我,常州水患可解。臣当时也是病急乱投医,便让他说说看。他便拿出那份方案,条分缕析,说得头头是道。臣听了之后,惊为天人,当即照着他的方案部署实施,效果显著。” “他现在何处?”祁宴问。 “那位李公子啊……”王文正道,“他献了方案后,并没有离开,而是主动请缨,去了最危险的平湖县,指挥百姓加固堤坝、疏通河道。臣劝他不要去,那边还在下雨,随时可能再次决口,他说无妨,他懂水利,能看出哪里最危险。” “他懂水利?”祁宴的心跳快了几分。 “是啊。”王文正点头,“臣后来打听过,这位李公子不仅懂水利,还懂医理。他到了平湖后,不仅指挥加固堤坝,还教百姓如何防疫,如何消毒水源,如何处置尸体。百姓们都叫他‘李神仙’,说他什么都会。” 祁宴的嘴角微微扬起。 什么都会?那是当然的。 越国多水患,越泽的师父教过他水利、农桑、医药、兵法,无所不包。 “朕要去看看。”祁宴道。 王文正一愣:“陛下要去平湖?那边路还没修好,泥泞难行,且随时可能再次决口,太危险了……” “无妨。”祁宴打断他,“朕去看看,心里才有数。” 王文正见劝不住,只得安排。 一行人换了轻便的车马,朝着平湖县方向而去。 越往平湖走,路越难行。 到处都是积水,泥泞没踝,车马难行。 祁宴索性弃了马车,骑马前行。 福安跟在后面,心疼得直冒汗,却不敢劝。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平湖地界。 远远的,祁宴便看到了那条大堤。 堤坝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有的在搬运石块,有的在挖土填坑,有的在夯实堤面。号子声此起彼伏,热火朝天,与沿途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 而在堤坝的最高处,一个身影格外显眼。 那人穿着一身粗布短褐,袖子挽得高高的。头发用一块布巾随便包着,脸上沾着泥点子。 祁宴一眼就认出了他。 越泽。 他正蹲在堤坝上,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画着什么。周围围着一圈人,有官员,有老农,有工匠,都在听他说话。 他指指画画,时而比划,时而解说,周围的人听得聚精会神,频频点头。 说完一段,他站起身,走到堤坝边缘,俯身查看堤身的情况。旁边一个工匠连忙递上一把铁锹,他接过来,亲自挖了一铲土,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摇头说了几句什么。 那工匠连连点头,接过铁锹,招呼几个人过去,开始挖土。 越泽又走到另一处,这里有几块新砌的石料。他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石料,又摸了摸接缝处的黏土,眉头微微皱起。 他叫来负责这段堤坝的小头目,指着石料说了几句,语气有些严厉。那小头目连连点头,额头上渗出了汗珠,转身招呼人把那几块石料撬起来重新砌。 祁宴站在远处,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越泽。 从前在东宫,越泽是沉静的,疏离的,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可此刻的越泽,是鲜活的,是热烈的,是闪闪发光的。 他不是在指挥,而是在带动。不是在下命令,而是在教人。 那些百姓看他的眼神,是发自内心的敬重和信赖。 祁宴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 “陛下,不过去吗?”福安低声问。 祁宴摇了摇头。 “再等等。” 他不想打扰越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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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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