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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藏起来舍不得给客人? 倒也说得通。但这香气……似乎太过浓郁了些,不太像普通人家偶尔吃一次能沾染上的。 这时,小丫头端着烤得有些焦糊的饼子出来了。 饼子被烤软了,散发出粮食的焦香。 众人早已饥肠辘辘,也顾不上许多,就着热水,狼吞虎咽起来。 陆景行又问了小丫头几句关于附近道路和灾民的情况,小丫头始终低着头,问一句答半句,言语含糊,只说雪大,路不通,没见到什么人。 吃完东西,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 老头亲自举着一盏油灯,引着众人上楼。 房间在二楼,果然“干净”得只有一床一桌一椅,被褥又硬又潮,散发着霉味。但此刻只要能躺下,已是天堂。 陆景行和沈清砚自然住一间。 临进门前,陆景行对守夜的护卫低声交代了几句,护卫点头,手按在了腰间。 进了屋,沈清砚仔细检查了门窗。 窗棂完好,但插销锈蚀。 门闩还算结实。他走到桌边,看着那盏老头留下的、光线昏黄的油灯,又看了看角落里一个没有生火的、积满灰的炭盆,眉头微蹙。 “先歇下吧,明天还要赶路。”陆景行脱下沾满雪泥的大氅,随手搭在椅背上,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疲惫。 沈清砚“嗯”了一声,吹熄了油灯。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风雪映进来的、朦胧的微光。 两人和衣躺在了冰冷的床上,被褥的霉味直往鼻子里钻。 极度的疲惫让沈清砚的意识和身体迅速分离。 他感到自己在下沉,沉入一片黑暗的、温暖的混沌。 最后残留的清明里,是鼻尖那挥之不去的、淡淡的、奇异的肉香味,似乎……变得更清晰了。 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98章 被绑架 沈清砚是被冻醒的。 不,不止是冻。 是刺骨的、带着湿气的阴冷,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 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维持着昏迷的姿势,调动所有感官。 反绑在身后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双脚同样被缚。 身下是冰冷坚硬的泥地。 除了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还能听到另一道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就在身边不远处。 是陆景行。他也醒了。 沈清砚缓缓掀开眼皮一条缝。 昏暗的光线从高处一个小气窗透入,勉强能看清轮廓。 陆景行侧躺在离他不到三尺的地上,同样被捆着,眼睛闭着,但眼睫在轻微颤动,胸口起伏的节奏也显示他已然清醒。 两人几乎同时,极其轻微地调整了呼吸,变得悠长而微弱,仿佛仍在昏睡。 就在这时,柴房外传来了脚步声和压低的人声。 “……王把头放心,药是足量的,那几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不到后半夜绝醒不了。” 是那个客栈老头的声音,带着谄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就是那个领头的和那个不怎么说话的,眼神有点厉,小的特意多关照了点。” 另一个粗嘎陌生的男声响起,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嗯。马是好马,人……模样也周正。老规矩,活的捆结实了运走,到了地儿自然有人接手。兵刃马匹,现银细软,咱们对半分。手脚干净点,这年景,多几具无名冻尸,不稀奇。” “是是是,王把头英明!等天黑透了,风雪再大些,咱们就动手……”老头的声音渐远,似乎是引着那“王把头”去前院看马了。 柴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但沈清砚能感觉到,身边陆景行的呼吸,在听到“活的运走”、“无名冻尸”时,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变得更加冰冷、缓慢,仿佛在极力压制着翻涌的怒焰和杀意。 片刻后,脚步声彻底远去。 沈清砚睁开眼,与几乎同时睁眼的陆景行目光撞在一处。 黑暗中,两人的眼神都亮得骇人,没有惊慌,只有冰冷的清醒和决绝。 无需言语。 沈清砚用眼神示意自己被反绑在身后的手,又轻轻扭动了一下手腕。 麻绳绑得很专业,但并非没有空隙。 幸好,他贴身的衣袖夹层里,缝着几片薄而锋利的特制刀片。 方才醒来时,他已暗中用指尖触碰过,东西还在。 陆景行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眼中戾色稍缓,换成了全然的信任。 他微微侧身,将被缚的双手挪到沈清砚手边。 沈清砚的手指在冰冷麻木中艰难地活动着,摸索到袖口隐蔽的夹层,指尖触及那冰凉的金属薄片。 他小心地用手指夹住一片,开始凭着感觉,在身后极其缓慢、细微地摩擦陆景行手腕上的绳索。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角度别扭,稍有不慎就会割伤彼此。 黑暗中,只有极轻的、几不可闻的纤维断裂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得令人窒息。 柴房外偶尔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和走动声,每一次都让沈清砚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砚感到陆景行手腕的绳索猛地一松。 成功了! 陆景行的手一旦自由,动作立刻快了起来。 他迅速解开自己脚上的束缚,然后无声地挪到沈清砚身后,接过那片沾了沈清砚指尖温热血液的刀片,三两下割断了沈清砚手腕和脚踝的绳索。 双手解放的瞬间,沈清砚立刻从怀中暗袋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 这是他自己配的提神醒脑、化解寻常迷药的药粉,气味刺激。 他倒出些许在掌心,凑到陆景行鼻端。陆景行嗅了嗅,精神猛地一振。 两人如法炮制,悄无声息地弄醒了谢昀、顾惜朝、赵珩、程默言。 每个人醒来时都有一瞬的惊恐茫然,但在陆景行和沈清砚凌厉的眼神和手势示意下,迅速冷静下来,咬牙忍着不适,配合着解开绳索。 六人重新获得自由,挤在柴房最黑暗的角落。 陆景行快速用手势比划:门外至少两人看守,前院还有人。对方有兵器,人数不明。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趁其不备。 谢昀无声地捡起地上一根较粗的柴棍,掂了掂。 顾惜朝和程默言也各自找到了称手的“武器”,折断的桌腿和生锈的柴刀。 赵珩则从靴筒暗袋里摸出了两把贴身藏的、装饰华丽但足够锋利的小匕首,这是他爹硬塞给他的“防身玩意儿”。 陆景行从柴堆里抽出一根一头被削尖、颇为沉重的硬木柴,握在手中,眼神沉静如寒潭。 他对众人做了个“准备”的手势,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向那扇看似厚重的柴房门! “砰——!!!”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风雪傍晚格外刺耳!门闩应声而断,门板向外撞开! 门外两个正靠在墙边打瞌睡的汉子猝不及防,被撞开的门板拍中,踉跄后退。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陆景行已如猎豹般扑出,手中尖头硬木带着破风声,狠狠捅进当先一人的腹部!那人惨嚎一声,弯腰倒下。 另一人惊骇欲绝,刚要拔刀,谢昀的柴棍已横扫在他腿弯,将其扫倒,顾惜朝紧随而上,用手中断木狠狠砸向其头侧,那人闷哼一声,没了动静。 “怎么回事?!” “柴房!快!” 前院传来惊怒的呼喝和杂乱的脚步声。 那老头和另外三名持刀汉子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那个“王把头”,满脸横肉,目露凶光。 “他娘的!居然醒了!给我砍了!”王把头挥刀直扑看上去最文弱的沈清砚。 沈清砚侧身急避,刀锋擦着衣袖掠过。 他手中没有兵器,只能疾退。 赵珩从斜刺里冲出,手中匕首狠辣地划向王把头持刀的手腕! 王把头吃痛缩手,刀势一偏。 陆景行已解决了另一个扑上来的汉子,反手将染血的硬木柴掷向王把头面门! 王把头偏头躲过,狞笑一声,正要再攻,脚下却忽然一软,鼻腔里冲进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眼前一阵发花,是沈清砚撒的药粉,被风雪卷着弥漫开来。
第199章 杀不杀 “就是现在!”陆景行低喝,趁其恍惚,合身扑上,一拳狠狠砸在王把头鼻梁上,同时膝盖猛顶其腹部! 王把头惨叫一声,手中刀落地,被陆景行顺势夺过。 另一边,程默言和谢昀合力缠住一名匪徒,顾惜朝则与另一人周旋。 赵珩身形灵活,手持双匕,专攻下盘,配合着程默言,很快在那匪徒腿上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匪徒倒地惨叫,被程默言补上一柴刀,没了声息。 顾惜朝那边险象环生,他毕竟不擅武艺,只是凭着一股狠劲支撑,肩头已被划破。 谢昀见状,目眦欲裂,不顾自身,猛地将手中柴棍掷出,砸中与顾惜朝缠斗的匪徒后脑,将其砸得一个趔趄。 顾惜朝抓住机会,用尽力气将手中断木刺入对方小腹。 短短片刻,四名匪徒倒地,只剩下被陆景行夺了刀、满脸是血倒地的王把头,和那个躲在后面、面如土色、抖如筛糠的客栈老头。 风雪卷着血腥味,在破败的客栈前院弥漫。 陆景行提着夺来的刀,刀尖还在滴血,一步步走向试图爬起来的王把头。 他脸上溅了几点血渍,眼神是沈清砚从未见过的冰冷陌生,没有了平日的跳脱飞扬,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好汉……好汉饶命!钱财马匹你们都拿走!饶小的一命……”王把头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惊恐地往后缩。 陆景行脚步不停,声音比风雪还冷:“被你卖掉、杀掉的那些人,你可曾饶过他们?” 王把头语塞,眼中闪过绝望的凶光,猛地从靴中拔出一把匕首,作势欲扑! 陆景行却比他更快,手中刀光一闪! “噗嗤——” 刀锋精准地划过咽喉。 王把头的动作僵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犹带青涩、出手却狠辣果决的少年,然后重重向后倒去,鲜血迅速在雪地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陆景行握着刀,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看着地上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尘埃落定的实感。 乱世用重典,恶人须恶磨。有些事,既然撞上了,就不能再留后患。 那客栈老头早已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磕头如捣蒜:“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小老儿都是被逼的!是这姓王的逼我这么干的!我不干他就要杀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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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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